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的奥古斯丁式学术

好久没有写博客,可能是用多了 AI,反而不会思考了?最近我的学生在申请一个 AI 与天文学方向的博士后,其要求是申请者需要证明自己“博学多才”,也就是说,需要同时精通多个领域。乍看起来,这样的要求对于一个博士生似乎门槛太高;但是在 AI 时代,这种“博学”其实应该成为所有人都应当具备的能力,因为 AI 已经极大降低了学习的成本和门槛。可以说,AI 使学习和创造变成一件轻松而令人喜悦的事情;但是对于不爱学习和创造的人,AI 反而可能进一步侵蚀其学习和创造的能力。

宇宙图景——哈勃深场(http://hubblesite.org/newscenter/archive/releases/2004/07/image/a/warn/

既然 AI 降低了知识的门槛,它也使各个学科之间的融合与整合变得更加可能。自从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牛顿提出万有引力学说以来,科学早已脱离自然哲学,并且分门别类地形成了一个纷繁复杂的学科体系。俗语说,“隔行如隔山”,这从我们去医院看病时面对不同科室的划分就可以看出来。对于互联网时代之前的人而言,获取学科知识主要依赖课堂讲授或书籍,而且受到物质条件、时间成本和个人能力范围的限制。自从互联网出现以来,人们已经可以通过网络了解各个学科的知识;只是这种学习仍然存在一定门槛:人们需要知道在哪里找到合适的资源,需要得到合适的建议,也需要有一定的知识基础来理解和掌握新的知识与技能。然而,几年前 OpenAI 推出的革命性产品 GPT 彻底改变了人们的学习模式。学习开始变得定制化、个人化,人们可以通过聊天的方式轻松获取海量且高度定制化的知识。最近,AI 智能体的出现进一步推动了这种定制化的学习和创造方式。可以说,AI 正以讨好人类的方式来迫使人类学习和创造。

Augustine of Hippo

对于不愿意学习和创造的人而言,AI 在替他们思考,而他们很可能会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这就像宇航员长期不运动会导致肌肉萎缩一样。对于愿意学习和创造的人而言,AI 可以成为他们的工具;但是这个工具具有强大的能力和粘附力,以至于人们也可能在这种学习和创造中失去自我,甚至被 AI 所奴役。

不管如何,我在这里并不是要像 Anthropic 公司一样不断给人类敲警钟。我认为,这次 AI 革命与工业革命一样,仍然在上帝的护理之中,乃是为了实现更高的目的和神圣旨意。上帝让 AI 兴起,一方面是为了让我们认识祂的护理和祂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我们善用 AI,进一步推进祂的国度。

首先,上帝如何通过 AI 显明祂自己的护理模式?正如这个博客的名字所言,我们有两本书:一本是圣经,一本是自然之书。对于相信圣经的人而言,自然更加清楚地显明了神的本性。我们可以从宇宙的广袤认识上帝的无限,从宇宙的古老和规律的不变认识上帝的信实,从鸟语花香认识上帝的慈爱和恩典。同样,人造之物也仍然是上帝启示的一部分,因为人本身是受造物,人的创造本质上是对上帝创造的模拟。因此,耶稣也经常使用人造之物来比喻天国,比如钱币和面酵。

AI 发展到今天,才逐渐显露出它的某种真面目。它正在生成智能体,用于实现各种自动化,这很像是对上帝与世界关系的一种模拟。这个世界中的受造物,本质上也可以被看作是上帝的 agents。这些 agents 可以相互协同并形成系统,比如地球生态系统、气候系统、太阳系、星系和宇宙。这些 agents 由于量子效应、非线性和混沌效应等因素,可以具有不可约化的不确定性和自由度。它们服务于上帝赋予它们的 prompt 或 goal,并通过长时间和短时间的演化实现上帝的预旨。所以,上帝“以风为使者,以火焰为仆役”,甚至连风和海也听从祂。

耶稣平息风浪:《加利利海的風暴》(The Storm on the Sea of Galilee),林布蘭,1633年。

其次,上帝通过 AI 让我们透过一个整全的世界,认识那位整全、纯一的上帝。自启蒙运动以来,我们对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认识不断分化,人类的工作也高度分工,使得人在这些细小的行业和领域中逐渐丧失了对上帝创造以及人与神互动关系的整全认识。而 AI 正在使我们获取不同领域的知识变得唾手可及,也正在开始合并不同的行业和专业。比如近年来,国内顶尖大学正在通过书院制整合不同学科;这种趋势将随着 AI 的发展不断加速。最终,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回到那个把自然科学称为自然哲学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了解多个领域,甚至成为所谓的通才或者博学家。

但是,博学家只是知道不同领域的知识,而这些知识并不必然使一个人拥有智慧。智慧的开端在于敬畏耶和华。因此,AI 使我们对上帝和祂创造的整全认识变得更加可能,这正是奥古斯丁式学术的精髓。因为基督教世界观是一个普世的、宇宙性的世界观,所以,当学科壁垒被打破,所有学科就可以更加容易地被整合到基督教世界观之下。

我想通过“信息”这个概念来探讨如何进行奥古斯丁式学术。信息是一个不断被重新定义的概念。你可以认为它是热力学熵的一种体现,也可以认为它是量子态的统计,可以认为它是香农熵,也可以认为它是 Kolmogorov 复杂度。但不管怎样,信息体现的是物质的一种状态或秩序。它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本身。因此,信息反映的是物质之间的一种关系。这也使我们想到,三位一体的上帝本质上也是关系性的,而上帝对人类的救赎,也是把人类纳入与祂圣洁的关系之中。

