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到极致的上帝

最近在 Roger Panrose和William Craig在unbelievable中的讨论中提到这个宇宙不仅可以被数学规律描述,而且可以非常精确地被数学公式描述,他觉得这个是不可思议的。而William Craig认为这在有神论世界观中是非常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个宇宙是由拥有无限智慧的上帝所创造的。但是Roger认为,这样一个有神论的描述似乎并不具有很强的解释力,因为它并不能提供可证伪的理论,或者不能帮助我们更近一步明白宇宙,数学和意识之间的关系。而William(或作Bill)认为有神论本身是解决形而上的问题,无所谓能否被科学所证伪。也许这就是科学家和哲学家思维方式的不同罢。

不过,我要说的是虽然在有神论特别是基督教世界观中我们可以明白数学,宇宙和意识之间的统一性,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真正明白了它们三者之间的动态关系。提供一种合理的解释是一回事,如何将这个解释贯彻始终是另一回事。这就像政府制定法律是一回事,如何执行法律常常不是那么显然的。所以,Roger的质疑是可以理解的。而他提到的“这个自然界不仅仅是可以被数学公式描述,而且可以被非常精确地描述”也确实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然而,我要说的是,在基督教世界观里,上帝不仅仅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而且是精确到极致的上帝。

我们从自然界中知道这个宇宙可以适合人类生存,宇宙学常数必须被调节到非常精确的程度,这本身表明一个非常精确的智慧设计者。而且,上帝的全知表明祂必须精确地知道每一个历史事件发生的精确时间和地点。如果上帝只是模糊地知道历史的细节,那么祂可能对历史一无所知,因为历史不是线性的,而是高度非线性的,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一个小小的事件可能会颠覆这个国家并改变历史潮流,这种马蹄铁效应已经由两次世界大战的起因所证实。而自然历史的精确性更是无可置疑的,我最近所发表的一篇论文就是为了模拟宇宙事件发生的精确时间,地点和动力学,虽然我所开发的软件已经可以模拟时间到纳秒尺度,模拟位置到微角秒尺度,径向速度到微米每秒,但是自然界的现象显然可以用更精确的模型来描述。我们可以简单地说,自然科学的发动机是高精度的技术和仪器。

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发给第一颗类太阳系外行星的发现者本身就是对精确测量技术的一种肯定。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前,一公里每秒的对天体径向速度的测量已经算是非常精确,然而在八十年代,人们开始设计高精度光谱仪来探测行星对恒星的扰动,那个时候十几米每秒的精度已经是极限。而九十年代中叶,由瑞士人和美国人设计的光谱仪开始达到几米每秒的精度,这个精度使得探索低质量行星成为可能。我现在的老板就是设计高精度光谱仪的先驱,只可惜与诺奖插肩而过。这段诺奖插曲让我们看到精度在科学中的重要地位。

而这种自然界的精确性体现了它的造物主对精确的热衷,正如路加福音12:7所言,“就 是 你 们 的 头 发 , 也 都 被 数 过 了 。 不 要 惧 怕 , 你 们 比 许 多 麻 雀 还 贵 重 !”由此可见,这位热衷精确的上帝不仅创造了精确的自然界,而且对祂的子民也是精确地呵护。不仅如此,圣经的预言也是精确的,比如“他们就彼此说:‘我们不要撕开,只要拈阄,看谁得着。’这要应验经上的话说:‘他们分了我的外衣,为我的里衣拈阄。’兵丁果然做了这事。”(约翰福音19章24节)所以,人类对精确的追求反映了上帝对精确的热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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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诺贝尔奖颁发给James Peebles(普林斯顿的宇宙学家), Michel Mayor(日内瓦大学系外行星探测) and Didier Queloz(剑桥大学系外行星探测)

然而,自然界的精确并不是没有极限的,我们不可能探测到普朗克尺度的时空精度,在动力学上,我们不可能违背量子力学不确定性原理来得到无限精确的动力学信息。而随机引力波对时空的扰动使得我们甚至在比普朗克尺度更大的时空尺度上也测量不到精确的信息。所以,上帝对精确的热衷是有限度的,这并不是说上帝不能把自然界造得更加精确。自然界毕竟是有限的,所以它不可能被造成无限精度。只有无限的宇宙才有可能被造成无限精度,因为精度意味着细分,把物质和时空不断分割,并永远分割下去。这种无限分割或者精度只有在数学里面才能实现。比如你可以把一个实数轴从0到1不断平分,无论你平分到多少万次,百万次,亿万次,在那小小的一段数轴中仍然有无限个实数存在。数学里面的无限只能有限地反映在物质宇宙中。所以,数学是上帝的思想,而宇宙是上帝思想的有限实现。这样,上帝的无限是数学无限的基础,上帝的无限精确是数学无限分割的基础。

