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的思想者

今天主日回来跑步,越跑越感觉累,但是反而能够去思想神,真的很奇妙。我发现我很多时候对神的思想是有阻隔的,有时候是罪的阻隔,有时候是事情太多。有时候思想上帝是带着自己的私货,也就是说不是为了思想上帝而思想上帝,有时候思想上帝是带着隔膜,总是中间隔着一层。但是一旦我能够因为上帝而思想上帝,我觉得我就感到无比喜乐,因为这就是我被造的目的,是在天堂里面将要做的事情。我想这就是诗人所说的他的终极追求就是“一生一世瞻仰祂的荣美”(诗27:4),这也是为什么彼得看到耶稣基督登山变相的时候感叹,“主啊,我们在这里真好!”(太17:4)是的,这正是我们在天堂要做的事情,单单思想神,看见神,没有隔膜,也是传统的所谓的荣福直观(beatific vision)的教义。

不过我今天要讲的是我跑步的时候思考的内容,而不是整个思考的过程。我想到了托马斯阿奎那的对上帝的五路证明,包括上帝是第一推动(即所有运动的推动者),第一原因(即所有原因的原因),第一存在(即自存者),最完美者,以及最终目的。然而,我在这里并不是要像他一样自下而上地来证明上帝,而是自上而下地借着这些论据来看到上帝如何反映在每一个受造物当中。在这里,我要说的是,我们观察到的每一个种存在以及该存在的产生和变化,每一个存在的有限性以及每一个存在的目的都是对它们创造主的反映,从这种意义上,每个受造物都模拟了上帝,是上帝的某种形象,而人类作为受造物之首当然更是对上帝更加直观的反映。所以我们才可以说,“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祂的手段。”(诗19:1)

如今在一个AI泛滥的时代,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创造”。特别地,AI已经可以自己创造出文本、程序、艺术和音乐。然而,AI的奇迹并不出乎意料,因为这个宇宙也正是上帝的创造,而人类作为上帝的“AI”无时无刻不在创造出新的东西。所以,如果说AI是人类思想的结晶,那么人类也是上帝思想的结晶。如果说,AI创造了虚拟世界,那么人类作为上帝的代理也创造了人类世界。这和托马斯的五路证明有什么关系呢?正如托马斯是通过层层递进推导出第一推动和第一因,同样,AI和人类的创造也是可以层层递进,推导出非创造的创造者的存在。有的人说这种对上帝的论证是循环的没有意义的,因为它只是把宇宙这个黑匣子的原因进一步推到了上帝这个黑匣子,而对上帝却不做解释。但这个论点是不对的。因为上帝绝非物质宇宙,托马斯的论证不仅给出了上帝存在的论证,而且从否定的意义上“定义了”上帝的本质。从这些论证,我们知道受造物是有原因的,但是上帝的存在没有原因,祂乃是自存的,是必然存在的而不是偶然存在的;受造物是有限不完美的,但是上帝是绝对完美的,祂全然光明,没有黑暗;受造物是需要动因的,但是上帝是推动者,祂是不变的改变一切者;受造物本身不是目的,而上帝则是终极目的,一切都将归于祂。

Eugene Wigner (1963 Nobel prize winner)

有人说物理学解释了一切,所以不需要上帝。这就像我们说AI解释了它所创造的一切,所以我们不需要AI的创造者来解释AI一样荒谬。CS Lewis作为物理学的门外汉也观察到,物理学甚至连最简单的运动,比如两个粒子的运动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呢?因为这些解释都假设了某种第一推动。首先物理定律是一个法则,就像围棋的法则一样,它解释了围棋可以怎么走,但是它不是围棋得以行走的绝对原因。这就像温度计显示了室内温度是23度,但是室内温度不是由温度计决定的一样。当然,你会说,粒子的产生和运动都可以由物理法则解释,但是这个法则并不是真正动因。就好像,我们每个人都遵守交通规则,所以当你研究车流的规律的时候就可以发现某种“法则”的存在。但是,首先这个法则不是导致汽车运动的真正原因,而是汽车里面的司机绝对依从了交通规则的结果。所以,法则并没有解释司机的存在。其次,这个总结出来的法则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司机会依从这个法则,更没有解释这个法则从哪儿来的。这个似乎和我们对物理学的绝对信任背道而驰,但是这却是事实,正如Eugene Wiegner的书“The Unreasonable Effectiveness of Mathematics in the Natural Sciences”(数学在自然科学中难以置信的有效性)的标题所揭示的一样。爱因斯坦也说,“The eternal mystery of the world is its comprehensibility … The fact that it is comprehensible is a miracle.”(宇宙的永恒之谜在于其可理解性,宇宙能被理解是个奇迹。摘自他的一篇1936发表在the Journal of the Franklin Institute的文章)。而我要说,我们最多也就理解了交通规则,而对于遵行交通规则的人以及制定交通规则的立法者知之甚少。所以,上帝说祂以风为使者,以火焰为仆役,也就是说万物都在遵从祂所制定的“交通规则”。从三位一体的角度来讲,就是圣父发出了言语(对应交通规则),圣子使言语成为了实体(对应交通规则的实现,比如红绿灯),而圣灵使得被造物遵从上帝的言语(司机遵守交通规则)。

Albert Einstein

在这里,我试图将托马斯的自下而上的推理变成了自上而下的应用,将论证上帝的存在变成了上帝的荣耀如何彰显在万物中。于是,每一个思想都是上帝这个终极思想者的思想的反映,就像每一个婴儿的思想都是对父母思想的模仿,而婴儿所处的环境都是父母精心设计的。当然,这并不是说人没有创造思想,然而,人所创造的正面思想都是就其灵感和源头都来自于上帝,正如AI的所产生的文本或者“思想”本质是是对人类思想的归纳。当然,罪人也才生了邪恶的思想,那么邪恶的思想就其本质而言是不自洽的,不对应真实的存在,因此不来自于上帝,而来自于人类自己的罪恶或者虚无,这也对应了奥古斯丁说的恶是善的亏损。

因此,当我们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应该想到神,神无处不在,祂在我们里面,也在我们外面。祂是我们思想和灵感的源泉,也是我们救赎和盼望的来源。我们本于祂,依靠祂,也将归于祂。我们看到每一个物体,物体的每一个运动和每一个变化以及每一种颜色和味道以及形状的有限特征,以及因此所感受到的对感官的刺激以及由此生发的愉悦或者忧伤情感,并因此总结出来的思想,以及由此思想生发出来的灵感和创造力。这些观察和体验就其本质而言,都可以让我们窥见上帝,思想到祂的完美、祂的自存、祂的永恒不变、祂的恩典和慈爱、圣洁与公义,祂的终极思想,祂的三位一体本性。人类的头脑就像肠胃,它不能凭空思想,它必须有养料,这养料就是来自于上帝的两种启示,一种是看得见摸得找的普遍启示或者叫自然界,另一种是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更加直观地加以思考的,就是祂的话语——圣经。因为当我们去思想这两个启示的时候就像肠胃消化食物,可以让我们更加认识上帝,享受上帝,并盼望将来直观上帝。愿祂的荣美出现在你思想的每一个角落!

论真善美

有人说物理定律一定是美的,所以一些理论物理学家提出根据美学来判断一个大统一理论是否正确。同样,MOND理论之所以难以替代广义相对论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它不如广义相对论那样简洁。经典力学的发展也是一个对美的追求的过程,哥白尼认为地心说不够简洁不够美,所以提出了日心说,其实,相比于地心说,日心说在当时并不能解释更多的天文现象。同样,第谷虽然凭肉眼观测恒星发表了当时最精确的星表,但是由于他固执于揉合地心说和日心说,而未能提出更加简洁的理论来解释行星运动。他的助手开普勒首次在老师的数据里面找到了行星运动的规律,用椭圆轨道代替圆轨道,惊人地提出椭圆轨道才是行星运动最自然的形态,而非圆形。不仅如此,他解释了行星椭圆轨道的三大运动规律,对应于角动量守恒和能量守恒。虽然开普勒揭示了行星运动的数学规律,并支持了哥白尼的日心说,但是他并没有能够更进一步澄清行星为什么如此运动。于是,牛顿第一次将行星运动的原因和苹果落地的原因统一到了一起,这就是与距离平方呈反比的万有引力定律。万有引力相比于开普勒行星运动三定律更深刻地揭示了宇宙结构深层次的美,这是一种统一的、简洁的、数学的、精确的美。经典力学后期,科学家们进一步发展出了最小作用量原理,再一次将不同的物理规律在数学上统一到了一起。自然界总是沿着拥有最小作用量的方向前进,并且最小作用量原理连接了自然界中最基本的两种规律,一个是对称性、一个是守恒律。对称性和守恒律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它们一一对应,都反映了自然界极其简洁美丽的特点。

开普勒行星运动三定律

所以,经典物理的发展证实了真理应该是美的这样一个推论。而且真理帮助我们明白什么东西是美的。当托勒密认为圆形是最美的时候,他认为真理应该具有几何美;然而,开普勒发现了一种比几何美更加深刻的运动学的美;最后,牛顿及其追随者则发现了比运动学更深刻的对称美。所以,与其说是我们用审美的眼光来发现真理,还不如说是真理来纠正我们的审美,让我们进入到更深层次真理与美的结合。