信息也可以被理解为约翰福音中上帝的话语,甚至可以被看作是道成肉身中那个“道”的某种体现,也是上帝创造时那些话语的某种实体化。底层的信息也可以涌现出上层的信息,比如 DNA 中的信息曾被 Francis Collins 形容为“上帝的语言”。因此,信息论或复杂性理论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上帝创造的语言如何在不同层面被展开,并且如何不断涌现出新的秩序。

在这个过程中,AI 一方面可以打通各个学科之间的壁垒,另一方面可以帮助我们识别每个系统中的信息是如何产生、演化和传递的,并进一步理解不同层级的系统如何彼此互动。这样,我们或许能够形成一种基于信息的、整合性的宇宙与人类社会图景。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的尝试;但是 AI 确实使这样整全的奥古斯丁式学术变得更加可能。

因此,从积极意义上说,AI 确实是上帝赐给人的礼物。它让人更深地认识上帝、人类与受造物之间的关系,更深地理解意识和自由意志的本质,更明白上帝如何与这个宇宙互动,也更加知道为什么上帝看祂所造的一切都是好的。这种好,是一种整全秩序的好,是统一性的好。因此,我们需要对受造物有整全的认识,并在整全的基督教世界观中认识上帝整全的创造。

然而,这些认识不应该只是头脑中的认识,不应该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也不应该只是为了建构一个宏大的世界观。这些知识最终应当促成心灵在神圣光照中的“看见”。换言之,知识是为了智慧、真理、爱与灵魂的秩序,而不是为了知识本身。而这种光照和看见,必须因着救赎而实现。所以,获取智慧并非只是积累头脑中的知识,而是让知识在圣灵的光照下转化为一种真实的看见。

这种奥古斯丁式学术,或许正可以因着 AI agents 的出现而得到新的实现。因此,AI 时代也可能成为奥古斯丁式学术的黄金时代。

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

我们都知道在逻辑学里面有所谓的演绎逻辑和归纳逻辑,我们可以说数学往往建立在演绎逻辑的基础之上,通过一些公理来推导出一大堆定理。我们也可以说物理学通常是建立在归纳逻辑的基础上,因为物理学的基础在于实验和观测,然后通过一定的样本统计归纳出规律,比如万有引力和电磁学的很多规律都被称为“定律”,因为这些定律不是演绎出来的,而是通过观察和实验确定的。然而,很奇怪的是,这些归纳出来的定律往往符合演绎出来的定理。一个比较有名的例子是高斯定理,它是数学里面矢量场的普遍规律,然而电磁学中的静电场也符合所谓的高斯定律,即电通量只与它包含的电荷有关。你可以说高斯定律是高斯定理的一个特例,它告诉我们电荷是守恒的,电场是有源场。因此自上而下的演绎逻辑和自下而上的归纳逻辑最后却可以碰到一起。另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广义相对论的发现,爱因斯坦基于广义协变原理和等效原理推导出了广义相对论的公式,表明引力是时空弯曲所导致,并且将非惯性系和惯性系的物理规律、引力质量和惯性质量、牛顿引力和狭义相对论一并统一了。你可以说爱因斯坦的科学动机是为了解决这些理论疑难以及水星进动疑难的观测事实,但是他解决的方式却是演绎的,这样归纳和演绎并非决然对立,而是相辅相成的。

另一个是神创论和进化论的冲突。在当今自然科学乃至社会科学的发展中,进化已经成为最基本的科学叙事,也就是说,进化或者演化被认为是整个宇宙和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的基本原因和动力。而在自然主义方法论的假设下,这样一种进化过程被认为是无需上帝的参与,仅自然界本身就可以实现的。然而,这样一种进化的理论在现实中却碰到了诸多困难,比如如何解释生命的产生,如何解释寒武纪生物大爆发,如何解释宇宙的精细调节,如何解释意识的产生等。因此,智慧设计论者认为,在自然科学的理论构建中,如果不引入上帝的介入,是无法完满解释这个世界的。进化论者,或者扩大的进化论者——乐观的科学主义者,认为自然科学中的这些问题恰恰是自然主义假设下科学理论发展的动力,科学家应该欣赏不确定性,鼓励创新,继续在自然主义的假设下来解决问题,迎接挑战。智慧设计论者试图以一种自上而下的方式来设想上帝是如何介入这个自然界的,把上帝的作为假设为一种非自然的介入。乐观的科学主义者则在假设上完全排除了上帝介入的可能,认为自然界是自足的,无需设计者的设计和介入。

其实,这两种观点都有其本身的问题。智慧设计论者的问题是容易导致狭缝中上帝的局面,就是上帝假设只是为了解释自然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一旦自然科学可以解释了,就不需要上帝的存在了,而且认为上帝是自上而下地介入到自然界的,其方式很可能是“不自然”的。进化论者认为一切都可以用自下而上的随机性和规律性来解释,无需设计,无需超自然的介入,所以从本质上无法解释我刚才提到的那些现象:生命起源、物种爆发、精细调节、意识起源。而且这些只是横向的科学问题,考虑到纵向,自然科学其实并没有从根本上解释量子场本身存在的原因,物理规律存在的原因以及自然现象符合自然规律并且自然规律可用数学描述的原因。而且,自然主义世界观无法从根本上解释伦理道德的存在,意义的存在,价值的存在,目的的存在、自由的存在,所以,无法成为一个自洽的世界观体系。

