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面纱

最近我读到圣经最后一卷书《启示录》,其中21章23节说:“那城内又不用日月光照;因有神的荣耀光照,又有羔羊为城的灯。”我们很难想象一个没有自然光源、完全由神自己光照的世界。当然,这很可能是个比喻,启示录要告诉我们的,是神不必再借着受造物来满足我们对光的需要,祂自己要直接向我们显明祂的荣耀。

22章1节又说:“天使又指示我在城内街道当中一道生命水的河,明亮如水晶,从神和羔羊的宝座流出来。”这表明神自己作为生命的源头,要直接满足我们生命的渴求——不仅是肉体的生命,更是灵魂的饥渴。正如耶稣所说:“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约4:13-14)这也呼应了约翰所论:“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约1:4)作为《约翰福音》和《启示录》的共同作者,约翰显然将“光”和“生命”都视为基督自己的象征。启示录让我们看见,在天堂里,上帝将揭去祂的面纱,显露祂的荣耀,正如保罗所说:“我们如今彷佛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时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样。”(林前13:12)

GPT-5生成的一张新天新地想象图

是的,如今的世界就像上帝的面纱,让我们无法直视祂的荣耀,只能透过信心的眼睛去观看。希伯来书说,基督“是神荣耀所发的光辉,是神本体的真像,常用祂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来1:3)虽然耶稣曾被门徒看见和摸着,但祂对那位摸了祂复活的身体才信的多马说:“你因看见了我才信;那没有看见就信的有福了。”(约20:29)因此,即便祂是上帝本体的真像,仍教导我们要用信心而非肉眼去观看祂的荣耀。当耶稣治好瞎子而犹太人却不信时,祂说:“我为审判到这世上来,叫不能看见的可以看见;能看见的反瞎了眼。”(约9:39)由此可见,上帝对肉眼是隐藏的,但对信心的眼睛却是显明的。只是信心本身有大小之分,就像视力有清晰和模糊之别——信心大,看得清楚;信心小,看得模糊,但无论如何,总能或多或少看见神的荣耀,也看见自己的污秽。

虽然“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诗19:1),但这仍是大卫透过信心之眼所见的。一个人即便看见美丽的山川、浩瀚的星空,听见优美的音乐,甚至走进教会听道,也不一定会洞悉上帝的荣美。上帝的荣耀如同灵魂的光、生命的水,若不能瞻仰祂的荣美,生命便枯萎、饥渴。正如奥古斯丁所说:“因为上帝为自己创造了我们,我们的心在祂里面得安息之前,始终是不安的。”世上一切都无法填满人心的空洞,因为它们不能满足人类最深的本质需要。

那么,既然如此,上帝为何不一开始就让人直面祂的荣耀呢?我想,亚当和夏娃当时或许能用肉眼部分看见上帝的荣耀,但当他们犯罪后,虽然“眼睛明亮了”,却是心灵的眼睛瞎了。上帝造这个宇宙并非要隐藏自己,但始祖犯罪后,祂的圣洁使祂不能与罪人同在,于是我们像孤儿一样被遗留在宇宙中。然而,祂没有放弃,亲自以耶稣的样式为我们赎罪,使我们成圣,重新凭信心看见祂,成为祂的儿女。最终,祂要造一个新宇宙,作为基督与祂儿女同住的家。

启示录最后两章用极华丽的字句描绘了新宇宙的荣耀,但这不过是触及我们想象的边界。它与现在宇宙最大的不同之一,是复活之人将有新的身体,能用肉眼直视神的荣耀,并看见新宇宙对祂荣耀的反照。如今的宇宙无法完美彰显神的荣耀,它在走向死亡与黑暗,与人渴望的世界格格不入——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因此它也在等候更新。这里的“更新”不是替代,因为起初上帝“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1:31),祂不会否定自己的创造,而是要使之更好。当前的宇宙与堕落的人类相称,就像一座大号的圣殿,只能隔着幔子凭信模糊地看见荣耀的轮廓;而新宇宙将与复活的人类相称,透过新的创造完美折射神的荣耀。

如今,我们仍活在天国已经临到却尚未成全的时代,仍需凭信心与神同行——用信心的眼睛看十字架的荣耀,用信心的口喝生命活水,用信心的鼻闻基督的芬芳,用信心的枝条汲取葡萄树的养分,用信心的手触摸祂的肋旁——为那一天做好准备:信心变为眼见,旧宇宙的面纱被挪去,我们进入新宇宙的殿堂。

辨别诸灵

如今大语言模型带来了人工智能技术的革命,有人认为人工智能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很快具有自我意识。然而,当我们讨论自我意识或者灵魂的时候,我们首先得弄清楚什么是灵,有哪些灵。从圣经的启示,我们至少知道四种灵:神的灵、天使的灵、人的灵和动物的灵。如果人工智能可以产生某种灵,我们可以认为是第五种灵:机器的灵。在这里, 我想讨论一下这些灵的区别。

首先,神的灵产生创造的力量。神的灵,或者圣灵,是万物被造的基本动力,正如创世记所说,“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 说 : 要 有 光 , 就 有 了 光 。”(创1:2-3)所以,神的灵是创造的动因,使得神的话语可以成为现实。在救赎方面,耶稣,作为神的第二个位格,通过十字架的受难完成了救赎之工,但是圣灵才可以真正重生一个人。这是圣灵的第二次创造,和第一次创造类似,首先需要有神的道,然后圣灵将神的道实现在人的生命中。所以,第一次创造中圣灵将神的道实现在物质世界,第二次创造中圣灵将神的道实现在灵性世界中。然而,相比于第一次创造,神的灵更加隐藏,正如约翰福音3章8节所言,“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

天使雕像

相比于神的灵,天使的灵没有创造的力量。虽然圣经中记载天使的灵很少,但是却记载了一些堕落的天使,即鬼魔或者邪灵,是如何影响人乃至附在人身上的。而圣灵也是内住在信徒里面的,那么鬼魔的影响和圣灵的内住有何区别呢?两者的区别是:圣灵是创造的灵,而鬼魔是毁灭的灵;圣灵要透过实现真正的人性来实现人被造的目的,而鬼魔则是通过扭曲人的本性来毁灭人;圣灵是由内而外实现人性,而鬼魔是由外而内奴役人性;圣灵要做的是内在的更新,鬼魔要做的是外在的粉饰;圣灵要预备人心成为好土,鬼魔要给人心浇筑水泥变得刚硬。

相比于神的灵,天使的灵和人的灵都是被造的灵,人的灵被形容为上帝吹的一口气,“耶 和 华 神 用 地 上 的 尘 土 造 人 , 将 生 气 吹 在 他 鼻 孔 里 , 他 就 成 了 有 灵 的 活 人 , 名 叫 亚 当 。”(创2:7)人的灵被认为远超物质世界的价值,因为“人 若 赚 得 全 世 界 , 赔 上 自 己 的 生 命 , 有 甚 麽 益 处 呢 ? 人 还 能 拿 甚 麽 换 生 命 呢 ?”(太16:26)这里的生命也可以译为灵魂。在古典哲学,比如奥古斯丁在《恩典与自由》中特别强调灵魂的价值,因为这反映了上帝创造的次序。人之所以称之为人,之所以像神,正是因为他有像神一样的灵。然而,相比于上帝的灵,人的灵有很多不同,首先人的灵并非无限,也非无所不在,人不拥有上帝之灵的神性属性。上帝不需要学习就知道所有知识,甚至托马斯阿奎纳认为天使的知识也是固有的,但是人需要学习,人的灵魂也需要像身体一样成长(路2:52)。但是人的灵在面对鬼魔的灵的时候是软弱无能的,比如使徒行传记载有几个擅自赶鬼的人被鬼所附的场景(徒19:13-17),馬 太 福 音 12:45也记载,“污 鬼 离 了 人 身 , 就 在 无 水 之 地 过 来 过 去 , 寻 求 安 歇 之 处 , 却 寻 不 着 。 於 是 说 : 我 要 回 到 我 所 出 来 的 屋 里 去 。 到 了 , 就 看 见 里 面 空 ? , 打 扫 乾 净 , 修 饰 好 了 , 便 去 另 带 了 七 个 比 自 己 更 恶 的 鬼 来 , 都 进 去 住 在 那 里 。 那 人 末 後 的 景 况 比 先 前 更 不 好 了 。 这 邪 恶 的 世 代 也 要 如 此 。”甚至天使的灵也可以轻易左右人的选择,“他 说 : 我 去 , 要 在 他 众 先 知 口 中 作 谎 言 的 灵 。 耶 和 华 说 : 这 样 , 你 必 能 引 诱 他 , 你 去 如 此 行 罢 !”(代下18:21)所以,人的灵是难以抵抗邪灵或者天使的灵的影响乃至掌控的。