说到这里,我们只谈论了真和美,但是我们并没有谈论善。相比于真和美,善似乎更贴近人类,我们在社会中时常要做出道德选择,最能触动人类心弦的也常常是善恶问题。那么善和真与美有什么关系呢?善和美的关系常常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我们经常把美善放在一起谈论。一个善良的人常常是美的,这种美往往不是地心说所拥护的那种几何轮廓美,而更像是物理学最深层次的那种对称美。所以,满脸皱纹的智者往往比内心冷酷的美女更加令人着迷。那么善和真有什么关系呢?良善一定反映了真理吗?我想是的。因为良善的行为和内心反映的是一种对道德律的遵从。由于人的自由意志,道德律不像自然律一样有强制力。圣经告诉我们,人类自堕落以来,除了耶稣基督,未曾有人真正完美地遵行过道德律。所以,这个世界如果说有一个人是最美的,那么这个人非耶稣莫属,虽然祂的外表并不漂亮。

除此之外,在之前博文中,我探讨了道德律和自然律结合的可能性,也就是说自然界的真理往往也反映了道德律。比如老子说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道德经》道家所说的道法自然正是这个原理。只是这里的自然之道到底是什么,老子并不明白。为什么海纳百川,不与万物争利的“水”就是至善的标准,而动物之间弱肉强食不是道德的标准呢?所以,“自然之书”如果没有更高的启示来去解读就是一个谜。圣经作为上帝的文字启示,必然对自然之书有充分的解读。耶稣常常用比喻来讲解天国的道理,比如祂说“所罗门 极荣华的时候,他所穿戴的,还不如这花一朵呢!”(《圣经-马太福音6:25》);诗篇147章9节:“他赐食给走兽和啼叫的小乌鸦。”;上帝对亚伯拉罕的应许是,“我必定賜福給你,必使你的後裔繁多,像天上的星,海邊的沙”(创22:17)这些经文都让我们看到自然之书需要它的作者的参与才能解读清楚,也就是说你不可能抛开上帝这位造物主来解读自然。所以,自然规律确实在某种意义上体现了至善之道,但是对它们的解读必须在启示之光的光照下进行,否则只会瞎子领瞎子,走向迷途。我在此博客中已经尝试了对很多自然现象和规律的属灵解读。

老子画像

所以,我们去旅游到底要看什么?是看碧海蓝天还是山花烂漫?是的,自然本身的美会给我们的感官带来极大的愉悦。但是,这不是自然最深层次的美。我们这些做科研的人更喜欢研究自然深层次的结构和规律,我们可以说这是自然更深沉的被造的美,但是这仍然不是自然最荣耀的美。自然最荣耀的美乃在于它对造物主的呼唤和颂赞,即“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诗19:1)所以,自然的美至少分为三个层次,感性的美、理性的美和灵性的美。

耶稣的空坟墓艺术想象

至真、至善和至美只有在造物主上帝那里才能找到,所以,我们对真善美的渴望其实是对上帝的呼唤。只是人常常局限于感官之美,支离破碎的真和扭曲的善,无法真正看到自己内心的空洞和枯干,也就无法靠自己找到那个真善美的源头。所以,真善美的本体上帝两千年前来到这个破碎和罪恶的世界来拯救这个堕落的世界,在十字架上真正向我们彰显了什么是至真、至善和至美,并在三天后从死里复活,让我们看见一切信靠祂的人都可以进入这至真、至善和至美的荣耀状态。基督的复活给我们带来了进入这真善美状态的真实盼望。

思想祂的思想,创造祂的创造

我是在2023年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来写这篇博文,也是为了纪念《两本书》这个博客10周年。转眼已经在这个博客耕耘十年了,我写这个博客的初衷其实是为了解开我自己在信仰和科学方面的迷思。我2011年刚去德国求学的时候,就开始思考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部分,一个是我的基督教信仰,一个是我正在追求的科学研究。当时的我对进化论和创造论仍然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两者之间在宇宙年龄、在创世洪水以及上帝的意志和人的自由意志方面的张力,使得我开始比较系统性地去研究和思考这方面的问题。在早期的思考过程中,我没有参考太多直接论述科学与信仰的文献。比如我在德国坐火车的过程中阅读Claude Shannon经典的信息论论文的时候就生发了上帝话语和信息之间的紧密联系,并进而通过John Wheeler的it from bit理论进一步认识到这个物质世界本质上很可能是来自于信息,这和圣经关于上帝用话语创造世界的启示不谋而合。后来,我才知道一些智慧设计运动的领袖比如Stephen Meyer以及著名英国护教学家John Lennox也有类似的看法,这说明我似乎正在沿着正确的道路去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Claude Shannon

2015年我去了英国,有一次在校园里面散步的时候看到树叶在随风而动,于是开始意识到不仅人类意志在某种程度上是自由的,而且物理世界本质上由于量子力学和混沌理论并不是完全封闭的系统。于是,我开始思想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的互动以及人类自由意志和上帝主权预定之间的关系。后来这些想法也在普兰丁格和C. S. Lewis的一些作品中找到的理据。由于我在英国开始从事系外行星探测方面的研究,于是我开始思考上帝与外星人之间的关系。对于基督徒普遍支持的地球和人类独特性问题,我做了比较深入的思考,这是由于我的同事们普遍认为宜居行星可能是普遍的,外星人也是很有可能存在的。在这个问题上,我开始思考如果外星人存在,他们如何通过“代表性原则”而得救的可能性。我甚至开始思考星际移民和星际宣教等被一些基督徒认为是“有多少个天使在针尖上跳舞”之类的“无意义”的问题。然而,我觉得这些问题绝对不是象牙塔里面的思辨而已,而是基督徒履行治理这地使命的一部分,我们需要以基督教的世界观来看待这个世界并引导这个世界走向救赎。在我们这个已经探测到微弱的引力波信号,并且AI开始和人一样与我们聊天的时候,我们思想上帝启示如何应用在这个充满“新闻”的时代是非常必要的。在2018年我去了美国,在此期间我接触了一些介绍中世纪神学巨擘——托马斯-阿奎纳的资料,开始对上帝的本性以及物理世界如何反映上帝本性方面有了一些思考,特别去思想受造物如何可以反映上帝的本性,并且对物理定律和道德律的统一性做了一些思考。这些宏大的话题终归不是一个业余思想者可以穷尽的,不过我确实在思考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更深认识了上帝的无限和荣耀,每个受造物都像一面镜子反射上帝的荣光。

Alvin Plantinga

在2020年,我结束了9年的国外求学生涯,回到了中国。在忙碌的科研和教学中,我比较少有时间来写博客。考虑到中国的政治环境,我更倾向于用一种科普的方式来表达我的信仰。相比于直接的护教运动,我认为基督徒学者最需要做的是让人在各个领域看到造物主的荣耀和救赎的必需,就像《旧约》关于弥赛亚的预言一样,唤起人类对救赎的渴望。我想托尔金写《魔戒》三部曲所产生的护教效果一点也不亚于Lewis的《存粹基督教》,因为他影响的是更广泛的文化生态。所以,作为一个基督徒科学家,我更想通过符合基督教世界观的科普来传递创造和救赎的信息。

C. S. Lewis and J. R. R. Tolkin

通过以上回顾,我发现我所思想的可能早已被历世历代的神学家乃至当代的学者思想过了,更进一步,可能也早已被上帝思想过了。正如约翰内斯·开普勒所言,“I am merely thinking God’s thoughts after Him”。所以,我们是在思想祂的思想。同样地,我要说,我们是在创造祂的创造。

人类的创造并非空穴来风,而往往是取材于自然,这也正是仿生学的原理。如今科学的日新月异似乎给人一种强大的信心,认为人类的智慧是永无止尽,最终人将变为无所不能的神。这当然是一种狂妄,神之所以是神,并不只是由于祂的无所不能,而更本质的原因是祂的全善,这就像道德而非能力往往是衡量一个人最高标尺。但是即便在人类科技突飞猛进的今日,我仍然相信人类所有的发明无非是在仿造上帝的创造,或者最多是对早已存留于上帝思想之中的思想的一种拙劣的模仿。

我这样说似乎非常的牵强,因为很多人类的发明,比如汽车、电灯、电脑等,似乎并不是取自于自然,而是出自某些天才的灵机一动。然而,我要说,从最本质的角度来讲,人类所有的灵感和创造力无不是起源于这本创造之书。首先,所有发明的原理和规律已经存在于大自然这本书当中;其次,人类发明创造要实现的所有功能也早已被自然界或者圣经中启示的神迹所实现。比如人类所发明的电灯是对恒星发光及其拙劣的模仿,人类发明的电视其实是对做梦或者“异象”的一种拙劣模仿,人类发明的电脑以及目前流行的AI是对人脑的一种拙劣模仿,量子计算机本质上是对整个物质世界最底层的量子世界的一种不彻底的模拟。还有一些人类的发明,比如火箭,是为了将人造物体加速到几公里每秒,进而使其可以脱离地球引力。而自然界中恒星被加速到亚光速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人类还发明了很多食品的加工技术以及衣服的制造技术,但是这些产品多少是取材于自然,所以并非人类智慧的最高水准。

不仅如此,人类创造的美也往往是对自然之美的一种拙劣模仿。正如西班牙著名的艺术家安东尼奥·高迪所言,“曲线属于上帝,直线属于人类”。他所设计的巴塞罗那建筑充满了自然之美,成为建筑学的典范。高迪的建筑美学对我们的启示是,人类创造的美越接近自然之美,越符合人类的审美需求。当你观察一棵树甚至一只蚂蚁的时候,你总不会觉得枯燥,因为你可以不断深入地去观察细节,而细节中充满了对称的美,曲线的美,和色彩的美。不仅如此,一群树,一群蚂蚁,则呈现了整体的涌现出来的美。但是人造的物品往往只能满足某一个尺度的审美需求,难以提供持久的各个层面和尺度的审美享受。