那么上帝在普朗克或者引力波扰动的尺度上停止祂对自然界进一步的细分的原因是什么呢?原因可能在于祂需要用这种离散而非连续的最小尺度结构来编码祂的信息。无论是经典比特还是量子比特都是实现在离散的单元之上,前者是半导体里面的高或者低电位态,而后者是单个光子或者原子的量子态,比如自旋。我在这里说,上帝可以在宇宙中通过量子结构输入信息并不是要用“空隙中的上帝”来证明上帝的存在,而是在有神论框架里面来理解宇宙现象,正如科学哲学一样。哪怕我们可以突破普朗克尺度的极限来进一步探测物质和时空结构,我们仍然不可能一直不断地细分,因为这个宇宙是有限的,它不是数学,而是一部分数学的有限实现。

所以,宇宙的不可无限细分表明了宇宙的有限,而在基督教有神论框架里面,我们大概可以窥见上帝为什么在宇宙被造精度上设定一个极限,祂很可能是为了在这个尺度上输入信息来达成祂对宇宙的控制和引导。于是,宇宙的有限注定了科学的有限,人脑对无限数学的有限理解注定了科学对宇宙的有限理解,所有这些有限性表明了我们都是被造的,表明了必定有一永恒无限的存在来统一无限的数学,有限的宇宙和有限的人类意识。而数学或者伦理这些柏拉图式的概念并不能成为产生宇宙的原因,那么唯一可以统一这三者的乃是一个无限的意识,无限的智慧,就是上帝。按照圣经记载,这位上帝不仅是无限,而且成为了有限的人,这个人就是耶稣,所以认识耶稣并跟随祂是认识终极现实的必经之路。

科技革命的神学意义

如今,我们经常谈论的是技术革命,新的想法,新的产品,新的技术,新的视野。这种所谓的创新精神也深入到自然科学研究领域,比如新的统计方法,新的计算机技术,新的实验技术常常引领新的科学潮流。然而,圣经说,日光底下无新事。耶稣进一步说,人本质的问题不是肉体的问题,而是灵性的问题。如今的技术狂热和科学潮流是人类创造力的非凡体现,然而也体现了这个时代灵性麻痹的一面。虽然科技的创新是为了改善人类生活,但是如今的信息革命显然并没有使得人们更加有满足感。显而易见的是,科技使得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地铁,高铁并没有使得人们有更多的个人时间,反而使得人们的旅行时间更长,比如我所在的伦敦周边就有很多人需要每天3个小时花在交通上面。信息革命并没有缩短人们心灵之间的距离,反而让人与人之间缺少了面对面的交流,而多了肤浅的,表面的交往。然而这些问题并不是科技所带来的,而是人所带来的。科技只是让人的异化加速,积重难返。我觉得科技使得个体的创造力有了极大的拓展,然而这种个人空间的拓展加剧了个人主义的极端化,这也是为什么科技发达的国家往往是个人主义盛行的国家,也是自闭症最多的国家。也就是说,科技使得人们不再彼此依赖,而是依赖科技所构建的虚拟社会,于是人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构建自己的帝国。这就是异化,是科技所带来的异化。

然而,科技作为人的创造,本身是对上帝创造性的一种模拟。所以,科技本身是人类拥有上帝形象的一种反映。科技的发展也在上帝的护理之中,为了达成祂终极的目的。比如在宗教改革时期印刷术的发明极大地推动了圣经以及宗教改革思想的传播,而其后的航海技术以及航海发现极大地促进了福音在地域上的传播,乃至给清教徒在美国寻找信仰自由,传播基督教理念提供了技术支持。工业革命不仅促进了工业的发展而且由于其发展了交通技术以及通过城市化和工业化使得人口更加密集,促成了福音觉醒运动和福音的全球化。乔治-怀特菲尔德,约翰-卫斯理等布道家以及后来第二次觉醒运动的布道家必须借助便捷的交通在全球对相对集中的群体进行布道。

如今,信息革命进一步推动了福音信息化的进程。如今,基督徒和非信徒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聆听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布道家布道,观看顶级无神论和有神论学者的辩论,对比各个神学流派的理论。这些信息无疑对那些真心想明白圣经,了解神学的信徒提供了宝贵的资源。然而,互联网也成为异端和无神论以及物质主义的温床。不过我在这篇博文要强调的不是科技的实用性一面,而是科技的神学性特点。或者说,科技不仅仅是一种工具,也是一种神学,这种神学体现了人类对上帝形象的反映,所以是对上帝本性的一种反映。