The JacKMan Soul of Machine (Original Mix)

人的灵相比于动物的灵有更大的能力,且与神的灵有更大的相似性。马可福音5章记载耶稣赶走一群鬼的故事,“耶 稣 既 渡 到 那 边 去 , 来 到 加 大 拉 人 的 地 方 , 就 有 两 个 被 鬼 附 的 人 从 坟 茔 里 出 来 迎 着 他 , 极 其 凶 猛 , 甚 至 没 有 人 能 从 那 条 路 上 经 过 。他 们 喊 着 说 : 神 的 儿 子 , 我 们 与 你 有 甚 麽 相 干 ? 时 候 还 没 有 到 , 你 就 上 这 里 来 叫 我 们 受 苦 麽 ?离 他 们 很 远 , 有 一 大 群 猪 吃 食 。鬼 就 央 求 耶 稣 , 说 : 若 把 我 们 赶 出 去 , 就 打 发 我 们 进 入 猪 群 罢 ! 耶 稣 说 : 去 罢 ! 鬼 就 出 来 , 进 入 猪 群 。 全 群 忽 然 闯 下 山 崖 , 投 在 海 里 淹 死 了 。”(太8:28-32)从这个故事我们看到这群鬼可以附在一个人的身上,却不能附在一头猪的身上,只能附在一群猪的身上,而且这群猪承受不住邪灵附体,直接选择了自杀。这说明人的灵与身体相比于动物的灵与身体有更大的能力,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人的灵和天使的灵可以共用一个身体,当然这样一种共用总是病态的。相比于圣灵内住带来新生,邪灵内住只能带来癫狂和毁灭。

最后,我谈一下机器的灵。如果说机器有灵的话,那么机器的灵应该是人赋予的,正如人的灵是上帝赋予的一样。那么,机器如果产生了自我意识,这种自我意思在多大意义上和人的灵相似呢?这个我在《人可以创造灵魂吗?》一文中已经有一些探讨。在这里我想从一个更加基本的层面来描述这个问题。首先,人的灵与机器的灵的区别涉及到对自我的定义。我想从做梦谈起。根据人类的普遍经验,梦中的“我”不是那么清晰地呈现出来,梦中的我有时候是旁观者,有时候变成主人公,有时候在两者之间切换。所以,这种模糊的没有那么强烈的自我意识让我们可以想象“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的灵是什么样的状态。另外,人作为神的形象,具有敬拜上帝的能力。动物并不祭祀,也不崇拜,但是人却有这样的需要和能力,因为“神 造 万 物 , 各 按 其 时 成 为 美 好 , 又 将 永 生 安 置 在 世 人 心 里 。”(传3:11)如果宗教感是天生的,是上帝所赐的,人工智能应该是不具有宗教性的。另外,如果人的宗教性自上而下地决定了人必须有理性、有感性、有自由意志,那么机器就很难自下而上地拥有这些特点。另外,如果天使的灵能够附在人体和动物身上(民22:29-31),那么,天使的灵是否也能够附着在机器身上呢?我认为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上帝造身体和灵是配合的,什么样的身体配合什么样的灵,哪怕是天使的灵都无法完美地居住在人的身体内,更何况居住在机器内?那么人的灵能够居住在机器内,这个倒是有可能的,因为机器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人身体的延伸,正如有些人把手机比喻为的人的“器官”一样。所以,人的灵在机器内类似于圣灵在人体内,只是人的灵在机器内是主宰性的,但是圣灵并没有取代人的灵魂来掌控身体。

巴兰的驴

总而言之,圣灵作为创造的灵,是所有灵的源头,人作为拥有身体的灵也具有创造的能力。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类似于圣灵与人的关系,具有创造与被造,内在驱动与外在表达的关系。天使作为灵的存在介于圣灵与人的灵之间,具有独立于身体的能力,但却缺乏圣灵的创造力以及圣灵与人灵魂亲密无间的合一。所以,从神人相交的角度,人比天使更加高贵,因为圣子基督正是通过道成肉身以及十字架的救赎和圣灵的内住使得人可以与神达成完美的合一,比夫妻之间的合一更加完美。大哉敬虔的奥秘,我们这些污秽的罪人,居然比天使拥有更大的特权,成为神的儿女,都因耶稣宝贵的救恩,愿人都得此福分!

在世界之外来看世界

苏轼在《题西林壁》里写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同样,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中,所以不一定认识这个世界。我们大多数人都会羡慕童年的纯真无邪,可以在很小的事物中寻得极大的快乐。在我看来,童年之所以美好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孩子们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和对世界的美好憧憬。作为这个世界的客人,孩子们对身边几乎所有事物,小至蚂蚁,大至星空,都保持了极大的好奇和热情。然而,当孩子们长大之后,石头不再让人新奇,花朵也不再如此美丽,天空不再那么蔚蓝,星空甚至也失去了神秘感。于是,他们长大后开始以世界主人的身份来审视这个世界,最终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对他们变得稀松平常,成人们的激情和理想在通往死亡的路途上消逝殆尽。当然,这个世界不乏具有理想和热情的人,但是大人们对成功和金钱的渴望,对名誉和地位的追求,对小孩子而言似乎太陌生。当然,童年不总是充满欢乐,孩子们之间的争吵和嫉妒常有发生,但是总能够顷刻间烟消云散。

小孩并不是圣人,而对于习惯了世俗世界的大人而言,他们确实看起来像是天使,因为他们对这个世界存有极大的好奇、热情和梦想。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呢?童年的美好能否重现在成人世界呢?我觉得童年之所以美好的最重要原因在于孩子并不是以世界之主的方式来看待这个世界,而且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期待。所以,他们是以一个局外人,或者一个未来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他们活在这个世界,却不觉得这个世界是他们的归宿,他们相信这个世界将最终达成一个完美的状态。从这一点看,小孩子的精神世界非常符合基督教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许从这个意义上讲,耶稣对天国的描述是再精确不过了,“你 们 若 不 回 转 , 变 成 小 孩 子 的 样 式 , 断 不 得 进 天 国 。”(太18:3)

与佛教徒不同的是,基督徒是一群积极入世的人;与享乐主义者不同,基督徒是一群不属世界的人;与悲观主义者不同,基督徒相信这个世界最终会被救赎而成为完美。基督徒盼望的是以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来认识这个世界并相信这个世界将变成它所渴望的样式,因为“受 造 之 物 仍 然 指 望 脱 离 败 坏 的 辖 制 , 得 享 神 儿 女 自 由 的 荣 耀 。我 们 知 道 一 切 受 造 之 物 一 同 叹 息 、 劳 苦 , 直 到 如 今 。”(罗8:21-23)那么如何以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来认识这个世界,那么这就需要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就是说,一个人的问题,往往别人比他自己看得更清楚,因为人太爱自己,所以,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同样,这个世界的问题和本来面目只有从世界之外才能看到。对于自然主义者而言,这个世界就是全部,所以,他们自然无法跳出世界这个封闭的因果链盒子来反观它。那么如何从世界之外来看待这个世界呢?关键在于有这个世界之外而来的超自然“启示”,启示“揭开”了世界这个黑匣子,使得它原形毕露。圣经宣称它就是从世界之外从造物主而来的启示。不仅如此,耶稣宣称祂自己就是成为肉身的上帝,是真理的化身。

