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对基督的见证

由于约翰福音第一章和创世记第一章的紧密联系,我们可以认为这个宇宙是对基督的见证,更近一步说,这个宇宙是为了基督而存在。如果这个宇宙是一个simulation,这个simulation所要传达的首要信息是基督的道成肉身。正如量子信息专家,David Deutsch所言,无论量子计算(computation)还是经典计算的本质目的,是用物质来模拟并表达抽象的东西。比如我们用经典计算机来模拟宇宙的演化,从而表达了量子及引力定律。同样,我现在所使用的博客软件并所写的文字都是抽象的,但是它们都是由一个个半导体单元通过逻辑单元运算来实现的。这样,抽象的信息通过物质得以表达。同样,上帝创造了这个宇宙,然后设立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中作为“祭司”来将伊甸的国度拓展到整个地球乃至其他可居星球。虽然,亚当夏娃堕落了,但是神的计划并没有改变。甚至亚当夏娃的堕落也是这整个计划的一部分。这个计划就是通过拣选犹太民族,建立帐幕和圣殿来指向那真正的圣殿,就是耶稣的身体。然后通过耶稣基督所救赎的教会,将天国拓展到地极,直到基督再次降临,迎娶祂的教会与祂联合。虽然,我们与基督的联合是一种奥秘(弗5:32),但是我们知道教会被称为基督的身体(林前12:27,弗4:12),而丈夫和妻子的联合也被称为身体的联合(创2:23,林前7:4)。所以,伊甸,帐幕,圣殿,教会都是对基督身体的预表,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宇宙的被造也是对基督的预表。但是,我在这里显然不是要鼓吹某种泛神论,把自然界和基督的神性混为一谈。因为根据之前对计算或模拟的定义,物质界可以被视为一种模拟为了要表达某种抽象的东西。抽象的东西并不表示不是实在的,反而抽象的东西可能是比模拟的物质基础更加实在的,比如计算机所模拟的宇宙就是比半导体更高的一种现实。那么宇宙的被造是如何彰显基督呢?或者更广泛的说,宇宙的被造是如何彰显神的荣耀?我在这篇文章所要论述的是,自然界的被造是为了彰显神的永能和神性,然而,自然界存在的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乃是为了给道成肉身提供舞台,并彰显上帝更本质的爱与圣洁的道德属性。

首先,这个世界被造是为了彰显上帝不可传递的永能和神性(罗1:20)。宇宙的古老彰显了上帝的永恒(诗90:2,彼后3:5-8),宇宙的广阔彰显了上帝的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诗139:8,诗33:9),自然定律的不变性彰显了上帝的不变性(彼后3:7,诗36:5)。更进一步,宇宙中的每一件事物都在彰显上帝的本性中起到了某种作用,比如宇宙大尺度结构到星系团到星系到恒星到行星的层级结构反映了上帝对秩序的钟爱,而且这种自相似结构表达了上帝对效率的钟爱因为自相似结构最大程度地利用了空间。我们近一步可以认为人类社会中国家的存在乃是对天国的模拟,统治者的存在是对天国君王的模拟,人类技术的发展是对上帝创造力的模拟。但是,上帝并没有在自然界中彰显祂更加本质的道德性属性。我们似乎不能通过观察自然界而得出上帝是否是良善的,我们看到动物之间的弱肉强食,我们看到地震,海啸对生命的毁灭,我们也看到壮美的高山峡谷和柔美的花草树木。所以,我们很难在自然界中清晰地看到上帝的道德属性。所以,宇宙本身并不能完满地彰显上帝本性的荣耀。

既然自然界只彰显上帝不可传递的永能和神性,上帝需要设计另一种创造来彰显祂的道德属性。我们在圣经中知道,人类就是为了彰显上帝的道德属性而被造的。在这个意义上,圣经称人拥有上帝的形象(创1:26)。当然,我们会说天使似乎也拥有上帝的形象,因为他们也具有道德性。然而, 我们知道无论是天使还是人类都会堕落,所以,他们被造的本身不能完全彰显上帝的道德属性。然而,人与天使不同的是,人活在灵界与物质界之间,所以,人可以凭着信心来建立德行。这一切表明,人的这种灵肉纠缠的状态乃是为了预备上帝更大更完美荣耀本性的彰显而存在,而天使则没有被造成这样,所以,天使是服役的灵,和人一道为了那更完满的荣耀而服务(林前6:3,来2:6-7)。这更完美的被造就是耶稣基督的人性,为了完美地彰显上帝的道德本性,圣子就成为人的样式(来1:3,西2:9)。