Antonio Gaudi

综上所述,人类的思想和创造都是对上帝思想和创造的不完美的模仿。在这样一种世界观中,思想家要做的是沿着上帝所启示的思想去思想这个世界,科学家所要做的是把被造物背后蕴藏的上帝的思想(或者自然规律)谦卑而忠实地呈现出来,发明家要做的是把上帝赋予被造物的功能实现在人造世界,艺术家要做的是把上帝赋予自然界的美以再创造的方式丰富地表达出来。如此,人类则可以谦卑而忠实地去做上帝的管家和仆人,来治理这个宇宙,并彰显上帝的荣耀。然而,人的堕落必然导致人类对这条路径的反叛,所以,基督耶稣十字架的救赎使得人类可以回到这条道路,并学会如何在天堂里面来管理和欣赏那更美的创造。

在世界之外来看世界

苏轼在《题西林壁》里写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同样,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中,所以不一定认识这个世界。我们大多数人都会羡慕童年的纯真无邪,可以在很小的事物中寻得极大的快乐。在我看来,童年之所以美好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孩子们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和对世界的美好憧憬。作为这个世界的客人,孩子们对身边几乎所有事物,小至蚂蚁,大至星空,都保持了极大的好奇和热情。然而,当孩子们长大之后,石头不再让人新奇,花朵也不再如此美丽,天空不再那么蔚蓝,星空甚至也失去了神秘感。于是,他们长大后开始以世界主人的身份来审视这个世界,最终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对他们变得稀松平常,成人们的激情和理想在通往死亡的路途上消逝殆尽。当然,这个世界不乏具有理想和热情的人,但是大人们对成功和金钱的渴望,对名誉和地位的追求,对小孩子而言似乎太陌生。当然,童年不总是充满欢乐,孩子们之间的争吵和嫉妒常有发生,但是总能够顷刻间烟消云散。

小孩并不是圣人,而对于习惯了世俗世界的大人而言,他们确实看起来像是天使,因为他们对这个世界存有极大的好奇、热情和梦想。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呢?童年的美好能否重现在成人世界呢?我觉得童年之所以美好的最重要原因在于孩子并不是以世界之主的方式来看待这个世界,而且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期待。所以,他们是以一个局外人,或者一个未来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他们活在这个世界,却不觉得这个世界是他们的归宿,他们相信这个世界将最终达成一个完美的状态。从这一点看,小孩子的精神世界非常符合基督教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许从这个意义上讲,耶稣对天国的描述是再精确不过了,“你 们 若 不 回 转 , 变 成 小 孩 子 的 样 式 , 断 不 得 进 天 国 。”(太18:3)

与佛教徒不同的是,基督徒是一群积极入世的人;与享乐主义者不同,基督徒是一群不属世界的人;与悲观主义者不同,基督徒相信这个世界最终会被救赎而成为完美。基督徒盼望的是以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来认识这个世界并相信这个世界将变成它所渴望的样式,因为“受 造 之 物 仍 然 指 望 脱 离 败 坏 的 辖 制 , 得 享 神 儿 女 自 由 的 荣 耀 。我 们 知 道 一 切 受 造 之 物 一 同 叹 息 、 劳 苦 , 直 到 如 今 。”(罗8:21-23)那么如何以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来认识这个世界,那么这就需要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就是说,一个人的问题,往往别人比他自己看得更清楚,因为人太爱自己,所以,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同样,这个世界的问题和本来面目只有从世界之外才能看到。对于自然主义者而言,这个世界就是全部,所以,他们自然无法跳出世界这个封闭的因果链盒子来反观它。那么如何从世界之外来看待这个世界呢?关键在于有这个世界之外而来的超自然“启示”,启示“揭开”了世界这个黑匣子,使得它原形毕露。圣经宣称它就是从世界之外从造物主而来的启示。不仅如此,耶稣宣称祂自己就是成为肉身的上帝,是真理的化身。

宇宙全景

首先,圣经启示了这个世界是被造的,上帝本身是独立于这个世界而永恒存在的。这个信仰截然区分了两种意识形态,一种是人和自然是自足的,不需要依靠外因而存在;第二种是人和自然都是依赖于创造主而存在的。前者认为道德的根基是人类共同体进化而来的一种行为准则,罪恶不具有绝对性;后者认为道德是上帝所赐给人遵守的法则,善恶具有绝对性。前者认为人和宇宙没有终极目的,后者认为人和宇宙存在的终极目的是为了彰显上帝的荣耀。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造物主,自然也就不存在目的,那么这个宇宙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人们想如何看待都可以。如果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是荣耀上帝,那么一切都变得有了意义,人类就可以寻找到世界的目的和本源。

其次,圣经启示了人和世界的堕落。这个启示对于我们理解人性和这个世界的本质非常重要。它告诉我们人性被造虽然是按照上帝真善美的形象,但是人类始祖堕落之后给人类带来了原罪,不仅使得人类被咒诅,而且带来了全宇宙都在咒诅之下。也许人们无法想象一对夫妻的选择竟然带来全宇宙的影响,但是正如我在之前博文所言,作为被造物的代表,人类的堕落不仅带来了堕落后也带来了堕落前被造物的堕落。如果运用量子宇宙学的说法,上帝预见了亚当和夏娃的堕落。所以,人类第一对夫妻的行为导致了整个宇宙波函数的坍塌,使得宇宙成为现在这个被热力学掌控的样子。也就是说,宇宙和人类的命运是通过大脑意识联系在一起的。圣经关于堕落的启示屡次由人类漫长历史中的罪恶以及每个人日常生活中的恶所验证。由于这个世界目前的样子不是它该有的样子。所以,基督徒总是和这个世界保持一定距离,而非无保留地拥抱这个世界。

最后,圣经启示了这个世界已经被救赎,并将最终进入到完美的境界。上帝的公义意味着祂必须惩罚罪恶,咒诅这个世界;但是上帝的良善意味着祂对这个世界会有怜悯和拯救。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正在迈向最终的完美形态,就是天堂。这样一种世界观带来的是一种乐观的积极入世的心态。我们可以想象,一个球员如果知道胜券已经在握,那么他将更加全力以赴地去踢赢这场足球比赛;反而, 一个球员如果认为这场球赛最终将以失败告终,他自然也不会有足够的动力去改变什么。对这种乐观末世论的拥抱,使得基督徒有极大的入世激情,在欧洲修道院进行科学启蒙并建立大学、在英国进行废奴运动并建立孤儿院、去美国建立自由国家,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光明。

因此,从世界之外而来的启示之光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真正的福音,因为没有这样的超越这个世界的眼光,我们的心灵将走向麻木和绝望,我们将不会以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式来认识它,也不会对这个世界有终极的关怀和追求。在此圣诞节来临之际,深愿大家来聆听这来自世界之外的福音。

不可知论合理吗?

最近在《科学美国人》杂志看到一篇题为《上帝、量子力学和人类意识的共通性》(What God, Quantum Mechanics and Consciousness Have in Common)的文章,描述我们在关于上帝、多重宇宙、意识的产生以及量子力学的哲学解释上应该持不可知论的态度。作者John Horgan认为这些关于绝对真理的绝对论述和信仰阻碍了思想的发展,带来了教条主义,甚至战争等。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在绝对真理上的不可知论确实是明智的,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当然,这个说的是诚实的不可知论者,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绝对真理,我们诚实地说,我们不知道,这个并不妨碍我们继续去真诚地追问。然而,如果有的人自以为自己知道绝对真理,而其实不然,那么这就是狂妄,就是固步自封。John在采访了《上帝的语言》的作者Francis Collins后认为Francis将不可知论者归类为开脱者的论述是不正确的。当然,Collins眼中的这类不可知论者是不关心绝对真理的不可知论者,和诚心寻求绝对真理的不可知论者有所区别。

如果绝对真理只是一套知识,我们诚然可以认为有“真诚的”不可知论者。不过,圣经所启示的绝对真理绝非一种知识,而是具有位格的。按照圣经的说法,上帝用祂的言语创造了这个宇宙,如果我们认为约翰福音一章一节是指的圣子耶稣基督说的,那么这个言语或者物理学所追寻的所谓绝对真理就是圣子上帝。然而,圣经罗马书3章11节说,“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神的”。也就是说,按照人的本性,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追求真理,每一个人都是逃避或者否认真理。如果John Horgan或者其他诸如《接近真理》(closer to truth)的主持人Robert Lawrence Kuhn是“真诚的”不可知论者,那么圣经在这里说的是不是太绝对了。我想说的是,人都倾向于接受片面的真理,或者在追求片面的真理中失去了整全。也许一个科学家在追求物理学的真理的时候是真诚认真的,但是在这种物理学真理里面不存在情感,不存在道德,不存在意义,他可以在这样一种冰冷的绝对真理面前谦卑地说我不知道。然而,当他面对道德抉择,面对人生变故,面对灾难的时候,他很可能不会谦卑地说我不知道什么选择是对的,我不知道真理。他会毅然决然地去选择他认为对的事情。所以,不可知论是一种不自洽的世界观,一个人在某些方面认为是不可知的,但在某些方面认为自己知道一切。

What God, Quantum Mechanics and Consciousness Have in Common
Credit: Getty Images