因此,我认为智慧设计论者的问题总是强调自上而下,忽略了自下而上的设计机制的构建;乐观的科学主义者的问题在于总是强调自然的自足性,总是尝试自下而上地解释宇宙现象,因此面临着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并无法构成自洽的世界观。所以,我认为解决方案即是自下而上的,也是自上而下的,我们姑且称这种有神论科学为“有神目的动力学”,这与哲学家与理论生物学家Terrence Deacon提出的“目的动力学”同名,所以加上了有神二字。Deacon的目的动力学认为目的是复杂系统中涌现出来的,不是自上而下的,因此试图在自然主义的框架下来解释生命起源、意识起源和社会问题。其实,这种目的是一种“伪目的”,因为这种目的不是外界加给系统的,而是系统自身产生的,因此不是传统亚理斯多德哲学中的目的论。虽然Deacon的目的论不是真正的目的论,但是他的方法值得“有神目的动力学”借鉴。

Terrence Deacon的著作

我觉得在有神目的动力学的框架下,我们需要思考的是上帝如何借助自然规律达到祂的目的,自然规律在这里不是钟表嘀嗒一样的规律,而是像下棋的规则一样可以供设计者自由行走的规律。这种自然规律的开放性是建立在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和混沌理论的随机性之上。同样,我们要进一步思考的是目的是否可以涌现出来,而涌现出来的目的是否仍然可以是自上而下的。这个我们仍然可以从统计学中的后验取样来理解,后验分布可以被认为是一个复杂的自上而下的目的因,而随机行走的采样,比如MCMC,则是自下而上地去趋向于这个目的,这个和亚理斯多德的目的因非常相似。同样,圣经说,万有都是本于祂,依靠祂,并归于祂(罗11:36)。也就是说,宇宙的演进其实是自下而上地在实现那个自上而下的目的。

为了建立“有神目的动力学”,我们需要首先建立的是一套基于圣经的目的因景观(landscape),所谓景观,就是一个庞大的目的体系,上帝对宇宙、非生物、生物、人类、社会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当然可以简化为万物都为了上帝的荣耀而存在,但是万物如何荣耀上帝,这正是有神目的论要首先解决的问题。在建立了目的因景观之后,我们需要建立目的因实现的机制。这个涉及到我们如何识别物理学、生物学、化学、社会学中的那些开放的规律体系,这些规律体系如何提供“下棋规则”,使得上帝的目的得以实现。最后,我们需要提供一套具有可能性的上帝下棋的路数,即机制,这些机制使得上帝可以自下而上地,像MCMC实现后验取样一样,实现祂设定的目的。

因此,这样一种有神目的动力学可以解释宇宙中的那些疑难问题,但是解决的方式绝对不是引入狭缝中的上帝,而是引入一种有规律可循的目的因的实现机制,而这个目的因是基于我们对圣经中上帝的认识。因此,那些看起来像设计的现象确实是设计,只是这种设计并不是简单的自上而下地强加给自然界,而是利用自然界自身的规律来实现它被造的目的。

时空是量子信息的存储器

最近偶然读到一篇刊载于The Conversation上面的科技新闻,题目是“Information could be a fundamental part of the universe – and may explain dark energy and dark matter”,即《信息可能是宇宙的基本组成部分——并可能解释暗能量和暗物质》,这篇文章是荷兰莱顿大学助理教授Florian Neukart撰写的,他也是所谓的“量子记忆矩阵”(quantum memory matrix, 或QMM)理论的主要提出者。作者提出QMM模型的动机是为了解决黑洞信息悖论,但作者大胆推测,这个理论不仅可以解决黑洞信息丢失问题,而且可以统一量子力学和引力理论,并有望解决暗能量和暗物质的问题。看到这样一个“万能”模型,我总会怀疑它是否是另一个弦论的翻版。然而,作者们不仅仅提出了理论,而且给出了在观测上可能的验证,比如引力波、暗物质和宇宙微波背景的观测证据等。

其实QMM模型和我2018年发表的一篇题为《基于圣经的对暗能量的理解》的设想不谋而合。当时我设想,如果上帝要保存这个宇宙演化的信息,就像用移动硬盘存储电影一样,那么暗能量很可能是存储宇宙信息的媒介。由于暗能量驱动了时空的膨胀,所以我们也可以说时空就是存储宇宙信息的媒介,这个就是QMM理论的基本思想。虽然我当时提出这个想法纯粹是想从圣经的角度来理解这个宇宙中最神秘的存在——暗能量,但是这样的想法居然得到了当代理论物理学家最新理论的支持。这样一个理论的神学根基在于上帝如果要审判这个世界并且恢复或者更新原初的被造世界,那么祂就需要保存宇宙的信息,而普朗克尺度的格点化时空刚好可以作为这样的媒介。

当然,你可以说上帝为什么需要物质宇宙来存储信息呢?难道祂不是全能的吗?祂不是拥有绝对完美的记忆吗?我的回答是,虽然上帝是全能的,但是祂通常借助媒介来达成祂自己的目的。而且,正统神学认为上帝是不变的,因而祂的知识也应该是不变的,宇宙中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上帝惊讶。所以,上帝之所以存储信息在时空中,其实更多是为了将来创造新天新地,因为信息可以克服热力学第二定律,信息可以使得时空反演,这也是QMM理论解释黑洞信息悖论的思路,即量子态被存储在时空记忆单元,在霍金辐射阶段又转化为辐射信息。如此看来,耶稣让拉撒路复活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祂利用了时空中存储的一部分信息反演了拉撒路的量子态呢?