比如信息革命让我们广泛使用电脑,而人与电脑的关系就是对上帝与世界关系的一种模拟。在之前的博文当中,我已经提到计算机模拟对上帝创造的类比,上帝的话语和程序的类比,上帝护理的信息本质以及耶稣基督道成肉身与虚拟现实的类比。而如今我们正在经历生物革命,我们开始明白生命的信息学基础,我们开始明白生命起源与信息的强烈关联,我们进一步借着量子信息洞见整个宇宙的信息本质,于是生物革命和量子革命从其本质上证实了创世记第一章上帝用话语创造世界的启示。而如今我们正在步入新的科技时代,人类将有可能在这个一百年实现火星殖民,在这个一千年实现星际殖民,而这些其实是人类在被动地履行上帝所赋予给人类的“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的使命。

为了避免泛泛而谈,我想重点讨论物联网的神学意蕴。物联网是对互联网的延伸,物联网实现的是将现实世界通过网络联结起来,而互联网实现的是将信息通过网络联结起来,一个是实体世界,一个是虚拟世界。后者是容易的,而前者是艰难的。物联网和人工智能则是紧密联系的,因为它要求我们周围的事物都具有足够的智能,以致于可以和人类进行互动,以致于人可以通过意识直接控制物质。所以物联网其实是将人的身体和感官延伸到物质世界。我觉得最近所发展的人可以通过大脑或者手势直接控制电脑或者其他计算机终端如无人机等在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中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比如人可以通过手势或者大脑产生的神经脉冲控制无人机,使得无人机组成不同的图案,形成不同的运动模式,执行不同的任务。人不仅可以控制无人机,而且无人机可以反馈信息给使用者。这样,无人机可以成为人的另一种器官。比如,无人机可以通过摄像头将远程图像传输给用户,而用户则通过3D眼镜等虚拟现实技术接受视频信号,这样用户则可以以飞行员的视角来操控无人机实现远程控制。更进一步,如果无人机有各种传感器可以像人的五官一样在远程接收各种信息,并且将信号直接传递给大脑,那么人就可以直接远距离临在于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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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联网

 

而如果把无人机换成机器人,那么我们可以认为一个人的灵魂似乎“附着”在了那个机器人的身上以致于那个机器成了有灵的活人,但是真实的人却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不仅如此,如果这个人的大脑可以同时处理从多个机器人而来的信号,这就像并行计算一样,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这个人可以同时临在于不同的地点,也就是说灵魂具有非局域性特点。这有点像电影《源代码》里面的场景,那个男主角在一场战争中战死,只剩下大脑可以正常运作,而他的大脑则被植入虚拟世界之中去发现一个现实世界中恐怖事件的凶手。基于上述分析,物联网或者人工智能的发展正在向我们揭示灵魂的本质,并且让我们窥见上帝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的属性在人类创造力中的体现。基于这种关于人工智能的合理想象,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上帝可以控制这个宇宙。正如人的灵魂可以控制人体,上帝也可以通过它的意志控制宇宙。而人类正在通过人工智能延伸着自己的身体,以致于人类可以在不远的将来通过物联网来控制物质,这让我们更加晓得上帝护理的手段。与人工智能不一样的是,人工智能是将物质改造成智能化的存在,而在上帝那里,物质本身似乎是有智能的,也就是说上帝可以和物质对话,而物质可以服从上帝的旨意,这就是为什么耶稣可以对风和海说话来平息风浪。这种物质的智能性体现在微观世界的不确定性和宏观世界的混沌效应之中。因为这些物理理论让我们知道物质世界的非决定性,所以反映了物质世界的可塑性或者可反馈性。就像机器人可以执行用户的指令,物质世界也可以执行上帝的指令。就像人类可以通过机器临在于不同的地方,同样上帝也可以临在于宇宙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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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代码》宣传海报

 

从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的例子我们似乎看到了那隐藏在人类历史和科技进程中的上帝的手。虽然人类正在通过科技革命被动地反映上帝形象中创造力的一面,但是人类却并没有通过自己的创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因为他失去了上帝形象中圣洁的一面。不过,一个被圣灵重生的基督徒在每个时代在每个领域在每个角落都会看到上帝的荣耀。而基督徒有使命去揭示上帝在人类历史进程中的引导,并去回应这个时代的需要,这种需要不仅是开发新的技术,更是去诠释科技,去引导人们正确地使用科技,让科技拥有救赎性的特征而非毁灭性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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