所以,很多“真诚的”不可知论者其实拥有一种绝对的信念,就是他们眼中的绝对真理就是这个物质世界,哪怕他们在谈论上帝、谈论意识或者灵魂或者艺术的时候,他们也绝对不会把它们看得比物质或者物质背后的规律更加深刻。这就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很多科学家是所谓的“真诚的”不可知论者,因为他们眼中的真理是没有道德的,没有理性的,是比人类要低来供人类研究和发现的某种规律,某种结构或者数学公式。但是,相信圣经是上帝启示的基督徒认为,这个世界背后的规律只是真理的一部分,甚至很难说是真理,因为这些自然规律是被造的,也将会改变。所以,不可知论者把这些暂存的东西当成绝对真理,并说他们不知道绝对真理,其实是自相矛盾,因为他们明明是物质主义或者还原论或者物理主义的忠实信徒。但是在这种不自洽的信仰不可能成为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原因在于他们每天的生活涉及到太多物理理论不能解释也不能给他们建议的问题,比如一个人如何选择配偶,如何选择职业,如何面对灾难和变故,如何看待政治和社会问题,如何去审美去欣赏艺术和音乐等。这样,不可知论者不仅是自相矛盾的,而且是软弱无力的,是残缺不全的一种人生态度。

那么,我们是否就应该说我是一个认识绝对真理的人呢?不可知论者的反面是可知论者,而非狂热迷信者。可知论者认为绝对真理是可以被认识的,但是我们能否去认识或者我们现在所信奉的真理是否为绝对真理是另外一个问题。如圣经所言,绝对真理是像人一样有理性的,有情感的,有意志的,祂在两千年前成为人的样子,进入这个世界,正是为了让我们认识。如果基督教的这个论述是正确的,那么当一个人说真理是不可知的就没有任何借口,因为真理已经来到我们中间。如果可知论者认为真理是可知的但是却拒绝耶稣的福音,那么他本质上并非可知论者,因为他面对圣经中所启示的耶稣却决绝祂,显明他并不渴望真理。

当然,你可以把别的宗教或者哲学搬出来说,“我并不认为圣经是关于绝对真理的启示,我认为这个世界没有关于绝对真理的启示,我认为基督教最多和其他宗教一样是人自以为正确的对绝对真理的认识。”当然,这样的论述并非不合理。然而,我要问的是,如果这个世界中没有关于绝对真理的文字启示,那么这个宇宙是不是关于绝对真理的唯一启示?如果是,为什么不可知论者把这个宇宙当成是真实的而非某种像《黑客帝国》里面的虚拟世界呢?如果不可知论者连绝对真理是否为物质性的也不能确定,那么他去认识任何事物的根基在哪里。如果一个人没有理性推理的根基或落脚点,那么他是否可以获得任何知识(先别说关于绝对真理的知识)。如果不可知论者认为这个世界不是关于绝对真理的唯一启示,还可能存在其他启示?那么不可知论者为什么要否认在人类历史中可能存在关于绝对启示的文字启示呢?那么一个真诚的不可知论者至少不会排除圣经确实是它所宣称的关于绝对真理的启示的可能。一个真诚的不可知论者应该至少是像亚理斯多德或者柏拉图一样,是追求一个整全的关于人的意识、这个物质世界以及终极真理的解释。正如英国牛津大学神学家Alister McGrath在他的《意义的惊现》第二章所言,基督教世界观正是这样一种有关全局的图景或者世界观。

在基督教世界观中,我们可以把科学、艺术、道德、人生价值等放在它该有的位置,而非让它们成为我们的偶像。当我们因为信靠基督耶稣去崇拜上帝的时候,我们就是对真理最合适的回应;当我们在祷告中和这位绝对真理的化生耶稣说话的时候,就是我们和绝对真理最合适的互动;当我们说我们认识绝对真理,但是却不去敬拜上帝,不去在祷告和生活中经历这位上帝,我们就是说谎的。因为认识有位格的真理,必然表示我们和祂有关系。基督教世界观迷人的魅力在于,我们不再是去苦苦追寻一个冰冷的不通人情的客观真理,也不是在追寻一个高高在上的隐藏自己的真理,而是真理来到我们中间,通过一个人的生命显给我们看,并通过祂的灵让我们去经历这个真理。

一旦提到真理如此人性化的一面,也许不可知论者就开始不安了,觉得这个是迷信或者教条。但是,我实在找不到一种绝对真理的存在形式超越我所认识的这位道成肉身的真理。如果绝对真理是某种抽象的知识,它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认不认识它又对我的人生有何影响。如果绝对真理是这个宇宙本身,我来自于它并将归于它,这不会对我的人生和道德选择有任何的帮助,当我遇到灾难和苦难的时候,它不是我的安慰,当我想要追求人生意义的时候,它不能给我指明方向,我和石头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如果真理不是以这样一种“人性”的方式让我来认识,我既不愿意也绝无可能去认识它。如果真理不是超越人性的,我也绝不愿意去敬拜它,因为它将不值得我敬拜。所以,我要么绝口不提绝对真理,要么只提我在圣经启示基础上所认识和经历的这位向人类启示祂自己的既符合又超越人性的绝对真理——耶稣。

如何阅读自然之书

中国文化中一个很重要的元素就是天人合一,由道家乃至更早时期而来的这种道法自然的思想其实是人类社会发展中对物质世界的一种反思。而这种反思常常是类比性质的,比如我们常常用拟人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想法,我们用胆小如鼠来形容懦弱的人 ,用龙争虎斗来形容权利的争夺,用貌美如花来形容人的美貌等等。在更深层次上,东西方都试图通过某种哲学或者理性的方式建立人类和自然的关系,比如中国的风水和西方的炼金术或者占星术等等。这些如今视为迷信的文化的产生其实都揭示了人类对天人合一的企图。这种带有某种泛神论的思想在当今科学发达的社会并没有消失,无论是占星术的兴盛还是新纪元运动乃至许多宇宙学家持有的宇宙本身具有意识的想法都表明了人类内心这种天人合一思想的根深蒂固。

另一方面,圣经也经常运用自然现象来说明神学问题。比如耶稣用漂亮的花朵和麻雀来说明上帝对人类的眷爱(路 加 福 音 12:27,马太 福 音 10:31),用动物捕食来说明上帝的护理(詩 篇 147:9),用鹰的飞翔来比喻上帝是力量的源泉(以 賽 亞 書 40:31),保罗也用基督的身体来比喻教会(歌 林 多 前 書 12:27)。然而,圣经中的自然现象都是用来说明上帝的,而其他文化都是直接将自然现象与人类社会联系在一起。那么,上帝有没有赋予自然界她本来的含义呢?或者说,上帝造绵羊是不是本来就是为了象征柔弱,造狮子本来就是为了象征勇猛,造大海本来就象征浩瀚,造星空本来就象征永恒和无限……我想是的。所有被造物本质上都是对上帝属性的一种模拟。托马斯-阿奎纳认为上帝是所有被造物的第一模版(“first exemplar cause”,ST Ia Q.44 Article 3)。所以,当我们正确地认识受造物的时候我们就在认识上帝的本性。由于人类是对上帝最好的模拟,受造物不仅仅是对上帝的一种模拟,也可以成为对人类的一种模拟。更进一步,受造物彼此间的相似性或者相通性本质上是基于它们与造物主的相似性。

而进化论认为人类之所以可以将人类自己的生存体验读进自然界乃是因为人类本来就是来自于自然,与其他被造物是同质的。所以,进化论从某种意义上迎合了人类企图不通过上帝直接从自然启示建立起人类文化的企图。通过以上的讨论我们大概可以看到,人类的本性是试图直接从普遍启示中读出自己的价值,而基于圣经的启示,人类需要首先在普遍启示中读懂上帝,然后才能读懂自己。这就好像一个人欣赏梵高的画,他首先是要读懂梵高,然后透过梵高的精神世界来读懂自己。

自然之书

那么哪一种与自然世界的互动是正确的或者健康的呢?我认为直接从自然之书读懂人类自己或者将人自己的体验读入自然之书都是不对或者不健康的。首先,直接用自然之书来读懂人类假设了自然之书的主题是人性,这就像我们读小说的目的是为了读懂人性一样。然而,按照进化论的说法,人类是后于自然的,是在自然的宏大叙事里面极小的一部分,所以,这样对自然界的解读本身就与自然主义或者进化论或者哥白尼主义的结论相矛盾。这种矛盾也体现在人们试图通过炼金术达到某种长生不老境地,通过默想或者修炼或者药物等达到某种超然境界;其次,如果人将自己的经历读进自然,就有点像拜物教,即将自己的理念或者希望寄托在物质上,比如风水学,比如占星术等。所以,这两种与自然的互动都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些基于自然启示的文化没有把自然启示放在它本来的位置。

与之对立的与自然启示的互动是基于特殊启示的互动,即首先通过特殊启示,圣经,读懂上帝,然后在这种前提下,从自然启示中读懂特殊启示中的上帝,并透过在这两种启示中显明的上帝读懂我们自己。这就好像你为了读懂梵高的画,你需要首先读梵高的传记,认识梵高其人,其事,然后你才能在他的画中进一步读懂梵高,并透过梵高的精神世界读懂自己。当然这个过程是循环的,你可能需要不断结合梵高的传记和画作来认识他,并在他的视角下看懂自己。所以,我们对自然启示和特殊启示的理解是相辅相成的,而且是循序渐进的。那么,在这样一种对自然界的解读中,我们首先在每个自然现象中看到上帝,然后看到我们自己。一个简单的例子是当下的新冠病毒,在圣经的光照下,我们首先从病毒的危害看到上帝的能力,因为病毒本质上是上帝的差役;其次,我们要问为什么上帝要用祂的能力来夺去人的生命。那么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结合圣经来进一步认识神的主权,公义和圣洁,审判与救赎,并认识人类自己,认识人类的罪和需要和盼望所在。

另一个方面是我们在解读科学对自然的解释的时候的策略。对于大多数科学家而言,科学是中立的,是相对独立于人类自身的处境和文化的,是超越国界的。但是,这种对自然的解读是否是全面的呢?无论是从自然直接读懂人类,还是从自然读懂上帝再读懂人类这两种角度来看,这种科学的解释都是不完备的。这种解释既不能满足人类天人合一的需要,更不能满足人类对超越性的追求。所以,一些科学家试图在自然主义的框架下来将科学解释延伸到政治,伦理,哲学,乃至神学领域,当然这种跨界延伸始终是不伦不类的。与此相反,基督教学者早已在过去两千年以来建立了一套完整全面的世界观,科学理论可以在自然神学的框架下很容易地被纳入到这个世界观体系。这种联姻不是不伦不类,正如我在这个博客所显示的,这种结合与其说是联姻还不如说是一种回归,也就是把科学放回到它所诞生的基督教世界观中。

上帝是简单的吗?