在QMM理论中,信息写入时空是通过局域相互作用把场的态纠缠到记忆元,信息擦除可以视为是记忆元转移/扩散到别的自由度,比如辐射、引力波、环境等。QMM还认为信息的“有效压力/应力”或时空微结构的“信息响应”可能表现为额外引力效应,在观测上类似暗物质所产生的效应。因此,QMM理论似乎正在将宇宙作为量子计算机的这样一种设想变成现实。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理应询问宇宙为什么是一个信息处理器?是谁创造了这样一个量子计算机?我想基督教神学已经对这个问题有了非常明确的答案。

因此,我们千万不要以为圣经只是一本古老的关于伦理和信仰的书,它是一本关于整个宇宙真相的书,它反映了上帝创造的智慧。这本书理应成为我们人生的指南和认识宇宙的路标,而信息这样一个基本概念一直不断地出现在圣经中,从创世记第一章神用祂的话语创造宇宙开始,到新约中约翰说耶稣就是上帝起初创造宇宙的话语,我们无处不看到上帝话语带来的创造和救赎的能力。所以,研究宇宙一定会让我们更深认识上帝的创造和祂的本性,并加深对将来的新宇宙真实的盼望。

论上帝之美

中国古人追求至真至善至美的最高境界,那么上帝作为最完美的存在,是否也是美的源头呢?也许我们说上帝是绝对的真理,是至善者,但是我们是否可以说上帝是至美呢?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什么是美。美常被认为是引起人愉悦的一种品质,那么什么东西是使人感到愉悦的呢?比如数学中的黄金分割率0.618据说是一种使得物体最美的比例。然而,美的概念常常超越数学,比如我们可以看一幅画是美的,我们看到美丽的夕阳,浩瀚的海洋,绚丽的星空,……这些常常不是那么容易用数学去描述的,所以我们目前还没有美的数学定义。同时,我们在优美的音乐中可以体验到美,在食物中品尝到美味,在选择穿着的时候不仅选择衣服的外观,也选择它的质感,我们的嗅觉还可以品味花的芳香之美。所以,美不仅仅是视觉的,也是感官的。而且,美不仅仅是感官的,更是心灵的,理性的。当我们学习理论物理的时候,看到基本物理定律的对称性和守恒性,这些简单的定律和概念可以解释万千世界,这本身就是一种理性之美。当我们和朋友交谈甚欢的时候,体会到人性之美。所以,美往往体现了一种和谐,即外在与内在的共鸣,个体与个体的融洽,也体现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向往或者超越。这就像一场交响乐,各个乐器彼此配合恰当才能奏出优美的音乐。同样,美的事物必须与我们的人性相协调才被认为是美的。

但是美却不只是主观的,而更是客观的。虽然我们无法用数学描述美,但是我们知道有一种美是人类所公认的,比如博物馆里面的画作,比如星空,高山与大海等。当然你可以认为如果外星文明如果存在的话,他们的审美也许并不和我们一样。纵然如此,我要说正如这个自然界是符合自然定律,因此是可以被理解的;同样,这个自然界也是美的,因此可以被我们以及地外文明欣赏为美,只是大家欣赏的方式可能有所不同。不是我们把美赋予了事物,而是事物美的特质被我们理解和欣赏,我们常常是被动地发现或者接受了美,而非主观地创造它。一幅涂鸦之作不可能因为观看者个人的想象就变成美丽的艺术作品,人是被美所折服,而不是去扭曲自己的人性去营造出美。

而在圣经中我们常常看到美和荣耀是放在一起的,比如出埃及记28:2,“你 要 给 你 哥 哥 亚 伦 做 圣 衣 为 荣 耀 , 为 华 美 。”诗篇27:4,“有 一 件 事 , 我 曾 求 耶 和 华 , 我 仍 要 寻 求 : 就 是 一 生 一 世 住 在 耶 和 华 的 殿 中 , 瞻 仰 他 的 荣 美 , 在 他 的 殿 里 求 问 。”由此可见,我们看到上帝的荣耀和祂的美常常是联系在一起的。诗人感概他一生所求的就是仰慕欣赏上帝的荣耀和美丽。所有被造物的美都是上帝荣美的一种折射,就像地球和月亮对太阳光的反射一样。所以,受造物之美指向了造物主超越的美,把我们从简单的感官之美,带进入到了理性和感性深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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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圣经却强调了上帝的儿子耶稣在地上没有美貌,“他 无 佳 形 美 容 ; 我 们 看 见 他 的 时 候 , 也 无 美 貌 使 我 们 羡 慕 他 。”(以 賽 亞 書 53:2)那么圣子耶稣为什么要隐藏祂的荣美呢?祂需要我们从简单的肤浅的感官之美,进入到心灵深处的对神圣之美的感受。圣经中有很多地方记载人被上帝之美所折服。当使徒彼得听了耶稣的话下网打鱼打到了两满船的鱼后,“就 俯 伏 在 耶 稣 膝 前 , 说 : 主 阿 ! 离 开 我 , 我 是 个 罪 人 !”(路加福音5:8)我想每个基督徒都可以体会到彼得的情感,他深深地被耶稣的圣洁美丽所折服。同样,当耶稣说了很多让人难以接受的话之后很多人厌弃祂,祂就对门徒说,“你 们 也 要 去 麽 ?西 门 彼 得 回 答 说 : 主 阿 , 你 有 永 生 之 道 , 我 们 还 归 从 谁 呢 ? 我 们 已 经 信 了 , 又 知 道 你 是 神 的 圣 者 。”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是一种美,就是真理在被唾弃后被一小群跟随者所热爱,这是一种在看似贫瘠的土地里发现宝藏的美。耶稣在医治病人的时候常常让我们看到这种神性之美,比如耶稣与瞎子的对话,“耶 稣 说 : 要 我 为 你 作 甚 麽 ? 瞎 子 说 : 拉 波 尼 , 我 要 能 看 见 。 耶 稣 说 : 你 去 罢 ! 你 的 信 救 了 你 了 。 瞎 子 立 刻 看 见 了 , 就 在 路 上 跟 随 耶 稣 。”这样简单的对话体现了上帝触摸医治一个个忧伤的灵魂的神圣之爱,也体现了在软弱中彰显荣耀的美丽。同样,当耶稣复活后,马利亚因为找不到耶稣的尸体而哀哭,“耶 稣 说 : 马 利 亚 。 马 利 亚 就 转 过 来 , 用 希 伯 来 话 对 他 说 : 拉 波 尼 !”这样一种简单的对白饱含了神对人的眷爱和人对此圣爱的依恋,这种神人相交之美是何等深刻。