甚至我们可以极端的说,人类的堕落也是为了基督而发生。虽然上帝容让人用自己的自由意志来反叛祂,但是这一切仍然在上帝的计划之中。如果亚当和夏娃没有胜过试炼,他们的道德始终是不完美的,因为美德需要经过试炼才算美德,毕竟忍耐本身就是美德之一,若没有试炼,哪来忍耐呢?既然人类的反叛也在上帝的计划之中,那么人类堕落的目的乃是为了彰显人类没有堕落所不能完全彰显的上帝的属性,就是爱与恩典(约一4:8,林前12:31-13:7)。我们虽然看到上帝创造亚当和夏娃是一种爱,但是这种爱是建立在某种条件之上的,也就是工作之约。若亚当旅行了“生养众多,遍 满 地 面 , 治 理 这 地”的使命,而且没有吃果子,就有生命,违背了,就接受惩罚。然而,这样一种试炼是为了另外一种更高的对爱和恩典的启示而存在,这恩典的定义就是“做 工 的 得 工 价 , 不 算 恩 典 , 乃 是 该 得 的 ; 惟 有 不 做 工 的 , 只 信 称 罪 人 为 义 的 神 , 他 的 信 就 算 为 义。”(罗4:4-5)然而,只有当我们通过工作之约明白什么是神的公义,我们才能够明白什么是神的恩典和爱。所以人的堕落乃是为了那更高的神的荣耀彰显而服务,这更高的最完美的启示就是基督。

既然上帝创造万有是为了祂自己的荣耀,而宇宙中一切被造之物都不能完全反映这创造主的荣耀,于是祂就让自己的爱子成为肉身的耶稣基督来彰显祂的恩典与爱。在基督的十字架那里,我们看到上帝的圣洁公义,也看到了祂对罪人的爱与恩典。这就是福音,这福音是神的大能(罗1:16),是神启示的高峰。不信的人认为自然界是终极的,或者人类社会的需要是终极的,但是这一切只是为了那完美的基督在物质界完美地彰显上帝的本性而存在。在十字架上,我们看到了在自然界和人类身上看不到的关于爱的启示,“为 义 人 死 , 是 少 有 的 ; 为 仁 人 死 、 或 者 有 敢 做 的 。惟 有 基 督 在 我 们 还 作 罪 人 的 时 候 为 我 们 死 , 神 的 爱 就 在 此 向 我 们 显 明 了 。”(罗5:7-8)这就是C.S.Lewis所说的agape的神圣之爱,是造物主对被造物的爱,是父亲对儿子的爱,是丈夫对妻子的爱,是友爱和亲情的终极实现。

所以,在不信的人看来,谈论一个两千年前的耶稣的死和复活是荒谬的,是愚拙的,但是这却是神的大能,是每个基督徒不得不谈论并热爱的。通过圣经的启示,我们知道这个自然界最多只能直接彰显神的永能和神性,而且这种彰显只是为了人类彰显上帝的道德属性而服务,并且一起为了基督对神本性的完美彰显而存在。于是我们看到,宇宙->生命->人类->耶稣身体的被造次序,乃是为了上帝渐进性地启示祂的永能->永生->圣洁->爱而存在。因而,我们可以说这个宇宙是为了生命,为了人类,为了基督,并最终为了神的荣耀而存在。这个世界现在之所以仍然在“叹息”(罗8:22),乃是因为我们仍然处在基督已经荣耀上帝但是还没有完全彰显上帝的荣耀的阶段(约12:28),我们与其他受造之物一起在等候基督的再来,穿上荣耀的身体和形体,进入永恒的天国。

 

凡 事 察 验 , 善 美 的 要 持 守

最近听到基督徒天文学家Hugh Ross信主经历,他特别提到了一段对他很有帮助的经文,就是帖 撒 羅 尼 迦 前 書 5:20-21, “不 要 藐 视 先 知 的 讲 论 。 但 要 凡 事 察 验 , 善 美 的 要 持 守”。 他认为“凡 事 察 验”体现了科学研究的方法论,所以圣经早已对科学方法论有所启示。不过我觉得这段经文与其说是对科学方法论的启示,还不如说是对科学研究的心态的一种引导。这段经文在圣经的语境中当然不是指的科学研究,而是指的基督徒要防备假先知的教导,要对使徒的教导用信心持守。我在这篇博文中要探讨的是作为一个有信仰的科学家,如何与其他科学家一起探索上帝的普遍启示,就是自然界。

第一个原则就是,“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自然科学家在这个时代确实扮演着先知的角色。无论是在有关气候变暖的问题上,还是在世界观的问题上,政治家和哲学家以及媒体都喜欢把自然科学的发现作为最高的权威来支持自己的观点。自然科学家俨然成为了这个时代的“祭司”阶层。在德国的时候我认识一个神学生,他要申请博士项目,而他居然要说明他的研究有什么科学意义。也就是说,神学如果不被包装成科学,就不值得得到政府的资助。这种尴尬的处境同样适用于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既然科学家的言论是如此“神圣”,显然圣经中的这段经文适用于当今科学。虽然科学家的言论并非无误,但是圣经教导我们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如今的教会对自然科学的态度有两种极端,一种是避而远之,认为自然科学都被进化论扭曲了,基督徒不应该相信科学家的言论。另一种是完全拥抱自然科学,认为两者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自然科学管现象界,神学或哲学管理念界。这两种观点显然都藐视了自然科学的预言,前者忽视自然科学的发现所依赖的自然界的证据,后者忽视自然科学发现后面的哲学假设。所以,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意味着去尊重自然科学家的发现,这并不表示你要完全赞同,但是起码你要对于那些发表在权威杂志上通过同行评审过的文章以及文章作者的努力研究有起码的尊重。他们所研究的是上帝在自然界中的启示,也是非常神圣的工作。而且大多数情况下,科学研究的结论是非常可靠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更加有信心地去以基督教的世界观解读这些发现,进而发现上帝创造的智慧以及祂的本性。比如发现一个新的系外行星,发现引力波等等,这些发现不仅具有科学价值,也具有美学乃至神学价值。