在基督教神学历史当中,神学家一直持守上帝的简单性或者纯一性,也就是说上帝没有任何的组成部分,比如没有身体,没有大小,数量和其他物质属性。这教义不仅被奥古斯丁,托马斯阿奎纳等古典神学家所持守,也被新教神学家如路得,加尔文所持守,并且反应在改革宗经典的威斯敏斯特教理问答中。在传统的上帝纯一性教义中,上帝的各种属性也是彼此等价的,也就是说上帝是爱,是真理,是生命,是良善的,是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这些属性本质上就是上帝自己,是合一的,是等价的。这个看起来非常难以理解。一般人们用太阳光透过棱镜产生色散的例子来理解,也就是说,看起来单一的神性本质经过人类感官和理性的认知产生了各种不同的对上帝属性的认识,但是上帝在本质上却是纯一的。

而托马斯阿奎那更进一步,认为上帝的存在和本质是不分的,他引用上帝在荆棘中向摩西显现时所启示的“我是我所是”这样一个名字来支持上帝的存在本身和祂的本性是不可分的,也就是说,上帝的本质就是存在。在形而上学中,本质就是一个物体之所以是这个物体的本性,比如人的本质按照亚理斯多德的话说就是理性的动物,恒星的本质就是通过核聚变产生可见辐射的天体,独角兽就是一个有一个角的像马一样的动物。但是,这些物体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它们的存在和它们的本质是分离的,比如你可以详细描述一个独角兽或者中国龙的特点和本质,但是它们却是不存在的。虽然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宇宙本身的本质和存在都是可分离的,但是上帝的本质和存在却是一回事,上帝就是存在本身。所以上帝是必然性的存在(或者叫自存性),而且祂就是存在本身,祂不可能不存在。祂的存在是所有其他存在的基础,按照托马斯在五种对上帝存在的证明中的思路,上帝是第一推动者,是众因之因,是所有目的的终极目的,是所有智能的终极智能。然而,上帝却不是在量上和被造物一样的,祂是绝对他者。也就是说,上帝并不是一个比世界上最好的人好很多甚至无数倍的智能存在,祂也不是比最有能力的物种更有能力乃至无限能力的存在,祂不是和受造物在一个层面上。我们对上帝属性的描述都是类比性的,最多只具有相似性,因为我们是有限的。上帝的好绝非我们所认识的好,上帝的能力绝非我们所认识的能力。最终,上帝的意志,智慧,能力,和爱都是祂自己,只是我们在认识祂的时候用了拟人的手法来理解。因为如果这些是分开的,那么似乎上帝有不同部分和属性,那么我们会问这些属性从何而来,上帝为什么要这么组成。

然而现代基督教哲学家诸如阿尔文-普兰丁格对这种上帝的纯一性特别是托马斯版本的纯一性解释产生了很大的疑问。首先,这种纯一性的存在表明上帝的各种属性是彼此等价的,也就是说上帝就是祂的属性。但是我们知道属性本身是不具有任何能动性的,比如绿色这个属性不能使得一片叶子变绿,善良这个属性不能使得一个人变得善良。用科学的语言说,就是牛顿力学虽然适用于太阳系,但是不是牛顿力学产生了太阳系。再比如,一个电脑可以拥有一个操作系统,但是这个操作系统本身是信息,如果没有硬件支持,不具有任何实现功能的可能性。于是,上帝就是祂的属性似乎否定了上帝创造的可能。其次,上帝的本质就是祂的存在和意志,那么,也就是说上帝必然性地创造了这个宇宙,否则,创造宇宙的上帝和不创造宇宙的上帝就不是一个上帝,因为祂的意志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祂的本质是不一样的。即上帝的本质有所改变,这个就有点像宿命论,连上帝自己也没有自由选择的可能。当然,这种观点和圣经中的启示是矛盾的。最后,我们对上帝的认识如果只是类比,那么我们到底是否真正可以透过启示认识上帝。如果上帝是全然他者,那么我们对祂的认识会不会最多就像一只猫对人类的认识一样,永远停留在猫的层面,而对人的本质没有真正的认识。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怎么能够对上帝的任何认识有确信。所以,如果我们过于高举上帝的超越性,我们似乎就陷入了不可知论;但是如果我们过于对上帝做拟人化的解释,我们似乎有拜偶像的嫌疑。

所以,我们陷入了上帝纯一性问题的疑难。一方面我们要将上帝和受造物全然区分开来,相信上帝作为创造主的超越性;另一方面,我们要建立与祂的关系,我们需要对祂有真实的认识,我们的语言需要抓住上帝的本质,哪怕我们对这种语言背后的深意并不完全了解。

为了试图解答这个疑难,我谈谈我自己的一些思考和体会。首先,上帝的三位一体反映了一种由纯一性所产生出来的复杂性。阿奎那继承了奥古斯丁的三位一体心理学模型,也就是说,圣父对自己永恒性认识产生了圣子,圣子就是圣父的像,然后,圣父对自己形象的爱,以及圣子对圣父的爱就是圣灵,所以圣灵是由圣父和圣子而出。但是上帝的意志就是祂自己,所以,圣子和圣父和圣灵都是同一位上帝。我们这里似乎看到三位一体这种关系性的解释暗示了神内在本质的复杂性,当然你可以认为这就是最简单存在本身所必然产生的复杂性的反映。其次,我们从道成肉身看到了上帝超越性和拟人化类比合一的可能。我想耶稣门徒透过耶稣对神的认识是对神本质的认识,虽然,这种认识始终是不完全的,哪怕在圣灵的光照下,就像保罗说的,我们现在是隔着镜子观看。神成为人乃是让我们通过上帝的真像,耶稣基督,这个原型来认识祂的丰富属性。既然上帝的本性可以通过拥有祂形象的人的灵魂来认识,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的语言有除了类比而对上帝本质有真正的认识,圣灵的光照正是这种真实认识的确保。但是,我们仍然不要高估人类语言的能力以至于把神拉到人的位置来崇拜。我们与神的关系有时候是很难用语言来描述的,就像热恋中人的感受有时候也很难用言语表达。

三位一体符号

再次,上帝在创造这个宇宙的时候所体现的是三而一的属性。我们知道自然科学特别是物理学追求大统一理论,认为所有的物理现象都可以由一个简单的物理规律来描述,这也是现代理论物理学家要统一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前提假设。这个也许就是道家说的道,希腊哲学中的罗格斯。但是这个物理规律本身不具有能动性,它只具有描述性功能。比如,我给你一个量子场方程,里面有一个代表场的数学符号,有一个算符代表这个场的演化,还有哈密顿量来描述这个场所处的环境。但是这个数学公式并不具有能动性,它并不能产生这个场或者环境,它只是描述了宇宙中物体在时间中的演化。同样,宇宙的产生原因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信息的,因为信息本身不具有能动性。比如我给你一套人类的基因密码,这些密码本身能够产生一个人吗?不能。只有当这些密码信息存储在DNA里面,装在了细胞这个环境中的时候,它才能够将无生命的物质转化成一个有灵的活人。所以,宇宙的被造不仅需要信息,而且需要一种能动性。当然,这个信息本身不能自己存在,信息的存在表明有产生信息的智能。所以,创世记第一章惊人地展现了这种宇宙被造中的三而一的关系。上帝用祂的话语产生了这个宇宙,即诗篇33:9,“因为祂说有,就有;命立,就立。”圣父在永恒中生了圣子,圣父和圣子呼出了圣灵。同样,神说出了话语,然后圣灵让这话语产生了能力。所以,“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创1:2)我们在宇宙中始终看到的是信息和物质的合一,细胞没了基因不能繁殖,基因没了细胞不能表达,而这两者都得来自于父母。宇宙没了规律不能运转,规律没了宇宙无用武之地,而这两者都来源于同一位上帝。所以,宇宙本身就是对三位一体的极好表达。也就是说,上帝是简单的纯一的,但是这种简单性只能透过三个位格来认识,我们不具有超越三位一体的对上帝纯一性的直观认识。虽然我们可以透过各种模型比如奥古斯丁的模型来认识上帝的纯一性和三个位格的关系,但是这种始终是类比的认识。

最后,我们可以从人的救赎看到这种三而一的关系。我们知道圣父差遣圣子来启示祂自己,祂就是上帝的话语。当我们领受了这最高启示之后,圣灵借着神的话首先重生我们,然后让神的话或者基督的生命在我们里面成长,使得我们最终可以回到父那里。所以,这样一种三位一体的分工无论在创造中还是救赎中都是一致的。同样,在人类的整个人知系统中,三位一体也很好地体现出来。我们首先感知到了物体形成了对物体的概念,然后我们才喜欢这个物体,并且产生爱的表达。我们的认识对应于上帝对自己的认识,即圣子,我们的爱对应于圣父与圣子的爱。当我们把认识和爱的对象转向神的时候,我们就在真正分享那三位一体之爱。