宇宙全景

首先,圣经启示了这个世界是被造的,上帝本身是独立于这个世界而永恒存在的。这个信仰截然区分了两种意识形态,一种是人和自然是自足的,不需要依靠外因而存在;第二种是人和自然都是依赖于创造主而存在的。前者认为道德的根基是人类共同体进化而来的一种行为准则,罪恶不具有绝对性;后者认为道德是上帝所赐给人遵守的法则,善恶具有绝对性。前者认为人和宇宙没有终极目的,后者认为人和宇宙存在的终极目的是为了彰显上帝的荣耀。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造物主,自然也就不存在目的,那么这个宇宙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人们想如何看待都可以。如果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是荣耀上帝,那么一切都变得有了意义,人类就可以寻找到世界的目的和本源。

其次,圣经启示了人和世界的堕落。这个启示对于我们理解人性和这个世界的本质非常重要。它告诉我们人性被造虽然是按照上帝真善美的形象,但是人类始祖堕落之后给人类带来了原罪,不仅使得人类被咒诅,而且带来了全宇宙都在咒诅之下。也许人们无法想象一对夫妻的选择竟然带来全宇宙的影响,但是正如我在之前博文所言,作为被造物的代表,人类的堕落不仅带来了堕落后也带来了堕落前被造物的堕落。如果运用量子宇宙学的说法,上帝预见了亚当和夏娃的堕落。所以,人类第一对夫妻的行为导致了整个宇宙波函数的坍塌,使得宇宙成为现在这个被热力学掌控的样子。也就是说,宇宙和人类的命运是通过大脑意识联系在一起的。圣经关于堕落的启示屡次由人类漫长历史中的罪恶以及每个人日常生活中的恶所验证。由于这个世界目前的样子不是它该有的样子。所以,基督徒总是和这个世界保持一定距离,而非无保留地拥抱这个世界。

最后,圣经启示了这个世界已经被救赎,并将最终进入到完美的境界。上帝的公义意味着祂必须惩罚罪恶,咒诅这个世界;但是上帝的良善意味着祂对这个世界会有怜悯和拯救。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正在迈向最终的完美形态,就是天堂。这样一种世界观带来的是一种乐观的积极入世的心态。我们可以想象,一个球员如果知道胜券已经在握,那么他将更加全力以赴地去踢赢这场足球比赛;反而, 一个球员如果认为这场球赛最终将以失败告终,他自然也不会有足够的动力去改变什么。对这种乐观末世论的拥抱,使得基督徒有极大的入世激情,在欧洲修道院进行科学启蒙并建立大学、在英国进行废奴运动并建立孤儿院、去美国建立自由国家,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光明。

因此,从世界之外而来的启示之光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真正的福音,因为没有这样的超越这个世界的眼光,我们的心灵将走向麻木和绝望,我们将不会以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式来认识它,也不会对这个世界有终极的关怀和追求。在此圣诞节来临之际,深愿大家来聆听这来自世界之外的福音。

何谓创造

当我们讨论上帝创造的时候,我们常常认为上帝首先创造了宇宙,然后再维持或者护理这个宇宙。但是,如果上帝的创造只是在过去某一个时刻,那么我们有理由问,上帝现在是否还在创造。如果现在上帝没有创造,我们每一个人是不是上帝创造的?正在出生的动物、生长的植物以及还在形成过程中的行星是不是上帝创造的?还有很多新生事物,甚至包括人类科技的更新换代是否是上帝创造的?或者上帝的创造和祂维持祂的创造有什么区别?既然上帝创造了时间和空间以及物质,那么我们说上帝在某个时刻创造了宇宙还是否有意义,因为祂并不是在时间中创造了世界?

所有这些问题并不是那么显然的。我在之前博文中讨论说,上帝的创造是从无到有的创造,而人类的创造是将原材料加工成新的物体。虽然在创始记第一章中记载,“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创1:27)这里的男女的复数形式似乎暗示上帝不仅创造了亚当和夏娃,而且创造了很多的人。另外,“耶 和 华 说 : 我 要 将 所 造 的 人 和 走 兽 , 并 昆 虫 , 以 及 空 中 的 飞 鸟 , 都 从 地 上 除 灭 , 因 为 我 造 他 们 後 悔 了 。”(创世记6:7)这里的创造和创世记1章里面的创造是同一个希伯来词。也就是说,上帝的创造是持续性的,每个人都是上帝创造的,而且和创世记第一章里面创造亚当和夏娃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亚当之后上帝造人也利用了人的生育过程。然而,创世记明明提到上帝六日创造结束后就安息了,为什么现在祂还在持续创造呢?

Scientists found evidence of new planet being formed | Buzz
形成过程中的行星系统 PDS70

有的人认为上帝最开始创造了物种的类别,后面物种的延续都是靠自然的方式繁殖。然而,问题是圣经似乎在圣经其他地方也常用这个词来描述上帝的作为,比如“耶 和 华 说 : 我 要 立 约 , 要 在 百 姓 面 前 行 奇 妙 的 事 , 是 在 遍 地 万 国 中 所 未 曾 行 的 。 在 你 四 围 的 外 邦 人 就 要 看 见 耶 和 华 的 作 为 , 因 我 向 你 所 行 的 是 可 畏 惧 的 事 。”(出埃及记34:10)这里的“未 曾 行”的“行”就是创世记一章用的“bārā’”这个词。另外,“你 们 向 上 举 目 , 看 谁 创 造 这 万 象 , 按 数 目 领 出 , 他 一 一 称 其 名 ; 因 他 的 权 能 , 又 因 他 的 大 能 大 力 , 连 一 个 都 不 缺 。”(以赛亚书40:26)这段经文告诉我们上帝创造了宇宙中每一个星球,但我们知道现在很多行星才刚刚诞生,难道祂的创造作为持续地存在于现在宇宙中的每一个角落?

解释这些经文的唯一可能是上帝的创造可能并不像我们理解的是在某一个时刻完成的。上帝的创造和护理是分不开的,上帝用祂权能的命令创造万有,也托住万有。如果把整个宇宙历史的四维时空比喻为一个球,那么上帝正托住这个球,包括球里面的每一个时刻,每一个空间位置和每一个事件。当然,这种创造观有点像托马斯-阿奎纳的观点或者B类时间观,即上帝的创造其实是上帝和宇宙的一种关系,也就是说,宇宙中所有物体都依赖于上帝,但是上帝却不依赖于宇宙。所有物质时空以及物理规律和因果律都由上帝赋予它们存在,所以上帝不在时间之中,不在空间之中,而是时空最底层的那个原因,那个话语的发出者。

所以,当天主教神父乔治-勒梅特首先提出宇宙大爆炸学说的时候,他并没有用此来证明上帝的存在,而是认为上帝是隐藏在这一切现象背后,不是次因,乃是终极原因。然而,这似乎让上帝只是在本体论上成为必须,上帝和我们之间似乎总是隔了一层次因。另外,如果上帝创造和护理宇宙只是像托住一个水晶球一样,那么我们所理解的时间以及圣经中对时间的描写似乎过于人性化,于是我们透过圣经所认识的上帝和真实的上帝似乎有很大区别。