所以,上帝是至美的上帝,祂希望祂所创造的人去瞻仰祂的大美。如果我们对玩过家家恋恋不忘,那么上帝乃是要让我们去最豪华的宫殿享受美味佳肴;如果我们常常沉醉于摇篮曲,上帝要让我们学会听莫扎特的魔笛,肖邦的奏鸣曲,巴赫的受难曲;如果我们喜欢连环画,上帝要把整个宇宙的画卷展现给我们。这就是我们的造物主和救赎主,祂愿意把最好最美的给我们,那至美至善者就是祂自己。而为了赐给我们一颗可以欣赏祂的至美的心灵,祂让自己的儿子耶稣来到我们中间,为我们死而复活,来拯救我们,让圣灵打开我们心灵的眼睛,好使得我们可以进入天国瞻仰祂的荣美。

少点资讯,多点思考

最近新冠病毒在美国爆发,只能在家隔离,主日在家敬拜。不过少点社交,多点独处,对我们并不是坏事。帕斯卡尔说,我们不快乐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不会独处。在帕斯卡尔看来,我们不快乐是因为我们没有安静下来思考那些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像一个癌症患者在不知道自己病情的情况下通过各种娱乐来麻醉自己,但是他仍然感到痛苦,因为他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真正的问题。同样,当我们在各种资讯中寻找安慰和满足时,我们忽略了我们心灵真实的需要,我们需要去认真思考自己的人生,需要重新审查自己的生活。正如孔子说,“吾日三醒吾身”。我想现代人估计一个月省察自己一次都做不到,因为我们在资讯中迷失了自我。

我发现最近也因为关注新冠病毒的资讯太多而变得浮躁和焦虑,我觉得这次瘟疫给我最大的启发是去关注生命中更重要的事情,比如独立思考,关爱家庭和友人。另一个启发是可以通过直接与人视频建立对话和交流。比如最近我通过网络视频做了一个报告,听众还挺多,而且互动也很好,所以,我觉得通过网络是可以建立良好的交流平台的。如果本博客的读者有兴趣,我们也可以通过视频会议讨论关于信仰和科学的问题,欢迎有兴趣的朋友留言或者通过邮件告知。

做未来的基督徒

有一本畅销书叫《标杆人生》,而它所倡导的重要一点就是做世界级的基督徒,就是从地域上来拓展上帝的国度。然而,我要说的是,我们还需要做未来的基督徒,这是在时间中拓展上帝的国。基督徒不仅需要在主里谦卑,更需要在主内勇敢,而后一种品质更是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无论是在罗马帝国逼迫基督徒的时代,还是在宗教改革的时代,我们都看到一批批勇敢的殉道者为了信仰献上所有。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良心和先知,他们的声音是从天上而来的,他们的思想超越那个时代。而在圣经中,耶稣基督的教导无不指向末世,无不让祂的门徒活向未来,也就是活在盼望中。这是一种属天的盼望,但是却激发起一种改变世界的激情,所以他们是活在未来的基督徒。正如使徒保罗所言,是向着标杆直跑。

但是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各样idea的时代,人们为什么要选择基督教呢?因为基督教能够提供人类最本质最深刻的需要,就是永恒的意义和价值。然而,圣经所发出的言语常常和时代的潮流相反,这个时代主张自我价值和自我救赎,而基督教强调人的全然败坏和无力自救;这个时代追求今生的享受,而基督教强调自我牺牲来追求永恒的价值。也就是说,基督教的声音和这个时代的音符常常是不协调的。但是,这并不表明基督教是过时的,因为那些重要的真理永远是不会过时的。而之所以基督徒给人的感觉是过时守旧的一个群体,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基督徒忽略了以这个时代可以明白的语言来挑战这个时代的价值体系。其实这个时代是主张提出不同的观点,主张个性的时代,而在如此多元化的时代,基督教的单一价值体系需要以不同的语言对不同的群体发出不一样的声音。不尽如此,基督教所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先知般的,具有未来主义的特点。基督教所发出的呐喊不仅挑战这个时代的信条,而且要给这个时代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并且超越这个时代,因为基督教所信仰的上帝是永恒的。这样看来,如同马丁路德所言,每个基督徒都是先知,都需要在他自己的领域为真理呐喊。