所以,上帝如果是纯一的,那么这种纯一性似乎只能透过三位一体被我们所认识,在纯一性和三位一体的教义之间有我们所不能透知的奥秘。也许只有当我们复活后直面上帝的荣耀的时候,我们才有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对上帝的直观认识和全然爱慕。

两个世界,三个维度

在读任何一本书的过程中,读者需要尽量明白文本的直接含义,读者也需要明白文本的引申含义。同样,我们在解释圣经的时候需要明白圣经所传达的直接含义,以及圣经所传达的寓意。然而,和其他书卷不同的是,圣经所传达的这两种含义都是真实的,是客观的。换句话说,圣经文本所描述的是实际的真实存在,而其他书卷所要表达的意义并不一定对应着实体。我在这篇博文中要特别讨论这样一种圣经的独特性以及我们该如何在解释圣经的过程中把握这种特点。

首先,圣经的字面含义和隐伸含义都对应着真实世界的实体。当人们谈论真,善,美的时候,好像这些名词是虚拟的,只会对读者的思想和情感产生作用,而不对应于客观存在。虽然我并不认同柏拉图式的将这些存在视为与上帝独立的永恒实体,但是它们却是真实的,因为上帝自己就是这些美德的最高体现,而祂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们需要以这样一种现实主义的立场来理解圣经。就像耶稣说的,祂就是天上的吗哪(约翰福音6:49-51)。以色列人确实吃了吗哪,也确实死了,出埃及记中记载的确实是历史事实。但是,这个吃吗哪所隐含的“得永生”的含义同样是真实的,因为那个吗哪所对应的实体就是耶稣基督。所以,圣经中这样的字面含义和引申含义对应着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的真实存在。

credit: Jason Soroski | jasonsoroski.wordpress.com

然后,我要特别谈谈圣经中的预言和应许。当魔鬼以蛇为化身引诱亚当夏娃吃了善恶树上的果子之后,上帝并没有直接审判魔鬼撒旦,反而是咒诅蛇,说牠必“终身吃土”(创世记3:14),牠的后代和女人的后代也要“彼 此 为 仇”(创世记3:15)。我们如今确实是看到蛇贴着地面爬行吃地上的东西,我们也确实看到蛇经常咬人的脚,而人则打蛇的头。那么这样一种“自然现象”反映的是神对魔鬼和人类结局的预言,也就是耶稣作为女人的后裔要打败魔鬼,而魔鬼会逼迫祂,把祂钉在十字架上。如今,我们真实地看到了这个预言的实现,并正在经历这个预言的继续实现,而且这个预言将在耶稣第二次来临后最终实现。我们可以将圣经中这些预言或者故事视为符号语言,而这些符号的载体却是真实的历史的存在。所以,圣经中的符号和符号所代表的对应着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的实体。我们还可以在圣经中举出许多例子来证明这一点,比如以色列人出埃及对应着耶稣作为神的儿子出埃及(馬 太 福 音 2:15), 亚伯拉罕的妻子撒拉生的孩子和使女夏甲生的孩子就是两个约,工作和恩典之约,对应着律法和福音(加拉太书4:22-31),同样上帝应许亚伯拉罕的后裔要像海边的沙天上的星那样多(創 世 記 22:17),这不仅实现在以色列作为一个民族的崛起上,也实现在天上之大公教会的产生和扩展上(希 伯 來 書 11:12)。我们还可以举出很多圣经的例子,这些例子代表性地告诉我们圣经本质上就是在通过物质界的实例来讲述灵界的现实。

最后,我要谈谈如何通过以两个世界的眼光并以三维的视角解释圣经。我们从福音书可以看到,耶稣行的很多的神迹是为了说明灵性的道理。如果我们只是看神迹,只是看稀奇,我们就和当时的犹太人一样陷在现象的网罗里。所以,当耶稣行了五饼二鱼的神迹后,很多人跟随祂,祂说,“我 实 实 在 在 的 告 诉 你 们 , 你 们 找 我 , 并 不 是 因 见 了 神 迹 , 乃 是 因 吃 饼 得 饱 。”(约翰福音6:26)然后,耶稣说,“ 我 实 实 在 在 的 告 诉 你 们 , 你 们 若 不 吃 人 子 的 肉 , 不 喝 人 子 的 血 , 就 没 有 生 命 在 你 们 里 面 ,”(约翰福音6:53)于是,“他 门 徒 中 多 有 退 去 的 , 不 再 和 他 同 行 。”(约翰福音6:66)正如使徒保罗所言,“因 为 那 字 句 是 叫 人 死 , 精 意 是 叫 人 活 。”我们虽然需要明白圣经的字面意思,但是明白字面含义的目的乃是为了明白精意,或者圣灵所要传达的属灵含义。无论是字面含义还是属灵含义都可以在物质和灵性世界中找到对应的实体,于是我们看到了经文所展现的二维图景,而这二维图景所指向的是一个终极的实体,就是上帝自己。无论是物质世界还是灵性世界都是为了上帝的荣耀而造,为了显明祂的永恒本性。所以,当我们明白圣经的二维含义之后,我们需要看到经文的终极含义,即上帝的荣耀,这就是第三个维度。比如耶稣施行五饼二鱼的神迹,乃是让我们看到祂就是生命的粮,对应着灵界中耶稣基督作为我们真实的生命源头。而这个二维图景让我们看到上帝本性的荣耀,祂自有永有,祂不需要食物,不需要依靠任何其他存在而存在,所有受造物都依靠祂而存在。所以,祂在物质界中赐给我们的食物,才能,健康,财富,都是为了维持我们肉体的生命,目的是为了让我们透过基督这个灵界所对应的食物,才能,健康和财富来看到祂的恩典和荣耀。而祂将在新天新地中成为直接维系我们永生的源头,如启示录所言,“那 城 内 又 不 用 日 月 光 照 ; 因 有 神 的 荣 耀 光 照 , 又 有 羔 羊 为 城 的 灯 ”(启示录21:23)。

如果没有物质世界所呈现的符号,我们就无法理解灵性世界所对应的实体,也就无法充分理解和瞻仰这两个世界所指向的上帝的荣耀。所以,圣经作为上帝的特殊启示,向我们呈现了两个世界的图景,并让我们凭信心的眼睛窥见上帝的荣美。

哥白尼主义的变奏

自从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得到伽利略和约翰-开普勒的证实以来,人们普遍认为地球乃至人类在宇宙中并非独特。也就是说,自然科学,特别是天文学和宇宙学的一个重要哲学基础乃是地球和人类在宇宙中并没有特殊地位。虽然哥白尼本身是一个虔诚的修道士,然而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被其追随者推广为一种自然哲学,这种自然哲学主张宇宙的无目的性,它和进化论一起将人类从自然界的神坛上推倒。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在上个世纪初因着河外星系的发现而被推广为哥白尼主义,即宇宙没有中心。这里的中心不仅仅是指空间上的,也是时间上的,不仅仅是时空的,也是形而上的。也就是说,地球以及在其上繁衍的人类和生命在这种世界观里没有任何特殊地位。这样一种哲学也引导着Carl Sagan之类的自然科学家去寻找地外生命,去进一步证实哥白尼主义同样适用于生命乃至智能生命。

然而,与之相反的是,人类传统的价值观和世界观都是人类中心说,人造的宗教都是以人为中心,古希腊的神明都是人类自己的翻版,人类的文学都是对人类社会的模拟,人的艺术都是反映人的价值体系,人的法律反映了人对道德的理解,等等。所以,哥白尼主义其实是在向整个人类的传统价值观挑战。虽然哥白尼主义常常被无神论者用于支持他们的立场,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它其实契合了基督教世界观。虽然基督教世界观非常强调人的得救,上帝是成为人的样式来拯救人类,然而,圣经处处强调上帝的主权,上帝的荣耀,人得救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乃是荣耀上帝。所以,圣经是上帝中心说,而非人类中心说,这和哥白尼主义的基调是一致的。两者都强调客观真理的存在,两者都认为人类应该顺从于客观真理,两者都注重寻求真理,增进人类对自然的认识。然而,两者根本的不同在于对真理的基本假设,哥白尼主义追求认识非位格化的真理,而基督教寻求真理的位格,因为耶稣就是那个成为人的位格化真理。换句话说,前者所要认识的是柏拉图式的理念界的上帝,而后者要认识那通过圣经和自然向人类启示祂自己的上帝。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在圣经所启示的世界里,人类既是中心又不是中心。人类拥有上帝的形象,是上帝启示的对象,所以他是中心。人类的存在和救赎是为了荣耀上帝,所以他不是中心。上帝完全可以不用创造和救赎人类而借着其他受造物来彰显祂的荣耀。