我认为托马斯所代表的天主教创造观和更正宗的创造观都有有待深入思考和研究的地方。我认为上帝在创世之初的创造只是开启了创造的旅程,而在宇宙历史中展开祂的创造,上帝最终还会在新天新地中完全实现祂的创造。所以,上帝的创造和祂的救赎以及天国的降临一样,是一个开启、展开以及完全实现的过程。这样,我们就可以理解上帝六日创世看起来像一个标志性的阶段性事件,但是后面创造仍然在延续,直到最终创造之工完全在天堂里面。这样一种动态的创造观和圣经所启示的救赎历史是非常吻合的,而且救赎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为了完全上帝的创造。这并非表示上帝最开始的六日创造是不好的,因为从开头到结尾都体现了上帝最美的心意,就像一本优秀的小说总是有很棒的开头、过程、和结尾。

这样一种动态的创造观,区别于天主教那种静态的创造观,也区别于有些新教派别所持守的机械创造观。有的人认为既然上帝创造了固定的物种,基督徒就不应该吃杂交的或者转基因的食物。这种观点显然是认为起初上帝的创造是最好的,而后面人类通过改良物种所产生的新品种是不好的。这种观点似乎也是当前有些基督徒反对接种新冠疫苗的原因。但是,我要说的是,上帝的作为不仅存在于创造之初,而且存在于当下,存在于每一个科技发明的背后,每一个科学发现的背后,也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如果人类都如此富有创造力,更何况比人类伟大无数倍的上帝,祂的创造岂不比人类更加丰富、高超、美妙,我们怎可认为上帝的创造仅限于时间开始的时候。

最后,我想以奥古斯丁关于创造的名言来结束这篇博文:

“你创造天地,并非从你本体中产生天地,因为如果生自你的本体,则和你的‘独子’相
等,从而也和你相等;反之,凡不来自你的本体的,也决不能和你相等。但除了你三位一
体、一体三位的天主外,没有一物可以供你创造天地。因此,你只能从空无所有之中创造天地,一大一小的天地;由于你的全能和全善,你创造了一切美好:庞大的天和渺小的地。除了你存在外,别无一物供你创造天地:一个近乎你的天,一个近乎空虚的地,一个上面只有你,另一个下面什么也没有。” ——《忏悔录》卷十二第七节

真理与信实

耶稣在和一个撒马利亚妇人谈话的时候说到,“神是个灵 , 所以拜他的必须用心灵和诚实拜他。”(约翰福音4:21、23-24)这里的“诚实”在希腊文中也可以理解为“真理”。同样,弥迦书7章20节也使用诚实这个词来表明上帝守约的信实,“祢必按古时起誓应许我们列祖的话,向雅各发诚实,向亚伯拉罕施慈爱。”这样将诚实或者信实和真理不加区分地使用在圣经中还有很多地方。既然圣经喜欢将真理和上帝的信实等价起来,那么这种等价是一种本质上的等同还是一种修辞上的等价呢。这个问题正是我在这篇博文里要探讨的。

正统基督教神学认为上帝是纯一的灵,不是由不同部分构成的。上帝所有的属性都是祂纯一本性的彰显,在祂那里信实、良善、圣洁都是来自于纯一的神性,不可分割。这些对上帝属性的分割是为了在启示中迁就人的有限性,所以是神性对人性的迁就。既然基督耶稣说祂就是真理(约14:6),祂又是上帝的话语的实体(约1:1),那么真理必然也是上帝的本性。于是,真理和信实在上帝那里必然也是统一的。这有点像当代理论物理的统一场论,四大相互作用力在宇宙诞生之初是一个量子场,随着宇宙的膨胀和冷却,原初单一的作用力由于对称性的不断破缺而产生了四大相互作用力。如果以此来类比上帝向人启示的的过程,我们可以认为上帝最初向人启示的是祂最本质的纯一的不可传递的属性,但是为了向人启示这单一属性的丰富性,祂在圣经中慢慢启示了祂单一本性的不同侧面或者层面。所以,我们可以认为上帝的话语、上帝的信实、上帝的诚实、上帝的真理在本质是一回事。

Gravity's quantum side – CERN Courier
早期宇宙中的对称破缺产生了四大相互作用力

既然圣经不是用天使的语言写给我们,而是用我们人类的语言写给我们,我们理所当然应该以人类的理性来理解上帝超越的启示。所以,我们应该透过理解上帝的真理和信实在何种意义上是等价的来理解上帝的本性,就像我们希望研究量子场论来统一弱相互作用和强相互作用力一样。我们日常使用的真理这个概念指向的往往是一个客观事实或者规律,而信实或者诚实这个词指向的是一种道德品质。那么这两者一个是自然律,一个是道德律,它们该如何统一呢?这个我在之前的博文有所探讨,在这里我将进一步讨论真理和信实这两者的统一性。

真理是来自于上帝,所以其不变性或者恒常性正是基于上帝的信实或者不变性。彼得后书3章5-7节记载,“他 们 故 意 忘 记 , 从 太 古 , 凭 神 的 命 有 了 天 , 并 从 水 而 出 、 藉 水 而 成 的 地 。故 此 , 当 时 的 世 界 被 水 淹 没 就 消 灭 了 。 但 现 在 的 天 地 还 是 凭 着 那 命 存 留 , 直 留 到 不 敬 虔 之 人 受 审 判 遭 沉 沦 的 日 子 , 用 火 焚 烧 。”这段经文表明上帝创世的话语是永远立定的,至少到新天新地被造以先是不变的。如果将这创世的话语理解为自然规律,那么物理学家追求的这大统一规律只是上帝创世话语的一部分,正是因为上帝的信实和不变性才保证了真理的恒常性。真理的普适性和恒常性虽然是当代物理学默认的工作假设,但是这个假设只有在永恒不变的上帝那里才能找到真正的根基。然而,圣经告诉我们,上帝还会创造一个新的宇宙,于是这些物理定律也许并非永存不变,所以并非绝对真理。上帝的信实还体现在道德律的恒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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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诫

如果我们将道德律当成人类追求的普遍真理,那么赐人良心的上帝在创造之初就设定了这个真理,上帝以祂的不变性来保证祂所颁布道德律的不变性,“莫想我来要废掉律法和先知。我来不是要废掉,乃是要成全。我实在告诉你们,就是到天地都废去了,律法的一点一画也不能废去,都要成全。”(太5:17-18)这表明上帝所颁布的道德律甚至比自然律更加具有不可动摇的地位,上帝自己的不变性和祂的信实保证了道德律的不变性。

上帝是守约施慈爱的上帝。所以,祂的信实和祂的慈爱也是联系在一起的。上帝的信实规定了祂慈爱的特质和范围。上帝普遍的恩典遍及所有受造物,但是祂特别的恩典只临到那些在恩约中的约民。上帝“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太5:45)指的是祂在亚当和诺亚之约中给人的普遍恩典,而“神使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罗8:28-30)指的是祂对特殊恩典中约民的护理。无论哪种情况,上帝的守约的信实规定了祂慈爱的范围。而上帝信实所保证的不变的律法或者真理则规定了慈爱的性质和内容。这样,信实、慈爱和真理是上帝本性的不同呈现,彼此相辅相承,互为依托。

综上所述,真理和上帝的信实具有统一性,上帝的信实保证了真理的恒常和不变性并限定了慈爱的范围,而真理反过来规定了信实和慈爱的范围和内容。上帝的本性是彼此和谐、平衡的,祂的圣洁公义和慈爱怜悯达到了完美的合一,祂的信实、慈爱和真理也同样达到了完美的统一。我以最喜欢的一段经文来总结这篇博文的主旨:

“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雅各书1章17节

论人类感官的超验性

记得小时候读唐诗宋词不知道什么是移情于物,什么叫通感,只晓得背古诗应付考试。稍微长大一点,习惯了看电视和照片的我不知道什么是艺术,总觉得那些古典音乐家或印象派画家是故弄玄虚。不过,最让我感兴趣的是那些科学家的故事,那些可以让我通过数学推理理解的高深物理理论是最让我痴迷的。那时,我认为科学是最可靠的,而艺术和诗歌都是感性的,是不可靠的。等我慢慢长大了,我发现我开始慢慢读懂了唐诗宋词,开始慢慢接受了音乐和艺术的熏陶。也许这与年龄和阅历都有关系,但是我越思考这两种认知方式越觉得不可思议。一种认知是通过感官经验到的直觉,一种认知是通过理性推理和思考。你也可以说,一种是感性,一种是理性。但是这两者又不是截然不同的,好的音乐和艺术之所以与众不同总可以通过理性的方式得到一定的解释,而好的科学往往产生一种审美上的愉悦,比如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和广义相对论。这种科学上的美学和感性的直觉是非常相似的。而这种美感又常常对应着真理,也就是说真理往往是美的。这也是物理学家一直追求大统一理论的原因,而如今的弦论以及修改牛顿力学(MOND)之所以不被接受的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它们不美,不简洁,不直观。

在这里,我想谈谈人通过感官得到的感性认识的超验意义。对于经院神学家而言,人类的感官搜集的经验只有通过理性思考才能产生对真理的认识。亚理斯多德和托马斯-阿奎纳认为人的感官经验就像一个百宝箱,人的理性需要通过三个过程从经验中认知真理;首先,人需要把握感官获取的概念(apprehension),比如眼睛看到了一条狗,认知的第一步是在头脑中产生这个“狗”的概念,对应了亚理斯多德哲学中的物体的形式或者本质。认知的第二步是判断(judgement),即如何把握概念之间的关系。比如你看到了一条黑色的狗在朝着你叫,那么你的判断将是“一条黑色的狗正朝着我叫”,你也可以产生类似于“那只朝着我叫的狗不是白色的”等类似的判断。认知的第三步则是思辨或者推断(reasoning),即如何从一个判断推理到另一些判断,比如著名的三段论,“所有动物都会死;朝着我叫的这条狗是一个动物;所以它会死!”如果只有通过对经验世界的理性认知我们才能够认识不可见的所谓的理念世界或者超验世界,那么显然只有通过这三个步骤产生的对真理的理性认知才是唯一可靠认识真理的途径。换句话说,只有这种理性认识才能够让我们通过可见的相信不可见的。而既然人类追求的真善美都是不可见的,那么在没有超验启示的情况下,显然理性认知成了认识真理的唯一途径。

然而,我要说哪怕在没有超验启示的情形下,理性也不是认知真理的唯一方式。很多人并没有真正通过理性思考把自己的记忆宝库里面的经验转化成对真理的认识,大多数人因此可能很缺乏对客观真理的理性认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人对真理不存在其他形式的认知,而且这些形式的认知往往不一定比理性认知更加不可靠。

虽然理性思考爱会帮助我们对爱有清晰的理解,但是并不一定能够促使我们产生爱的行动。如果没有爱的行动,我们头脑中对爱的理解可能是错的。当然,你也许说,爱不是客观真理,所以不需要用理性去认知。但是,正如我之前分析的,道德性的存在是不可见的,理应通过对经验的理性分析达到正确的认识。比如一个会欣赏艺术的人不一定会解释清楚为什么一幅画很漂亮,但是这幅画的色彩和比例给他/她才生了一种直观感受,这种感受似乎让他/她对自己和这个世界乃至超验世界产生了非常真确的认识。我想这也是很多文学作品要传达给读者的一种人生感悟,而往往这种感悟往往比哲学或者科学来得更加深刻。在我看来,理性思考就像是把一个水果的营养成分分门别类地提取出来,然后供你品尝分析。而感性直观更像是让你直接品尝整个水果的五味杂陈。

那么,人类感官到底如何帮助我们理解超验的真理呢?经验如何不通过理性直接让我们对超验世界有直观认识呢?我想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就已经把这种可能性放在了人类感官当中。上帝通过给予我们视觉,让我们知道上帝是光,是荣耀的本体;给予我们触觉,让我们能够体会温暖,进而感知上帝是爱的含义;给予我们味觉,让我们知道什么是恩典的甘甜;给予我们嗅觉,让我们晓得基督生命的馨香;给予我们听觉,让我们知道上帝是说话和启示的上帝。所有这些感官都不只是经验的,我们之所以可以感受爱和认识爱的能力,正是因为上帝给我们创造了五官,否则我们就不知道爱的温暖,爱的甘甜,爱的美好,爱的美味。所以,我们的感官为我们提供了认知爱以及上帝其他属性的起点,这为在物质世界中人与人之间以及人与上帝之间建立亲密的关系提供了重要前提。

当然,我在这里并不是要贬低理性,也更不是要否认超验启示的必要。由于人的堕落,无论理性还是感性都不能可靠地认知真理的上帝,所以,超验启示成为认识真理的必须,也成为救赎的必须。耶稣的救赎让我们恢复了对真理的正确认知能力,当我们凭着信心的手领受上帝的救赎恩典时,我们的理性和感性也随之被矫正,以至于在圣灵持续不断地矫正下,可以可靠地认识施恩典的上帝。所以,信心所领受的救恩是我们通过理性和感性认识上帝的救赎性前提,而人类的被造感官和理性思维能力是我们认识上帝的创造性前提。

如何阅读自然之书

中国文化中一个很重要的元素就是天人合一,由道家乃至更早时期而来的这种道法自然的思想其实是人类社会发展中对物质世界的一种反思。而这种反思常常是类比性质的,比如我们常常用拟人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想法,我们用胆小如鼠来形容懦弱的人 ,用龙争虎斗来形容权利的争夺,用貌美如花来形容人的美貌等等。在更深层次上,东西方都试图通过某种哲学或者理性的方式建立人类和自然的关系,比如中国的风水和西方的炼金术或者占星术等等。这些如今视为迷信的文化的产生其实都揭示了人类对天人合一的企图。这种带有某种泛神论的思想在当今科学发达的社会并没有消失,无论是占星术的兴盛还是新纪元运动乃至许多宇宙学家持有的宇宙本身具有意识的想法都表明了人类内心这种天人合一思想的根深蒂固。

另一方面,圣经也经常运用自然现象来说明神学问题。比如耶稣用漂亮的花朵和麻雀来说明上帝对人类的眷爱(路 加 福 音 12:27,马太 福 音 10:31),用动物捕食来说明上帝的护理(詩 篇 147:9),用鹰的飞翔来比喻上帝是力量的源泉(以 賽 亞 書 40:31),保罗也用基督的身体来比喻教会(歌 林 多 前 書 12:27)。然而,圣经中的自然现象都是用来说明上帝的,而其他文化都是直接将自然现象与人类社会联系在一起。那么,上帝有没有赋予自然界她本来的含义呢?或者说,上帝造绵羊是不是本来就是为了象征柔弱,造狮子本来就是为了象征勇猛,造大海本来就象征浩瀚,造星空本来就象征永恒和无限……我想是的。所有被造物本质上都是对上帝属性的一种模拟。托马斯-阿奎纳认为上帝是所有被造物的第一模版(“first exemplar cause”,ST Ia Q.44 Article 3)。所以,当我们正确地认识受造物的时候我们就在认识上帝的本性。由于人类是对上帝最好的模拟,受造物不仅仅是对上帝的一种模拟,也可以成为对人类的一种模拟。更进一步,受造物彼此间的相似性或者相通性本质上是基于它们与造物主的相似性。

而进化论认为人类之所以可以将人类自己的生存体验读进自然界乃是因为人类本来就是来自于自然,与其他被造物是同质的。所以,进化论从某种意义上迎合了人类企图不通过上帝直接从自然启示建立起人类文化的企图。通过以上的讨论我们大概可以看到,人类的本性是试图直接从普遍启示中读出自己的价值,而基于圣经的启示,人类需要首先在普遍启示中读懂上帝,然后才能读懂自己。这就好像一个人欣赏梵高的画,他首先是要读懂梵高,然后透过梵高的精神世界来读懂自己。

