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诗人苏轼在他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中写道,“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借以表达对古代英雄人物的仰慕以及对历史沧桑变迁的感概。孔子在他的《论语·子罕》中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字句表达他对时间易逝的感叹。中国古人普遍有这种对人生短暂和晚年悲凉的悲情。这样的悲叹也在圣经中出现多次,比如所罗门王写道,“传道者说, 虚空的虚空, 虚空的虚空。 凡事都是虚空。”(传1:2)在摩西的诗篇中,他感慨,“ 我 們 一 生 的 年 日 是 七 十 歲 , 若 是 強 壯 可 到 八 十 歲 ; 但 其 中 所 矜 誇 的 不 過 是 勞 苦 愁 煩 , 轉 眼 成 空 , 我 們 便 如 飛 而 去 。”(诗90:10)所以,我相信对人生短暂虚空的这种感慨是超越文化的,是人性深处的一种叹息。这一点很像做梦,因为梦境总是短暂的,有高潮也有低谷,但是最终似乎都化为虚无。这样,“人生如梦”就不再只是一种比喻,而有着某种超越比喻的等价性。我在这篇文章中不是要效法古人的悲观感慨,而是继续在这个博客中探讨梦境对现实世界的模拟,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的人生确实一种梦境,或者为什么梦境确实是对现实世界的模拟。

如古人所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古人并不是不明白梦境反应现实世界的道理。也许你在梦境里飞檐走壁,你在梦境里周游世界,但是梦境依然是符合逻辑的,也就是说,逻辑在梦境和现实世界中都是适用的。梦境中出现的场景和物品往往是你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的。而且梦境的结局往往反映了你在现实世界的需要,比如你要考试了,你非常想通过考试,那么你考试前一个晚上很有可能做一个关于考试的梦,而且这个梦往往是跌宕起伏,因为考试的事情是你在现实世界中非常关心的。而且梦境的构造往往是由我们在现实世界中的需要决定的,比如一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要上厕所,很多时候,他的大脑会构造一个做梦要上厕所的场景,然后在梦的结尾他可能因为找不到厕所而着急,最终尿急所以就醒了。所以,梦的结尾是现实的开始,梦境中的需要也是现实中的需要,于是梦境的需要在醒来之后在现实中得以达成,因为梦境的重要目的乃在于指向并帮助达成我们在现实世界中的需要。也就是说,一个人在现实世界中的各种需要概率性地决定了他会做什么样的梦。当然也许有些梦好像并没有明显对应现实世界某种需要,但是往往反映了某种潜意识的需要。
从以上对做梦的简单思考,我们大概可以下结论说,梦境不是完全随机的,而是起因于我们在现实世界中的需要,并且目的在于达成我们在现实世界的需要。然而,做梦不仅仅具有现实意义,而且具有超越现实的意义。无论是中国古代的周公解梦(当然我们应该怀疑周公是否真的能够解梦),还是圣经中约瑟解梦,都说明我们所做的梦具有某种符号学意义,而且这样的符号语言只有某种有恩赐的人或者某个精通梦语言的人才能读懂。比如法老做的梦是七个佳美 穗子 吃了七个細弱的穗子,这好像是非现实的,但是如果通过符号语言来解读,就非常合理。“ 那 七 個 虛 空 、 被 東 風 吹 焦 的 穗 子 也 是 七 年 , 都 是 七 個 荒 年 。這 就 是 我 對 法 老 所 說 , 神 已 將 所 要 做 的 事 顯 明 給 法 老 了 。埃 及 遍 地 必 來 七 個 大 豐 年 ,隨 後 又 要 來 七 個 荒 年 , 甚 至 埃 及 地 都 忘 了 先 前 的 豐 收 , 全 地 必 被 饑 荒 所 滅 。因 那 以 後 的 饑 荒 甚 大 , 便 不 覺 得 先 前 的 豐 收 了 。”(创41:27-31)所以,有些梦看起来没有现实意义,但是却具有符号意义,而且往往具有预见性。但是去解释这样的梦需要拥有某种超自然的启示。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肯定一点梦境是对现实的模拟甚至是超越。虽然梦境是虚拟的,但是做梦的人不会觉得梦境是虚拟的,他如果知道梦境是梦境,他很可能马上就会醒过来,就像《盗梦空间》里面的人一样。如果我们做梦的时候觉得梦境是无比真实,那么我们醒过来为什么可以肯定现实世界不是虚幻的呢?如果梦境可以把我们“忽悠”,为什么现实世界不是另一个虚拟世界把我们给“忽悠”了呢?如果梦境是对现实世界的模拟,我们为什么不会认为现实世界是对另一个更高现实的模拟呢?就像《盗梦空间》所展示的多重梦空间。这样的答案不可能仅仅靠现实世界的科学探索来解答,因为现实世界的科学探索始终是局限于现实世界。就像柏拉图在他的《理想国》里面用洞穴里的囚徒来比喻人类的知识,那些被囚的人只能看到洞穴里面的影子,认为那就是真实的世界,但是唯有一个看到过光的人,看到过真实世界中物体的人,才能够告诉他们那个影子世界是虚幻的。