所以,我们需要以信仰的角度谈论政治,科技,文化等话题,不仅如此,我们的观点需要具有前瞻性和救赎性特点。比如我们可以讨论虚拟现实这样一个现代话题,我们可以讨论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的互动,我们可以设想现实人类完全沉浸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面。虽然现在的虚拟现实技术就如3D眼镜等还是非常不成熟,但是我们有必要思想在基督教信仰体系里面虚拟现实有着怎样的意义,为什么上帝容许虚拟现实技术的出现,而虚拟现实会怎样促进我们对上帝和祂所造世界的认识。就如电脑的发明在上帝的旨意当中,同样虚拟现实技术的发展也有上帝的美意。我们在虚拟现实中看到基督道成肉身的印记,因为基督就好像一个现实人进入了虚拟世界来救赎虚拟世界的人一样,而他说的话就好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的。而当现实当中的人可以进入虚拟世界之后,人们也会将罪带到虚拟世界,就像很多电脑游戏的战争主题一样。然而虚拟现实也提供了新的分享信仰的平台,比如我们可以通过历史的重构将圣经时代的社会虚拟化,而让现实中的人进入虚拟现实来和圣经中的人物互动,让人更深明白福音的真义。所以,虚拟现实也是双刃剑,对于基督徒而言,它让我们对神对人的认识更进一步。诸如这样的话题,还有比如太空旅行,同性恋,动物保护,气候变暖,地外文明,机器人,自主教育等。

总而言之,基督徒需要守护古旧福音,也需要明白这个时代的语言,并且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发出先知般的呐喊,将福音的超越性和永恒性表达出来,目的是为了让人明白福音,认识并敬畏真理的主。

 

光是不可见的

我们常常说我看见了阳光,我看见了灯光,其实我们并没有看见光,而是光让我们看见了别的东西。正如宇航员在太空由于没有尘埃而看不见光一样,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所看见的不是光,而是光所显明的物体。光是一种媒介,是一种获取信息的手段。我们之所以看见是因为有这个媒介,但是这个媒介本身并没有真正被我们感知。如果我们要感知光本身,那么必然有一种与光不同的媒介让我们探测光,比如能量。我们之所以感受到火的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红外线作用在我们身上的原因。但是这只是光的一种属性,我们可以感知这一种属性。我们之所以可以感知光的波长属性乃是因为物体反射了光,让我们感知到颜色。但是如果我们用一块黑布反射光,我们绝不会知道光的颜色。也就是说,虽然光本身有丰富的属性,但是必须藉着正确的媒介才能被我们感知。物体有形状,而光却没有形状。光是一种波,是用场来描述的,但是我们却不能精确地捕捉到它的位置。一旦光进入我们的眼睛,它就转换成了化学能并且产生了神经脉冲,产生了视觉。虽然光的属性是可以被探测的,但是我们只能借助其他媒介来探测它,而非它自己。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在太空看不见光的原因。

光的这种属性和上帝的某些属性非常的一致。虽然我们看不见上帝,但是藉着祂,我们洞见一切。没有上帝,我们在黑暗中,没有永恒,没有意义,没有道德,没有爱,没有真理。一切都将随时间而流逝,一切都是暂存的,一切都豪无意义,虚空的虚空。有了祂,一切都豁然开朗,因为祂就是爱,是真理,是意义。上帝看起来是隐藏的,其实是显明的。祂显明在祂所创造的宇宙中,祂显明在人的良知中。上帝没有被我们的仪器探测到,是因为祂就是那唯一创造宇宙的媒介。但是上帝却愿意与那些亲近祂的人交往,乃是透过灵魂这个媒介。所以,祂说,你们要作光明之子,因为神就是光。

 

外星人与基督教

自古以来,人们都有关于地外生命的种种猜想。然而,是不是每个人都准备好了接受外星人存在的事实呢?如果外星人真的存在,它将对我们的世界观产生何种挑战呢?它带来的不仅仅是头脑的风暴,更是存在主义式的危机。而对于基督教世界观而言,尤其如此。传统基督教对外星人的存在是非常保守的,因为圣经没有一处提及地外生命的存在。圣经开头明显是一则上帝创造地球上的人类的故事,而2000多年前上帝是成为人的样子来单单救赎人类。虽然圣经没有明确提及外星人是否存在,但是由圣经所衍生的世界观明显排斥外星人存在的观点。

如果外星人存在,会给基督教带来以下这些难题。第一,这些智能生命是否像人一样堕落或者有罪。如果堕落,应该以何种方式堕落。他们的始祖也有善恶树上的果子吗?第二,如果这些智能生命是有罪的,那么上帝会救赎他们吗?上帝将以何种方式救赎。上帝会成为外星人的样子进入他们的历史救赎他们吗?第三,如果基督只是救赎人类,那么人类为何如此特殊,以致于上帝要遗弃其他智能生物呢?第四,如果我们发现外星人,我们是否有义务去给他们传福音呢?我们该如何将福音以可以理解的方式来传达给他们呢?我们如何进行星际航行。

诸如这些问题都让基督教对外星人存在的可能性强烈地质疑。然而,如果外星人真的存在,那么基督教无疑面临着自达尔文进化论以来最严峻的考验。不过,对外星人存在存悲观态度的不仅有基督徒,也有很多的科学家。比如,著名的粒子物理学家恩里科·费米(Enrico Fermi)在一段非正式的谈话中提及,如果他们都存在,那么现在都去哪儿了呢?我们为什么没有发现地外生命的踪迹呢?虽然有一些关于UFO的目击,但是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证据,比如发现地外生命或者找到UFO的残骸。而更重要的是,如果外星文明真的存在,而且发达到可以进行星际航行,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和我们建立联系,正如现在的SETI所做的一样呢?这一切都似乎表明地外智能生命是不存在的。而达尔文的进化论认为如果地外生命存在,那么地外智能生命应该很普遍才对。如果外星人不存在,那么地外生命也应该不存在。但是这并不是那么容易证实的。虽然我们可以证实地外生命存在,但是我们却很难证实地外生命不存在,因为我们不可能穷尽整个宇宙去排除每个星球周围存在地外生命的可能。所以,很多天文学家对寻找地外生命的搜寻存非常乐观的态度。