自然之书

那么哪一种与自然世界的互动是正确的或者健康的呢?我认为直接从自然之书读懂人类自己或者将人自己的体验读入自然之书都是不对或者不健康的。首先,直接用自然之书来读懂人类假设了自然之书的主题是人性,这就像我们读小说的目的是为了读懂人性一样。然而,按照进化论的说法,人类是后于自然的,是在自然的宏大叙事里面极小的一部分,所以,这样对自然界的解读本身就与自然主义或者进化论或者哥白尼主义的结论相矛盾。这种矛盾也体现在人们试图通过炼金术达到某种长生不老境地,通过默想或者修炼或者药物等达到某种超然境界;其次,如果人将自己的经历读进自然,就有点像拜物教,即将自己的理念或者希望寄托在物质上,比如风水学,比如占星术等。所以,这两种与自然的互动都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些基于自然启示的文化没有把自然启示放在它本来的位置。

与之对立的与自然启示的互动是基于特殊启示的互动,即首先通过特殊启示,圣经,读懂上帝,然后在这种前提下,从自然启示中读懂特殊启示中的上帝,并透过在这两种启示中显明的上帝读懂我们自己。这就好像你为了读懂梵高的画,你需要首先读梵高的传记,认识梵高其人,其事,然后你才能在他的画中进一步读懂梵高,并透过梵高的精神世界读懂自己。当然这个过程是循环的,你可能需要不断结合梵高的传记和画作来认识他,并在他的视角下看懂自己。所以,我们对自然启示和特殊启示的理解是相辅相成的,而且是循序渐进的。那么,在这样一种对自然界的解读中,我们首先在每个自然现象中看到上帝,然后看到我们自己。一个简单的例子是当下的新冠病毒,在圣经的光照下,我们首先从病毒的危害看到上帝的能力,因为病毒本质上是上帝的差役;其次,我们要问为什么上帝要用祂的能力来夺去人的生命。那么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结合圣经来进一步认识神的主权,公义和圣洁,审判与救赎,并认识人类自己,认识人类的罪和需要和盼望所在。

另一个方面是我们在解读科学对自然的解释的时候的策略。对于大多数科学家而言,科学是中立的,是相对独立于人类自身的处境和文化的,是超越国界的。但是,这种对自然的解读是否是全面的呢?无论是从自然直接读懂人类,还是从自然读懂上帝再读懂人类这两种角度来看,这种科学的解释都是不完备的。这种解释既不能满足人类天人合一的需要,更不能满足人类对超越性的追求。所以,一些科学家试图在自然主义的框架下来将科学解释延伸到政治,伦理,哲学,乃至神学领域,当然这种跨界延伸始终是不伦不类的。与此相反,基督教学者早已在过去两千年以来建立了一套完整全面的世界观,科学理论可以在自然神学的框架下很容易地被纳入到这个世界观体系。这种联姻不是不伦不类,正如我在这个博客所显示的,这种结合与其说是联姻还不如说是一种回归,也就是把科学放回到它所诞生的基督教世界观中。

上帝是简单的吗?

在基督教神学历史当中,神学家一直持守上帝的简单性或者纯一性,也就是说上帝没有任何的组成部分,比如没有身体,没有大小,数量和其他物质属性。这教义不仅被奥古斯丁,托马斯阿奎纳等古典神学家所持守,也被新教神学家如路得,加尔文所持守,并且反应在改革宗经典的威斯敏斯特教理问答中。在传统的上帝纯一性教义中,上帝的各种属性也是彼此等价的,也就是说上帝是爱,是真理,是生命,是良善的,是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这些属性本质上就是上帝自己,是合一的,是等价的。这个看起来非常难以理解。一般人们用太阳光透过棱镜产生色散的例子来理解,也就是说,看起来单一的神性本质经过人类感官和理性的认知产生了各种不同的对上帝属性的认识,但是上帝在本质上却是纯一的。

而托马斯阿奎那更进一步,认为上帝的存在和本质是不分的,他引用上帝在荆棘中向摩西显现时所启示的“我是我所是”这样一个名字来支持上帝的存在本身和祂的本性是不可分的,也就是说,上帝的本质就是存在。在形而上学中,本质就是一个物体之所以是这个物体的本性,比如人的本质按照亚理斯多德的话说就是理性的动物,恒星的本质就是通过核聚变产生可见辐射的天体,独角兽就是一个有一个角的像马一样的动物。但是,这些物体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它们的存在和它们的本质是分离的,比如你可以详细描述一个独角兽或者中国龙的特点和本质,但是它们却是不存在的。虽然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宇宙本身的本质和存在都是可分离的,但是上帝的本质和存在却是一回事,上帝就是存在本身。所以上帝是必然性的存在(或者叫自存性),而且祂就是存在本身,祂不可能不存在。祂的存在是所有其他存在的基础,按照托马斯在五种对上帝存在的证明中的思路,上帝是第一推动者,是众因之因,是所有目的的终极目的,是所有智能的终极智能。然而,上帝却不是在量上和被造物一样的,祂是绝对他者。也就是说,上帝并不是一个比世界上最好的人好很多甚至无数倍的智能存在,祂也不是比最有能力的物种更有能力乃至无限能力的存在,祂不是和受造物在一个层面上。我们对上帝属性的描述都是类比性的,最多只具有相似性,因为我们是有限的。上帝的好绝非我们所认识的好,上帝的能力绝非我们所认识的能力。最终,上帝的意志,智慧,能力,和爱都是祂自己,只是我们在认识祂的时候用了拟人的手法来理解。因为如果这些是分开的,那么似乎上帝有不同部分和属性,那么我们会问这些属性从何而来,上帝为什么要这么组成。

然而现代基督教哲学家诸如阿尔文-普兰丁格对这种上帝的纯一性特别是托马斯版本的纯一性解释产生了很大的疑问。首先,这种纯一性的存在表明上帝的各种属性是彼此等价的,也就是说上帝就是祂的属性。但是我们知道属性本身是不具有任何能动性的,比如绿色这个属性不能使得一片叶子变绿,善良这个属性不能使得一个人变得善良。用科学的语言说,就是牛顿力学虽然适用于太阳系,但是不是牛顿力学产生了太阳系。再比如,一个电脑可以拥有一个操作系统,但是这个操作系统本身是信息,如果没有硬件支持,不具有任何实现功能的可能性。于是,上帝就是祂的属性似乎否定了上帝创造的可能。其次,上帝的本质就是祂的存在和意志,那么,也就是说上帝必然性地创造了这个宇宙,否则,创造宇宙的上帝和不创造宇宙的上帝就不是一个上帝,因为祂的意志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祂的本质是不一样的。即上帝的本质有所改变,这个就有点像宿命论,连上帝自己也没有自由选择的可能。当然,这种观点和圣经中的启示是矛盾的。最后,我们对上帝的认识如果只是类比,那么我们到底是否真正可以透过启示认识上帝。如果上帝是全然他者,那么我们对祂的认识会不会最多就像一只猫对人类的认识一样,永远停留在猫的层面,而对人的本质没有真正的认识。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怎么能够对上帝的任何认识有确信。所以,如果我们过于高举上帝的超越性,我们似乎就陷入了不可知论;但是如果我们过于对上帝做拟人化的解释,我们似乎有拜偶像的嫌疑。

所以,我们陷入了上帝纯一性问题的疑难。一方面我们要将上帝和受造物全然区分开来,相信上帝作为创造主的超越性;另一方面,我们要建立与祂的关系,我们需要对祂有真实的认识,我们的语言需要抓住上帝的本质,哪怕我们对这种语言背后的深意并不完全了解。

