上帝给我们启示了两本书,一本书是普遍启示或者叫自然界,一本书是特殊启示或者叫圣经。这两种启示不仅是独立的,而且是互动的。比如我们在约翰福音中看到约翰借用希腊哲学中的“道”(罗格斯,Logos)来代表耶稣作为神话语的神性本质。这种和世俗文化的互动也表现在中文和合本圣经当中,比如我们用“上帝”这个中文词汇来指称神。虽然圣经可以借用一些世俗文化的观念来表达圣经里面的观念,但是我们相信圣经是自足的,圣经自己阐释自己。所以,这些所借用的词汇在圣经里面得到了新的圣经含义。同样,在世俗文化当中,圣经的观念也不断地渗透到各个领域,比如人人平等和法制这些深受基督教影响的观念已经成为西方文明的核心价值。既然自然启示和普遍启示有这些互动,那么我们该如何恰当地解释圣经和自然来明白上帝的启示呢?
经典的释经学方法是以经解经,也就是说以圣经来解释圣经。圣经自己自成体系,正如自然界自身自成体系。这种方法论强调了圣经的自足性,而自然科学的自然主义假设也强调了自然界的自足性。也就是说,自然界的奥秘由自然界其他的现象来解释,人凭着自己的天然理性就可以发现规律来解释自然界的一切奥秘。这样看来,以经解经和自然主义似乎有某种相似性,前者强调圣经的自足,而后者强调自然的自足。而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观念可能阻碍了对两种启示的充分理解。我们解释圣经的时候,当然需要明白经文对当时的写作对象所表达的意思,然而这本身是一种历史的重构,我们需要借用一些历史学的发现来充分展现经文的原貌。就算我们对圣经所要传达给圣经时代的人的含义有充分的理解,也并不表明圣经的作者——上帝——不会传达更丰富更超越的含义。比如旧约先知经常不区分耶稣的拯救和审判而将两者一起传达给当时的读者,而这些旧约经文的含义到了新约时代才充分得以展现。当然,这并非表明圣经不是足够清晰的,圣经对于那些关键教义的启示一直是非常清晰的,这也是教会合一的关键。圣经中启示的渐进性和自然科学发展中我们对自然理解的渐进性是一致的,同样这种渐进性也体现在神学的发展中。自然科学对自然启示的不断揭示和神学对特殊启示的不断揭示是相似的。
那么既然这两本书都是一个作者启示的,它们其实可以视为一个统一的启示。为了更好地体现这种启示观,我们应该以二维启示来理解一维启示。传统的以经解经可以被称为一维释经系统,而自然科学的自然主义假设也是一维方法论。两者都在自己的启示维度来解释自己,但是二维的启示观在于以二维的视野来解释一维的现象。这并不表明一维的释经和一维的科学不重要,这些都很重要,因为二维启示观的出发点在于我们充分理解一维启示。为了充分说明这种二维启示模型,我将其以坐标显示展现在下图。

在这种二维启示观中,上帝原本的意思被投影到特殊启示和普遍启示这两个维度,而圣经科学的目的在于最大程度地还原上帝启示的本来含义。比如圣经创世记当中对“日”的解释就是一例。无论是古代的教父还是进化论出现之前的改革宗神学家对此字眼的含义都有多重解释,而大多数神学家认为第一章的一“日”就是24小时。虽然如此,我们可以用一个概率分布来表示各种解释的可取度。而在天文学和地质学中,科学家普遍认为地球和宇宙的古老。那么如果用科学的理论来解释圣经中的日必然导致对日的非字面意思解释,比如一段不确定的时间长度。那么既然科学和神学对圣经的启示给出了看似不同的答案,我们该如何理解这种表面矛盾呢?我们要避免用一维启示的眼光来看待问题,比如简单地将科学理论套用到圣经经文,或者完全忽视从普遍启示而来的证据。我们需要二维启示的眼光。我在之前的博文中已经给出了一种可能的二维启示的对“日”的解释,我将圣经中的日解释为灵界的时间,或者灵界的24小时,而圣经中创造的次序仍然保持原样。那么这样既没有迁就科学理论也没有忽视科学发现,而是让圣经经文的含义还原到它本来的世界观体系中。而且这种解释进一步对自然科学提出预见性的理论,这正是圣经科学所要达成的目标。
这种二维启示的释经理论让我们更有兴趣去研究那些圣经中看似与常识相违背的经文,因为这些经文隐藏着超验的含义,这正是建立圣经科学的重要根基。而且二维启示理论所呈现的复杂度是一维启示科学和神学理论所无法企及的。二维启示的神学和科学视野是如此的广阔,以致于它需要发展自己的一套特殊的语言来将一维启示中的语言统合起来。这就像我们引入虚数的理念来丰富我们对数的理解。上帝的启示是丰富的,二维启示观正是我们洞悉这一丰富启示的一个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