所以,我在这里要探讨是什么样的哥白尼主义是符合圣经启示的。更具体说,就是地球,生命和人类在上帝创造中的独特性和唯一性问题。有很多神学家和护教学家认为这三个唯一性是等价的。我们说人类唯一,既是说地球上的生命唯一,也就是说地球唯一。但是这样的一种假设是没有圣经根据的。如我在《圣经对行星可居性》一文中所提到的,创世记一章中上帝给人类生养众多的使命很可能暗含了地球的非独一性,生命的非独特性。而上帝成为人类的样式表明了人类的独特性。注意,独特性并不等于独一性,独特性表明一种稀有的与众不同的存在,而独一性表明完全没有类似的存在。我说人类是独特的,并不表示人类作为一种智能生物在宇宙中是唯一的。但是他作为上帝成为肉身的载体是独一的。然而,据我所知,圣经没有一处启示乃至暗示地球生物的独一性,虽然它们有可能是独特的。而地球作为上帝启示和道成肉身的行星必定有其特殊性,然而,如果我们将这种特殊性进一步诠释为地球是宇宙中唯一一个适合生命存在和人类居住的星球显然是一种没有很强说服力的假说。正如生命树的果子和善恶树的果子和其他伊甸园的果子并不一定有本质的区别,但是上帝却可以赋予这两棵树独特的目的。同样,伊甸园也许和地球其他地方没有本质区别,但是上帝可以将它设立为独特的与人相交的地方。这样,地球不一定和其他系外行星有本质区别,但是上帝赋予它独特的地位,成为上帝道成肉身的地方。这样,我认为圣经确实启示了地球,地球上生命和人类的独特性,但是并没有启示它们的独一性。

不过,即然上帝启示了两本书,自然和圣经,我要从另外一本自然之书来探讨这个问题。虽然,我们不知道宇宙中是否有其他生命,是否有其他智能生物,但是这种不知道或者未探测本身就是一种证据。比如,如果我们要验证独角兽是否存在,我们需要搜索地球上很多地方来证明它是否存在。我们搜寻的地方越多,就越证明它的不存在。所以,这种一无所获其实不是一无所获,而是支持了反面的观点。这有点像数学里的证伪法或者反证法。那么,我们在宇宙中搜索智能生命有没有正面结果呢?现在的数据给出的答案是No。比如,最近SETI公布了达拍字节(10的15次方字节;相当于一首长达1千年的MP3歌曲)的射电数据 (https://breakthroughinitiatives.org/news/25),通过分析数据得到没有探测到任何系外智能生命的迹象。虽然,没有探测到会发射无线电信号的智能生命不能证明更高等或者低等的智能生命不存在,这种一无所获起码让我们对人类独特性的假说有了更多的数据支持。而我在《从SETI到GOD》探讨过费米和哈特(Hart)的关于人类有可能是唯一一个智能到可以星际航行的物种论据,我们没有接触到外星人这样一个“一无所获”也同样支持了宇宙中智能生物的稀有。除此以外,我还要提出另外一个证据,就是人类是所有物种中唯一的智能生物,这本身就表明智能生物的稀有。不仅人类在所有生物物种中是独一的,而且人类的存在在地球生物发展史上也是非常短暂的,如果将地球生命存在的时间尺度视为一天,那么人类的存在不过一秒钟。所以,从时间上来看,人类也是独特的。如此看来,人类的独特性似乎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假设,哪怕这种独特性并不等价于独一性。

然而地球上生命的独特性是否有很强的证据呢?我想现代行星科学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无论是我们在火星还是其他太阳系内行星的探索,都给出地球生命唯一性的答案。然后,太阳系以外有亿万颗行星,有很多行星在可居住带以内,可能会有液态水,也可能会有板块运动和大型的月球。这样太阳系里的水星和火星没有生命并不能强有力地支持地球生命的独一性。不仅如此,地球生命早在地球诞生之初就已经出现,表明生命产生所需要的环境并没有那么苛刻。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上帝同样可以在别的星球通过赋予生命所需要的原始信息来创造生命。当然,如果上帝不输入原始信息,其他星球也同样没有生命,因为第一个生物大分子的出现就像宇宙大爆炸一样是那么不可思议,近乎奇迹。如果没有信息的输入,我们很可能不会看到生命通过信息掌控物质的现象。

如果生命不是那么稀有,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地球作为生命的载体可能并不是那么稀有。如果我们把地球的所有特征都定义为其稀有性的一个方面,地球显然是唯一的,因为世界上没有同样的两个人,哪怕双胞胎也有不一样。但是,如果我们把地球可居性视为其独特性的根据,我们似乎没有很强的地球独一性的证明。我们知道有很多系外行星在可居带以内,很有可能有液态水,我们现在在火星极地底层也探测到了液态水的痕迹,所以,水的存在并不那么稀有。然而,水的分布和陆地的分布有可能会影响生物的抗灾变能力。设想如果地球的陆地都是小岛,那么小的自然灾害就可以灭绝岛上的物种,显然这样的地球不具有抗灾能力。同样,如果地球上的水都以湖泊的形式存在,那么水里面的生物就不容易通过迁徙来抵御气候变迁。如果海洋生物不存在,整个陆地生物圈就不足以有足够的调节能力抵挡更大的气候变迁,进而地球可居性会大打折扣。所以,地球上的海洋和陆地必定有一个精细调节的比例才能够抵御自然灾害。所以,地球虽然不一定是唯一的可居星球,然而,它必定是独特的。这样的独特性同样适用于太阳系,如果太阳太活跃,地球自然灾害太多,不适合生命生存。如果完全没有自然灾害,地球就像温室花朵没有调节能力,那么通过陨石撞击带来的自然灾难就会灭绝生物。

如果我们严肃地对待圣经中创世记第一章上帝用话语创造地球和生命和人类的启示,我们就知道地球,生命,和人类的独特性启示是反映了上帝创世时所输入的信息的独特性。那么同样上帝也可以输入类似的信息来创造其他星球和生命。然而,上帝是否这样做了呢?天文观测给出的答案似乎是,地球是特别的,生命是独特的,而人类似乎是独一的。这和圣经的启示是一致的,上帝的创造是一步步深入,上帝输入了初始信息创造地球,并进一步输入了信息创造生命,最后输入信息创造了人类。这样信息的独特性一步步提升导致地球,生命到人类的独特性一步步提升。于是,我们从两种启示的角度来看到哥白尼主义的局限和成功。哥白尼主义要排除人类中心说,然而上帝所启示的是上帝中心说,一个是简单的否定,一个是肯定。上帝中心说透过基督的救赎肯定了人的价值,哥白尼主义否定了人类在宇宙中的特殊地位,而在探索的不确定中失去了方向和意义。所以一个被洗礼的哥白尼主义应该看到人类的独特性,在否定人类独一性的狂妄的同时,看到造物主对人类乃至对地球和地球生命的眷爱。我相信这样一种哥白尼主义的变奏会给自然科学探索带来全新的动力和方向。

论被造物的价值

当我们谈论一个东西的价值的时候,我们会想到他被造的目的。比如一台洗衣机的目的乃是为了洗衣服,那么它的价值取决于它是否能够有效地洗干净衣服。然而,一台洗衣机的价值往往不仅仅取决于它的功能,而且取决于它是否节能,是否美观,是否环保等等。所以一件物品的价值虽然取决于很多因素,但是它的主要价值取决于它被造的主要目的。有的物品的主要被造是为了美观,比如艺术品或者音乐;而有的物品被造主要是为了寻求真理,比如发表一篇论文或者博客;而还有一些东西则是为了供人类使用,比如汽车或家用电器。人类虽然知道人造物品被造的目的,但是对于这个自然界存在的目的和价值,他往往是不知道的。在自然主义的框架下,我们无从知道自然界或者被造物存在的目的,原因在于自然主义框架下,没有“被造物”这个概念,因为没有造物主,所以不存在目的和价值。于是,在自然主义假设下,无论是自然界还是人类自己存在的意义和目的都是暂时的,都是主观的乃至任意的。所以在这种自然主义的框架下,人类的思想是没有方向的,人类对自己的定位也是没有支点的,这应该就是尼采所说的“上帝之死”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然而,在基督教有神论框架下,我们不一定就明白被造物存在的目的和价值。原因在于,我们所使用的语言是非常模糊的,比如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论道,被造物存在的目的乃是为了上帝的荣耀。但是,什么是上帝的荣耀呢?被造物如何荣耀上帝呢?神学家认为被造物荣耀上帝就是实现它被造的目的。一个人荣耀上帝就是要活得像上帝那样圣洁,公义,良善,或者说是彰显或者实现上帝的形象。也就是说上帝需要我们越来越像祂,而不是成为祂。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我们的目的乃是成为上帝,我们就会和亚当一样堕落下去,因为亚当夏娃犯罪的动机乃是想成为上帝。一切人类罪恶的根源乃是想成为自己或者别人的上帝。虽然其他被造物没有被造成人类,不具有上帝的形象,我们依然可以通过人类与上帝的关系思考被造物和上帝的关系。同样,被造物也是为了荣耀上帝,而不应该成为上帝,这就是为什么上帝颁布十诫第一条就是不可敬拜侍奉别的上帝。那么被造物如何彰显上帝的荣耀呢?我想从真,善,美这些上帝的属性来探讨被造物存在的目的。