为了试图解答这个疑难,我谈谈我自己的一些思考和体会。首先,上帝的三位一体反映了一种由纯一性所产生出来的复杂性。阿奎那继承了奥古斯丁的三位一体心理学模型,也就是说,圣父对自己永恒性认识产生了圣子,圣子就是圣父的像,然后,圣父对自己形象的爱,以及圣子对圣父的爱就是圣灵,所以圣灵是由圣父和圣子而出。但是上帝的意志就是祂自己,所以,圣子和圣父和圣灵都是同一位上帝。我们这里似乎看到三位一体这种关系性的解释暗示了神内在本质的复杂性,当然你可以认为这就是最简单存在本身所必然产生的复杂性的反映。其次,我们从道成肉身看到了上帝超越性和拟人化类比合一的可能。我想耶稣门徒透过耶稣对神的认识是对神本质的认识,虽然,这种认识始终是不完全的,哪怕在圣灵的光照下,就像保罗说的,我们现在是隔着镜子观看。神成为人乃是让我们通过上帝的真像,耶稣基督,这个原型来认识祂的丰富属性。既然上帝的本性可以通过拥有祂形象的人的灵魂来认识,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的语言有除了类比而对上帝本质有真正的认识,圣灵的光照正是这种真实认识的确保。但是,我们仍然不要高估人类语言的能力以至于把神拉到人的位置来崇拜。我们与神的关系有时候是很难用语言来描述的,就像热恋中人的感受有时候也很难用言语表达。

三位一体符号

再次,上帝在创造这个宇宙的时候所体现的是三而一的属性。我们知道自然科学特别是物理学追求大统一理论,认为所有的物理现象都可以由一个简单的物理规律来描述,这也是现代理论物理学家要统一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前提假设。这个也许就是道家说的道,希腊哲学中的罗格斯。但是这个物理规律本身不具有能动性,它只具有描述性功能。比如,我给你一个量子场方程,里面有一个代表场的数学符号,有一个算符代表这个场的演化,还有哈密顿量来描述这个场所处的环境。但是这个数学公式并不具有能动性,它并不能产生这个场或者环境,它只是描述了宇宙中物体在时间中的演化。同样,宇宙的产生原因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信息的,因为信息本身不具有能动性。比如我给你一套人类的基因密码,这些密码本身能够产生一个人吗?不能。只有当这些密码信息存储在DNA里面,装在了细胞这个环境中的时候,它才能够将无生命的物质转化成一个有灵的活人。所以,宇宙的被造不仅需要信息,而且需要一种能动性。当然,这个信息本身不能自己存在,信息的存在表明有产生信息的智能。所以,创世记第一章惊人地展现了这种宇宙被造中的三而一的关系。上帝用祂的话语产生了这个宇宙,即诗篇33:9,“因为祂说有,就有;命立,就立。”圣父在永恒中生了圣子,圣父和圣子呼出了圣灵。同样,神说出了话语,然后圣灵让这话语产生了能力。所以,“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创1:2)我们在宇宙中始终看到的是信息和物质的合一,细胞没了基因不能繁殖,基因没了细胞不能表达,而这两者都得来自于父母。宇宙没了规律不能运转,规律没了宇宙无用武之地,而这两者都来源于同一位上帝。所以,宇宙本身就是对三位一体的极好表达。也就是说,上帝是简单的纯一的,但是这种简单性只能透过三个位格来认识,我们不具有超越三位一体的对上帝纯一性的直观认识。虽然我们可以透过各种模型比如奥古斯丁的模型来认识上帝的纯一性和三个位格的关系,但是这种始终是类比的认识。

最后,我们可以从人的救赎看到这种三而一的关系。我们知道圣父差遣圣子来启示祂自己,祂就是上帝的话语。当我们领受了这最高启示之后,圣灵借着神的话首先重生我们,然后让神的话或者基督的生命在我们里面成长,使得我们最终可以回到父那里。所以,这样一种三位一体的分工无论在创造中还是救赎中都是一致的。同样,在人类的整个人知系统中,三位一体也很好地体现出来。我们首先感知到了物体形成了对物体的概念,然后我们才喜欢这个物体,并且产生爱的表达。我们的认识对应于上帝对自己的认识,即圣子,我们的爱对应于圣父与圣子的爱。当我们把认识和爱的对象转向神的时候,我们就在真正分享那三位一体之爱。

所以,上帝如果是纯一的,那么这种纯一性似乎只能透过三位一体被我们所认识,在纯一性和三位一体的教义之间有我们所不能透知的奥秘。也许只有当我们复活后直面上帝的荣耀的时候,我们才有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对上帝的直观认识和全然爱慕。

学习知识的目的

最近听到国内有小孩因为学习压力大而自杀,感到非常悲痛。小孩本是最快乐,最天真的,如果小孩都能够自杀,可见我们的社会出现何等大的问题。虽然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很多,但是我觉得最关键的问题是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学习知识,为什么要赚钱?为什么要安身立命?如果学习知识的目的是为了某种个人利益,或者按照阿奎那的话说,叫做private good(私利),那么学习就没有达到其根本目的。对古人而言,学习的目的乃是为了common good (公利或者公益)。

那么什么是私益,什么是公益呢?私益就是私人的好处,比如有一个苹果,你如果吃了这个苹果,那么别人就不能吃了,同样,别人吃了,你就不能吃了。或者你有1百万块,给了50万元给你的孩子,你就没有了50万。这些因为被分享而会丧失其价值的好处叫做私益。那么与之相反的是公益,公益就是私益相对应的一种存在,这种存在不会因为分享而失去其价值。比如一个球队进球了,那么所有人都分享了胜利的快乐而不会失去胜利所带来的价值。同样,当一个法官秉公执法,那么他就给社会提供了公共的益处,每个人都享受了法治社会所带来的好处。

所以,学习知识的目的,不是为了私益,乃是为了公益。记得小时候学过关于周恩来的故事,当其他小朋友说读书是为了“千钟粟”,为了“黄金屋”,为了“颜如玉”的时候,周恩来却说他是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当然,这种强烈的民族情感并不能演变成民族主义,而应演变成一种普世的关怀。也就是所谓的孔孟提倡的“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论,只有当你知道该如何通过获取知识为一个家谋益处的时候,你才能真正为一个民族,为整个人类的福祉谋公益。同样,圣经也教导,“人 若 不 知 道 管 理 自 己 的 家 , 焉 能 照 管 神 的 教 会 呢 ?”(提摩太前书3:5)。因此,学习知识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飞黄腾达,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公共的善,公共的益处。

https://www.aib.edu.au/blog/study-tips/how-to-combat-study-procrastination/

另外,我想从知识论的角度来谈学习知识的目的。学习知识的目的不是为了拥有知识,也就是说知识本身不应该成为我们学习的目的。人类对真理的认识产生了知识,但是这种知识本身并不一定是真理。那么,当我们把知识当成真理本身,我们就变成了极端的理性主义。有的人认为只有通过科学的方法论获取的知识才是知识,这个论题本身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个论断本身没有经过科学证明。如果我们认为科学产生的知识才是值得相信的,那么这本身假设了终极现实本身必须是用科学方法可以认识的,但是这个论题不是不证自明的。如果我们采取狭义的自然主义方法论来研究自然,那么当我们采取这种科学主义的时候,我们就武断地排除了非物理的现实存在的可能。所以,这本身就是循环论证。这好像你为了寻找一个硬币去找那些有金属光泽的东西,但是你找到硬币后却说,“我没有找到树叶,所以树叶不存在”。你没找到树叶是因为你没有打算去找树叶也没有按照找树叶的方式去找树叶,你找到硬币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想找硬币。同样,自然科学本质上是想认识自然的物理本质,那么自然科学当然找不到非物理的灵性现实,因为第一,它没有打算去找非物理的现实,第二,它的方法也不适合去认识非物理的真理。