那么在基督教世界观里,除了有对地外文明存在的消极立场,是否有关于其他星球的积极立场呢?第一个积极立场在于基督的救赎不仅是对地球和人类的救赎,而且是宇宙性的救赎,也就是所谓的新天新地。也就是说其他星球都会改变。虽然我们不知道其他星球将如何改变,起码有一点就是其他星球所遵从的定律和地球上的一样。如果地球的环境不再具有灾难性,那么其他星球也有可能如此。而且在创造亚当的时候,上帝给人类的任务是生养众多,遍满地球。也就是说人类有义务去建立上帝的“殖民地”。而如果在新天新地的阶段,光速不再是速度极限,那么在天堂里的各个星球很可能都充满了被救赎的人类。第二个积极立场在于地外生命的不存在正是证明了地球上生命的独一无二。这更是对自然主义最有力的反击。如果地外生命是罕有的,那么达尔文的关于生命起源和演化的理论很可能是错误的,而其背后所依靠的自然主义假设就不攻自破了。地球生命之所以得以产生乃是由于信息,这正是创世之初上帝所输入的信息。不仅如此,地外生命的罕有表明了类地行星的罕见,也表明地球的独特性,也是对上帝以言语创造地球的基督教论点的有效证明。所以,虽然地外生命很可能不存在,但是我们有必要去研究其他的行星及其存在生命的可能性,进而对类地行星及生命存在的可能性作统计性研究。并且在将其他行星和地球和地球生命系统的比较中发现地球及其生态系统形成和演化的独特性。

如果上帝并没有在其他星球创造生命,那么祂创造那么广阔的空间的目的是什么呢?第一,人类可以知道自己在你被造物中的独特地位,进而知道上帝创造的恩典。人类在和动物的比较中知道自己在地球中的独特,同样人类在寻找地外生命的过程中发现自己在宇宙中的独特。上帝定意将人类安置在地球这个惟一的可居星球来彰显祂的权能和祂对人类的眷顾。第二,人类在探索宇宙的过程中因着发现上帝创造的手段而荣耀上帝。星系的退行让我们知道宇宙在膨胀,黑洞的发现让我们知道万有引力和量子物理是将如何统一在一起,地外行星的发现让我们知道行星和恒星是如何形成的。虽然很多人研究宇宙并不是为了荣耀上帝,但是人类发现上帝创世的智慧正是上帝创世的目的之一。然而人堕落以后,倾向于为了自己的荣誉来研究这个被造的世界。这样在审判的时候科学家更是无可推诿,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所研究的宇宙是何等奇特和精妙,虽然这一切的存在都与他们自己无关,但是他们却没有将这一切荣耀归给造物主。

我现在的科研课题正是探测地外行星,虽然平常的活动就是编程,分析数据,但因为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揭示上帝创世的手段,就感到无比荣幸。而能够将自己的工作和自己的信仰整合起来,则是更美的事。有很多人看到那些美妙绝伦的天文图片感到不可思议,认为是假的,但是我想这些图片的直观感受相比于我们亲眼目睹而来的震撼就显得不足为道了。这也正是上帝将亚伯拉罕从帐篷里带到星空下与他立约给他所带来的震撼。

黑洞,信息和上帝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有太多的资讯,有太多创造资讯的人,有太多获取资讯的人。而自然科学在这个庞大的资讯市场中扮演着不可忽视的角色。不仅如此,自然科学在某种意义上讲不是在创造资讯,而是在发现资讯的源头,知识。比如发现一颗新的行星,发现新的定律等。自然科学之所以有这种创造知识的能力,乃是源于它所研究的对象的不变性和规律性。不仅如此,自然科学之所以如此的迷人也在于它的美和简洁,万千世界可以由简单的一些数学公式来描述,生命的密码储存在小小的DNA和RNA中,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由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来描述,而这一切体现了高度的对称性和美学特征。自然科学不仅具有美学特质,而且具有极强的神秘性。有人认为自然科学似乎在解构古老的神话,将一切还原为数学规律,毁灭一切对自然诗意的想象。其实不然,如今的自然科学不是在解构神话,而是在引导人们的想象去创造新的神话。虽然DNA似乎解答了生命何以如此复杂,但是它引导我们去思考这DNA中的信息从何而来,第一个储存生命信息的分子从何而来。虽然宇宙学解释了我们的星系如何演化,宇宙如何膨胀,但是它引导我们去追问为何自然规律在整个宇宙如此适用,为何宇宙中大部分物质和能量是我们不能用电磁波探测的。而我在这里要探讨的则是另外一个激发人们想象空间的天体,黑洞。