上帝创造的目的不在于祂之外,因为在祂之外没有终极的存在,所以上帝创造乃是为了祂自己。而上帝创造也不在于满足祂自己的某种需要,因为祂是自有永有的绝对必然存在,不存在缺憾或者需要改变或充实自己来变得更完美。那么祂到底为什么创造这个宇宙呢?祂创造这个世界是祂自己本性的一种自然流露,正如耶稣所言,“ 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 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面成为涌流的泉源,直涌到永生。”(约4:13)虽然这里的经文是指着圣灵赐给我们或者创造新的生命说的,但是由此可以引申出上帝创造是一种祂本性的流露。祂是泉源,不是河流,也不是湖泊。祂不需要,祂只流露或者彰显自己。也就是说,祂创造不是为了获取,乃是为了给予,因为祂不需要获取。但是为什么祂又要求人要爱祂,要侍奉祂,要敬拜祂呢?原因在于,人存在的目的不可能在上帝之外,而人存在的目的既然在最高的现实–上帝–那里,那么他就不可能在上帝之外找到意义和满足和价值。所以,正如John Piper 在他的讲道中提到的,耶稣之所以没有马上医治他所爱的人,拉撒路,乃是因为爱他和他的妹子,“耶稣向来爱马大和她的妹妹马利亚,以及拉撒路。 他听说拉撒路病了,仍然在原来的地方住了两天, ”(约11:5-6)也就是说,如果上帝只是为了满足我们自己的需要来拯救我们,那么祂就不是爱我们的。上帝爱我们,所以,祂需要我们以祂为满足,需要我们寻求上帝自己的荣耀,因为这才是我们存在的价值和目的。更彻底地说,上帝只流露给予的爱,而人类流露需要的爱,正如父母与小孩之间的爱的关系,小孩对父母的爱就是信靠,而父母对孩子的爱就是给予,正如C. S. Lewis在他的《四种爱》中所言。我们对上帝的爱本质上也是来自于上帝。“亲爱的,我们应当彼此相爱,因为爱是从 神那里来的。凡是爱人的,都是从 神生的,并且认识 神。”(约一 4:7)

同样,被造物被造的目的不在于仅仅满足人类的实用或者审美需要,而最终在于彰显上帝自己的本性。我现在并不那么同意一些护教学家用精细调节来证明上帝的存在,因为这样的论证往往假设这个宇宙之所以被造成这样完全是为了让人类可以存在和居住,这种人类中心说并不完全符合圣经,因为圣经所启示的是上帝中心说。即然上帝创造人类是为了祂自己的荣耀,那么上帝不创造人类而创造其他物体或者其他没有人类居住的宇宙一样可以荣耀祂,一样反映了祂的本性,上帝并不是必然要创造人类。这一点是显明的。哪怕这个宇宙的精细调节确实有为了人类存在的目的,但是其主要目的不是为了人类,就像洗衣机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节能,乃是为了洗衣服。节能只是洗衣服的附加目的,同样,宇宙被精细调节适合人类生存只是宇宙彰显上帝荣耀的附加目的或者次要目的。

那么具体地说,被造物如何彰显上帝的荣耀呢?我在这个博客里面已经提到很多被造物彰显上帝本性的方式,比如宇宙的浩瀚无边鲜明上帝的无限,宇宙的古老鲜明上帝的永恒,太阳的光辉反映上帝的圣洁,光速不变性反映了上帝的永恒不变性,DNA可能反映了基督的道成肉身,夸克禁闭可能模拟了上帝的三位一体本性等。虽然被造物存在的附加目的可以是为了人类生存,但是它们存在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人类。比如我倒牛奶到咖啡里面,咖啡泛起了大大小小的泡沫,这些泡沫从大到小有一种自相似的结构,而且泡泡的数量无法计数,这样一种结构和宇宙的自相似结构都反映了一种无限,这样一种无限像Koch曲线,像Mandelbrot集合。而科学家可以用数学来描述自然界的现象本身就是对被造物价值的一种表达,艺术家用艺术的语言来描述被造物本身就是对被造物价值的一种彰显,而这些被造物以良善的方式被使用就是对该被造物被造初衷的一种体现。所以,人类对被造物的利用和再创造只是揭发了或者彰显了被造物本来被造的客观目的,但是同时上帝又将这种客观价值以主观方式反映和表达出来。

不仅如此,被造物的价值体现在不同的空间尺度和时间尺度以及物相尺度。比如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虽然我们都知道水分子是H2O,但是水并不是一个我们完全理解的存在。水有很多状态的特质是我们不了解的,比如在超低温下的特质,在高压力下的特质,比如在地球深处可能会有些水分子被“挤压”到某些晶体中形成某些水晶物态。当水和很多其他化学元素反应会产生很多的衍生物,而水作为一种生命繁殖的媒介,和新陈代谢的媒介也是非常神奇的,所以现在寻找地外可居星球的基本条件乃是有液态水的存在。水在宏观层面表现为江河湖泊以及冰川,到目前为止,我们尚且不能完全明白地球上的水循环是如何改变地球生态和气候的,而在宇观层面,我们还不知道水是如何与宇宙线作用,水是如何在恒星周围分布, 为什么地球在太阳系“冰线”(ice line)以内,却可以存在液态水,为什么火星没有表面液态水等。所以,人类对水的存在是有很多无知的,因此人类对水的作用和价值并不完全明白。然而,基于人类对水的现有认识,我们已经知道水的诸多作用,比如生命的繁衍,人体的新陈代谢,对地球温度的调节,对生态平衡的重要作用等。而且,基于我们有限的认识,我们对水也有很多的美学认识,比如诗人对雪花的浪漫表达,对雨的特有情怀,旅游和商业景点对水体的特别利用和设计等等。不仅如此,人们对水的善意利用使得我们进一步认识到水被造的目的,中国古人特别以“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来表明知恩图报的善举。而在圣经中,耶稣形容自己可以赐生命的活水,就是圣灵,让我们的心灵永远不渴。这样,我们看到的水被造的属灵含义乃是表达上帝自己作为生命源头,生命媒介,和洁净生命的本质。由此可见,水的被造拥有多方面,多层次的目的和价值,而其终极价值则上升到表达上帝自己的本质属性。

由此延伸,我们可以看到各种物体的存在的丰富目的和价值。比如树木反映了某种自相似的复杂性,而且对树木的科学研究让我们洞悉生命成长的规律,树木也给人类提供各种好处,比如建造家具,房屋,乐器,乃至用于生火取暖。而最终树木存在的目的乃是指向上帝,耶稣经常用树木和植物表达天国的道理,比如芥菜种的比喻,比如撒种的比喻,比如义人如橄榄树的比喻。这些比喻不只是比喻,它们恰恰反映了树木被造的属灵含义,也就是说树木被造的本质目的乃是为了表达上帝以及天国的某些本质属性。不仅如此,人类所创造的物品也具有超越人类所赋予的价值,无论是交通工具还是日常用品还是艺术还是音乐和科学,究其本质上都是反映了上帝自己的本性。比如汽车就像以前的马车一样给人类旅行提供了便利,而且汽车本身也具有美学价值,所以我们可以从汽车的外表判断时代的变迁。不仅如此汽车也拥有某种灵性价值,圣经中记载以利亚先知被火车火马带到天上去,说“他们边走边谈的时候,忽然,有火车火马把他们二人分开,以利亚就在旋风中被接往天上去了”。显然火车火马是一种形象的说法,如果圣经是写在现在这个时代,可能就用“宇宙飞船”来描述了。这样,汽车的被造超越了人类本身所赋予它的价值,从一种简单的交通工具的价值上升到了一种属灵的价值,这属灵的价值就是它对应着天国无限制完全自由交通的实现,不仅仅是人与人和人与物之间,也是人与上帝之间交通的完全实现。圣经记载耶稣在海面上行走,耶稣突然间可以到另外一个地方(比如在以马午斯路上耶稣向门徒突然显现),表明汽车所代表的人类交通方式在天国可能不再存在,因为汽车所实现的人类交通在天国得以完全实现,复活的人可能将不再局限于某一个地方。所以,汽车的被造从本质上反映了基督作为人与人,人与上帝之间“交通”的真正渠道。

基于以上讨论,我们可以在每时每刻,每一个角落,看到上帝的荣耀。也许有人说,我以上的论断过于主观,被造物的价值可能并不像我说的那么准确或者丰富。是的,同样一个被造物,每一个人可能戴着不同的世界观眼睛去欣赏和理解,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一定没有我们的造物主那样透彻地明白被造物的被造目的。但是上帝并没有禁止我们按照我们自己的角度去理解这个世界,很多主观的理解反映的是客观真理,比如耶稣被钉十字架之前,人们理解十字架是羞辱和死亡的象征,而当耶稣通过十字架上的死来拯救人类之后,十字架成为一种祝福和恩典的象征。这样,虽然我们对十字架这个被造物的理解发生了180度的转变,但是这种对被造物主观性认识的改变恰恰是对上帝永恒之爱的最好模拟或者表达。所以,被造物的价值和目的具有某种主观性,常常是因人而异,因地而异,因时而异,但是,这种主观性和变化性本身也是为了反映上帝的某些客观本性。换句话说,上帝创造这个世界,并允许人类创造的每一件物品都有其被造的目的,所以是一种启示。我们可以说,上帝自己所创造的宇宙是上帝直接传递的自然启示,而上帝借着人类所创造的被造物是上帝的间接启示。正如上帝在旧约中可以规定某些食物可以吃,某些不能吃;但是在新约中,保罗说,“有人相信所有的食物都可以吃,信心软弱的人却只吃蔬菜。 吃的人不要轻看不吃的人,不吃的人也不要批评吃的人,因为 神已经接纳他了。”(罗14:2)也就是说,上帝创造食物都是洁净的都可以吃,但是人们对于这些事物的理解和认知导致了吃与不吃的道德性。

即便如此,上帝在创造被造之物的时候有其本来目的,哪怕这些被造物在人类产生之后被人类赋予了主观意义,而这样的主观意义本身也反映了上帝的客观目的。所以,我们若能够通过特殊启示的眼镜去看普遍启示,我们会看到非常丰富的上帝的本性的彰显,所以被造物是一面镜子,其价值乃在于让我们看到上帝所彰显的荣耀和所启示的关于祂自己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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