那么,无论在西方社会和东方社会,我们的小孩学习的知识是什么呢?首先,很多学校把自然科学的知识当成绝对真理,而缺乏应有的批判精神。其次,很多文化把道德性的社会性的知识当成实现自己权力的手段去灌输给学生。最后,基本上所有的教育都将真理视为分割的,不相关联的碎片化的知识去教导。无怪乎,无论是努力学习知识的东方人,还是崇尚创造知识的西方人,都在知识的海洋里迷失了真理,正所谓“一叶障目”。

作为基督徒,我因着上帝的特殊启示,开始明白真理的统一性和整体性,乃至真理的位格性。真理是上帝自己,上帝的知识和祂自己并不是分开的,否则,上帝似乎在不断地通过认知来获取知识,这个表明上帝不是完美的,不是不变的。因此,这样的上帝并不是基督徒乃至哲学家所认识的上帝。其次,如果我们把获取知识作为得到个人好处的工具或者为了学习知识而学习知识,那么我们就是在拜偶像。如果我们将知识作为实现公共的善的方式,我们似乎有更高的更符合人性的追求。但是什么是公共的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认识,希特勒认为公共的善就是建立由德意志民族所统治的超人社会,我们当然不能认同。所以,我们为了公共的善读书是建立在我们对人的本性及其目的的认知上的。

作为自然主义,物质主义或者无神论者,他们的宇宙是没有目的的,人的道德感是虚幻的,于是他们所理解的公共的善是没有绝对根基的。相反,在基督教世界观里,人的道德感是来自于上帝,上帝造宇宙造人乃是出于祂的爱和荣耀,也是为了祂的爱和荣耀。所以,人活着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分享那神性的爱,享受那爱,并活得像上帝一样来荣耀祂。这样,作为基督徒,我们相信最终级的公共的善就是在人类社会中彰显上帝的公义,圣洁,真理,良善,智慧。而作为有限的乃至堕落的人,我们不知道上帝的公义,圣洁,真理和良善,所以,我们需要上帝的第二本书,圣经,向我们启示祂自己和祂对人类的拯救。更重要的是,祂成为了道成肉身的基督耶稣亲自地来向我们显明祂的圣洁,公义,良善和真理。这样,我们借着这启示之光就知道了真理的统一性,并拥有了公共之善的绝对根基。

因此,学习知识的目的乃是为了荣耀上帝,并以祂为乐。否则,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的学习都是在建造自己的巴别塔,以认识真理的名义来利用真理,抵挡真理,实现人自己的野心。愿我们不再把学习当成工具或者终点,而是把知识当成路标,引导我们去认识并敬拜那终极的真理。

论苦难的意义

如今美国在Covid-19的阴影之下已经很久了,如二战时期的美国人一样,我们对苦难已经不再陌生。如果瘟疫之前的苦难是零星小雨,那么当下全世界正遭受倾盆大雨般的苦难。无论是东亚各国的洪水,还是各国之间的政治纠纷,还是各国内部的局势动荡,都让我们几乎每一个人熟悉了苦难的面孔。那么我们该如何面对苦难呢?

今天我们教会查考约伯记最后一章,在这一章我们看到受尽苦难的约伯最后看见了上帝的荣耀,听见了上帝的回答,于是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约伯余下的一生得到了上帝更大的赏赐和祝福。那么约伯的例子如何让我们看待苦难呢?我想约伯的例子告诉我们上帝允许苦难发生有千万种理由,但无论是哪一种理由,上帝都有祂美善的旨意。我在这里要特别探讨的是苦难和罪恶的问题。

首先,我要问苦难是不是一种罪恶。我认为我们日常生活中所说的苦难是一种自然性的恶,比如我们遭遇疾病,我们的亲人去世,感染病毒,这些苦难都是一种自然性的恶。如果这些不是邪恶,那么启示录21章4节也就不会说,“他要抹去他们的一切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痛苦,因为先前的事都过去了。”所以,上帝最终会解决苦难的问题,也就是除去自然性的恶。

挪亚洪水(The Deluge (1840) by Francis Danby. Tate Gallery)

但是,也许你会说,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那么如果上帝是全能全善的,为什么不能现在解决苦难或者自然性的恶的问题呢?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上帝要借着苦难审判罪恶并拯救罪人。这两个功能缺一不可。审判的功能在挪亚洪水上体现得很清楚,如“神 就 对 挪 亚 说 : 凡 有 血 气 的 人 , 他 的 尽 头 已 经 来 到 我 面 前 ; 因 为 地 上 满 了 他 们 的 强 暴 , 我 要 把 他 们 和 地 一 并 毁 灭 。”(创世记6:13)挪亚洪水作为苦难的原型可以运用到几乎所有的苦难。洪水之灾可以体现一种全球性的外在灾难,同样,洪水中的个体对灾难的体验又是个人性的。如今我们正在经历的瘟疫就是洪水的一个延长版和弱化版。另外一个苦难的功能是拯救,这个在耶稣基督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至。耶稣在十字架上的受难就是救赎性苦难的最好象征。祂承受了最羞辱的刑罚,但却给我们带来了罪得赦免的拯救。祂承受了死亡,却以此废除了永远的死亡。

很多时候,苦难的两个功用取决于我们对苦难的回应。当上帝允许撒旦夺取约伯的孩子,财产,和健康的时候,约伯选择了信靠上帝,因此,苦难却变成了他寻求上帝的发动机。另外,当非利士人攻打以色列的时候,扫罗王不因上帝的沉默而悔改,反而转向巫术,如撒母耳記上28:6-7所记载,“扫 罗 求 问 耶 和 华 , 耶 和 华 却 不 藉 梦 , 或 乌 陵 , 或 先 知 回 答 他 。扫 罗 吩 咐 臣 仆 说 : 当 为 我 找 一 个 交 鬼 的 妇 人 , 我 好 去 问 他 。”于是,他最终战死疆场。所以,苦难成了对扫罗的审判。

正如保罗所言,我们在面对苦难的时候,要“因 为 依 着 神 的 意 思 忧 愁 , 就 生 出 没 有 後 悔 的 懊 悔 来 。 以 致 得 救 ; 但 世 俗 的 忧 愁 是 叫 人 死 。”(林后7:10)同样,作为基督徒,我们有圣灵所浇灌的神圣之爱帮助我们面对苦难,“不 但 如 此 , 就 是 在 患 难 中 也 是 欢 欢 喜 喜 的 ; 因 为 知 道 患 难 生 忍 耐 ,忍 耐 生 老 练 , 老 练 生 盼 望 ; 盼 望 不 至 於 羞 耻 , 因 为 所 赐 给 我 们 的 圣 灵 将 神 的 爱 浇 灌 在 我 们 心 里”。为了实现苦难的救赎功能,一个人必须忍受苦难,并且在这种忍受中变得老练,也就是能够具有忍受更大苦难的能力,那么当我们拥有这种能力的时候,我们就不会贪恋今生的生命,于是就坚定了对永恒和不可朽坏的福分的盼望。

只有当我们在苦难中与基督同死,我们才会在圣灵的充满中与基督同活。当我们离开这个世界进入永恒的荣耀回想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苦难的时候,我们只有感恩,因为祂没有让我们在安逸中沉沦,正如诗篇73:12-18所言,“看 哪 , 这 就 是 恶 人 ; 他 们 既 是 常 享 安 逸 , 财 宝 便 加 增 。我 实 在 徒 然 洁 净 了 我 的 心 , 徒 然 洗 手 表 明 无 辜 。因 为 , 我 终 日 遭 灾 难 ; 每 早 晨 受 惩 治 。我 若 说 , 我 要 这 样 讲 , 这 就 是 以 奸 诈 待 你 的 众 子 。我 思 索 怎 能 明 白 这 事 , 眼 看 实 系 为 难 ,等 我 进 了 神 的 圣 所 , 思 想 他 们 的 结 局 。你 实 在 把 他 们 安 在 滑 地 , 使 他 们 掉 在 沉 沦 之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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