在科学意义上,黑洞是什么呢?简而言之,就是当一个天体内没有任何力可以抗衡引力的时候,引力将天体挤压为一个奇点,就是黑洞。在奇点那里,所有的物理定律不在适用,因为其尺度已经小于普朗克尺度,于是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都不再适用。而黑洞之所以被称之为黑洞,乃是由于在奇点外围有一个视界,在视界及其以内,没有任何物体或者光子可以逃出视界。也就是说,我们不可能得到关于黑洞视界以内的任何信息。而伯恩斯坦和霍金告诉我们黑洞的熵是有限的,与其视界面积成正比。但是在经典统计力学里,熵应该和体积成正比。于是Maldacena,Leonard Susskind和Gerard ‘t Hooft用全息理论来解决这一难题。他们认为黑洞的信息全部编码在黑洞的视界当中,也就是说三维的黑洞可以完全由二维的视界来描述,这就是为什么称之为全息原理的原因。而霍金早在1975年就提出了黑洞的信息丢失问题,也就是说说物质当中的信息或者量子态在进入黑洞之后就丢失了。虽然黑洞视界处可以产生虚粒子进而产生霍金辐射,但是这辐射本身不带有掉入黑洞的物质的信息。这个与量子力学里量子算符和量子态的幺正性产生矛盾。但是如果黑洞的信息都编码在视界中,那么霍金辐射本身就复制了黑洞内物质的全部信息,所以不存在信息丢失问题。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由于霍金辐射源自于一对正反粒子,而这对粒子是处于纠缠态。如果一个掉到奇点,一个作为被辐射到无限远,那么这两个粒子怎么保持纠缠呢?按照全息原理,黑洞内粒子的信息被编码到视界,所以被辐射的粒子应该和视界发生纠缠。不仅如此,由于在该辐射粒子之前辐射出去的粒子也和视界发生纠缠,那么该粒子也要和之前的辐射发生纠缠。但是量子力学不允许一个量子系统同时和两个独立的量子系统发生最大程度的纠缠,于是就产生了悖论。于是有人提出防火墙(firewall)理论来解决这个悖论,也就是,正反粒子之间的纠缠在视界附近被切断,但是代价是需要大量的能量,这就是防火墙这个名词的来源。但是按照广义相对论的等效原理,在引力场中自由降落的参考系和一般惯性参考系中物理定律是不变的。也就是说一个掉入黑洞的粒子不应该发现在视界附近有任何异常,这是时空的本性。所以防火墙理论需要牺牲广义相对论的基本假设。而另外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是Leonard Susskind 和 Juan Maldacena提出来的,他们认为掉入黑洞的粒子和辐射出去的粒子的纠缠关系并没有丢失,这两个粒子仍然通过虫洞联结在一起。甚至两个普通的纠缠粒子也可能是通过普朗克尺度的虫洞联结起来而保持纠缠的。这进一步让人们猜想时空本质上可能是纠缠的结果,如果这个三维宇宙可以由二维边界来描述,那么二维边界上的量子纠缠就会产生三维空间。而另外一个黑洞研究方向在于将计算复杂性与虫洞的演化联系起来。Leonard Susskind发现虫洞可以增长很长时间,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在增长。后来他发现只有量子态的计算复杂性可以持续增长到很长时间,于是他提出了黑洞内部在达到热力学平衡之后,计算复杂性在持续增长。进而,他和他的同事提出了黑洞就是超级量子计算机的理论。不仅如此,既然计算复杂性和黑洞内部空间的增长有关,那么宇宙的膨胀是否也和计算复杂性有关呢?而空间是否真是由量子纠缠产生的呢?这些问题都在不断激发我们的想象力。

而我在这里要思考的方向是上帝的创造和护理。上帝为什么创造黑洞呢?也许有人会说,上帝首先创造了自然定律,然后黑洞的产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自然规律难道是目的吗?上帝不是将自然规律视为创造和护理的手段 吗?更合理的顺序乃是,上帝要创造人类及其所居住的星系,所以才需要创造黑洞,进而需要创造黑洞的定律。那么上帝为什么要创造黑洞呢?黑洞在上帝创造和护理中的作用是什么?如果各个星系的黑洞是通过虫洞联系起来的,那么遥远的星系之间可能透过极短的虫洞联结起来。整个广阔的宇宙其实可以透过一系列的虫洞联系起来,就像人体的神经系统一样,神经系统乃是一种网络,整个神经网络可以感知身体的每个角落。同样如果把星系中心大质量黑洞视为神经细胞,而虫洞视为神经元,并且把星系中其它黑洞诸如星团内的小型黑洞视为周围神经系统,那么整个由虫洞联结起来的黑洞群就是一个大的神经系统。每个黑洞有着极强的计算能力,其能源来自于黑洞对周围物质的吸积,其信息来自对光子的吸收,其指令通过霍金辐射传播到很远的地方。如果这些想象是合理的,那么上帝很可能是通过这个宇宙性的神经系统来调控宇宙的演化并创造银河系的。虽然霍金辐射非常的微弱,但这些微弱的辐射却带有丰富的黑洞传出的信息,所以可以通过一系列的量子和非线性效应来改变星系结构,比如触发一个分子云塌缩形成恒星等。

我们也可以认为虽然宇宙非常的广阔,但是宇宙如果是通过虫洞联结起来的,那么很遥远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或者从高维空间来看其实很近。这和上帝六日创造是否有紧密联系呢?也就是说,宇宙看起来有一百多亿年历史,但是其实如果虫洞可以传递信号,那么很可能宇宙并非如此古老。而黑洞在上帝创造和护理宇宙结构有着显著地位,那么它是否在微观结构方面有着调控作用呢?比如生物的起源,人类的起源等问题。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比如第一个生物大分子的产生可能就是由黑洞辐射所携带的信息调控无机分子组装起来的。这个黑洞可能不在银河系中心,而是在太阳系周围的一个小型黑洞,比如球状星团内部的黑洞。虽然上帝可以直接通过选取物体的微观量子态来决定物体的动力学,进而引导宇宙的历史进程,但是从宇宙的演化和发展历史来看,上帝更愿意借助一些手段比如自然定律来完成祂的创造和护理。而黑洞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在它神秘的面纱之后,隐藏着上帝创造和护理的手。

随着黑洞科学的继续发展,我们会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上帝是否是借助黑洞来获取和处理宇宙信息,并调控宇宙演化的进程。虽然我们无法由此证明上帝的存在,但是我们越明白宇宙是如何运作的,我们就越明白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无神论者认为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而对于基督徒而言这些无疑是上帝的作为。如果我们确实发现宇宙就像一台计算机或者一个神经系统,甚至比人类的计算机高明无数倍,那么相信这一切只是机缘巧合无疑需要更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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