圣经既然被称为上帝的特殊启示,耶稣既然是上帝的儿子,是上帝的巅峰启示(或者话语),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那成文的启示(圣经)和肉身的启示(耶稣)可以让我们看到或者感知到更高现实(或者天国)。我在这里要进一步探索的课题是梦境和现实的关系是对现实和天国的关系的类比。正如现实的需要是梦境存在的原因和目的,那么灵性的需要也是世俗人生存在的目的和意义所在。梦境的终结伴随着现实的开启,同样死亡伴随着灵性世界的开启。梦境终结时的对某种需要的强烈诉求对应着真实的现实需要,同样,人在死亡时对永生,对爱与被爱,饶恕与被饶恕的强烈需要正对应着灵性世界真实的需要,而且可以在灵性世界中实现,正如梦境中想上厕所对应着梦醒后上厕所的行动。如果上厕所这类需要是生理性的是基本的,那么我们在这个世界特别在死亡时所特别想望的永生与爱与意义正是我们灵性世界的基本需求并且可以达成。在现实世界中的抽象概念,比如爱与美德,可能是一种指向灵性现实的符号,而灵性世界与之对应的乃是善的化身,就是上帝自己。所以,我们说我们需要爱,换句话说,就是我们需要神,因为“神就是爱”(约一4:8),上帝自己就是灵性世界中与现实世界爱与善相对应的实体。同样,我们想望永恒的意义或者永生,换句话说,就是认识那永生的给予者,因为“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17:3)所以,圣经中的概念和柏拉图式的概念是很不一样的,柏拉图认为道德或者形式在理念世界中对应着实体,但是圣经告诉我们逻辑,数学,爱与善不是与上帝孤立存在的永恒实体,而是上帝本身。也就是说,这些实体不是孤立的超现实存在,而是合为一体,称为上帝。如果说存在超越灵性世界的更高现实,那么上帝自己就是那个终极现实,因为灵性世界中所需要的爱与圣洁对应着上帝自己。所以,符号指向实体是梦境与现实,现实与天国,天国与上帝的关系的共同特性。
在思考梦境与现实的关系的时候,我又想到另一个很重要的与之相关的课题。这个课题就是人的自由意志的问题。如果我们在现实世界的真实需要先验性地构造了梦境的开始,并且后验性地决定了梦境的结局。也就是说,我们在做梦的开头觉得一切似乎是随机发生,似乎和梦境的结局不相干,但是其实这一切不是不相干。比如,一个梦的目的可能是反映你要通过考试的愿望,但是在梦的起头你可能在旅游,或者在某个童年时的场景,然而,梦境在某个时刻突然转向了你马上要考试的场景,当然也许这种转折并没有那么突兀。这样梦境顺理成章地过渡到了反映你真实需要的场景。同样,在现实世界中我们认为随机的一些事件都是有其背后的目的,反映了我们的终极需要。比如也许你考试没有通过,或者找工作碰壁,这些随机事件是为了扭转你的人生,让你看清楚你真实的需要,是为了让你的人生转向那个终极的现实,而这一切往往在死亡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这样,人一生所遇到的事情不是随机的,哪怕没有圣经的启示,人也知道某些事情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同样,我们似乎是在自由地决定自己的人生,但是这一切都是先验性和后验性地被概率性地决定的,虽然人还拥有非常有限的自由意志为自己的道德行为负责任。
也许你会说,如果我的一生如同梦境,我该如何醒过来进入那更高的现实呢?首先,我要说,我们不能等到死亡的时候才去问这样的问题,因为人死的时候往往是对终结现实清醒的,但那个时候他往往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然后,我要说,如果我们在活着的时候就想对灵性现实有所知觉,唯有领受从那个灵性世界或者天国而来的信息,这就对应着上帝的成文启示——圣经和肉身启示——耶稣。最后,我要说,我们不仅要明白上帝的启示,不仅要感知并认识灵性世界的存在,而且要爱那高于灵性世界的实体——上帝。因为祂才是我们的终极需要,而祂在圣经中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在“梦境”中不能够真正地觉醒自己的终极需要,并且因着相信耶稣而满足这种需要,我们在灵性世界里也不可能满足我们的终极需要,那就是地狱。地狱就是在我们死的时候所觉悟的那种最深刻的灵性欲望在死后却不能得到满足。而天国就是我们在活着的时候就觉悟到的终极需要在死后可以得到完全的满足。
近日在读出埃及记,晚上又多梦。于是想搜搜改革宗关于释梦的观点,然后就找到了这里。
我原想找一个周公样的上帝为我解梦,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谢谢评论。我想上帝让我们做梦定然有祂的美意。在圣经中上帝常常借着做梦来向人启示祂自己,比如约瑟在梦中得知玛丽亚所怀的胎是从圣灵来的。所以,我想我们不能以自然主义的角度来将梦解释为无规律或者存粹生理现象,梦往往是上帝对我们“说话”的特别途径。而我认为,梦的被造乃是为了模拟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