第二个原则就是“凡 事 察 验”。英文版圣经说的更加清楚,就是要验证所有的预言,然后相信那些正确的。这节经文具有非常震撼的力量,因为它揭示了基督教世界观是基于人对上帝启示的理性思考的基础之上的。圣经中从来都是教导我们要思考上帝的道,要慎思明辨,要验证各种道理,分辨是非,不要盲目相信。所以,同样在科学研究中,一个很重要的方法论就是要验证科学结论的可靠性。我们需要以不同的方法,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数据来验证一个结论的可靠性。但是,事实上,现在发表的大多数文章的结论很难乃至无法验证,一方面是文章的数据和方法或者源代码没有公开,别人无法验证,另一方面,就算这些都给出了,也很少有人具有时间和精力和动力去验证。大家都不想重复别人的东西,而对于那些大的发现,比如引力波的发现,都具有某种膜拜态度,而非批判精神。比如,我现在发现很多人都在用高斯过程来模拟天文学数据里面的噪声,但是很少有人去真正检验这种模型的可靠性,大多数人只是看到这个模型很流行,然后就开始去用。但是我之前的研究发现这个模型有很大的问题,它很容易把信号解释为噪声。虽然,我已经有一篇文章发表批判这个模型的弊端,但是仍然有大批学者使用。我想一方面的原因是他们自己没有精力去验证,所以就为我所用,另一方面是,当一个理论和想法太流行了,所有批判的声音都会被过滤掉,因为很多文章都用了这些方法和想法。所以,如今的科学研究需要回到科学诞生之初的批判精神,而这也正是圣经所启示的。

第三个原则就是要持守美善的预言。当我们验证了一个理论发现它确实经得住考验,我们就应该去相信。比如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就经受了各种实验和观测的检验成为当今科学最成功的理论。作为一个有信仰的人,我们就应该去欣赏上帝所使用的这些创造方法,并在此之上思考上帝的智慧。当然,也许有更深刻的理论超越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去欣赏那终极理论以不完美的如今的形式展现在我们面前。这就好像我们不需要一定要去卢浮宫才能欣赏蒙娜丽莎的画像,而在画册上我们也可以欣赏。同样,我们的神学都是不完美的,但是我们依然拥抱传统教义,因为它们反映了那终极真理。所以,基督徒不能只拥抱自己深爱的神学教义,而对自然科学家发现的自然规律却呲之以鼻,这并不符合圣经的教导。

总之,帖 撒 羅 尼 迦 前 書这段经文给我很深刻的关于科研的教导,我想这也是所有科研工作者对科学研究应该有的态度。

自然科学方法论对神学研究的借鉴性

我们一般认为神学和科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学科,但是它们却是研究同一个作者上帝的两本书,自然和圣经。这也是这个博客名字的由来。众所周知,如果我们研究同一个作者的不同作品,我们往往会比较它们的异同,并把该作者的作品作整体性的研究。不仅如此,研究同一个作者的作品的方法也是相似的,因为这些作品有很多共同的特质,反映了同一个作者的思想和风格。同样,既然神学和科学所研究的对象都是上帝的启示,那么我们就不应该用完全不同的方法并完全独立地来研究这两本书。然而,不幸的是,这正是当代神学和科学之方法论的走向。

诚然,由于自然和圣经确实有着很不一样的特质,神学和科学的方法论理应有所区别,但是这种区别不应该是本质性的,因为普遍启示和特殊启示本质上都是启示,是对上帝荣耀本性的揭示,所以终极的目的都是为了认识上帝。然而,神学和科学的方法论却有天壤之别。由于我在之前的博文已经提及自然科学的很多缺陷,我在这里要特别提及神学研究中的一些方法论缺陷。

神学趋向于添砖加瓦,而自然科学趋向于推陈出新。因为神学研究一般而言是在传统教义框架内进行,所以其研究特点一般是丰富我们对这些教义的理解和认识,而不在于提出新的教义。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上帝的特殊启示,圣经,是不变的,所以那些重要教义也应该是一成不变的。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对这些教义的认识不能够深入,不能够展开。这一点在自然科学的研究中体现的相当明显。虽然,自古以来人们都感受到引力的存在,但是古希腊哲学将这种力归因于物体的本性。物体会自然地落到地面,是因为它的本性。然而,牛顿提出了万有引力的概念,认为引力不是物体的本性,而是一种外在于物体的力。虽然,任何有质量的物体都对其他物体具有引力作用,但这并不是该物体的本质特点。直到爱因斯坦提出广义相对论之后,我们才明白引力可能不是一种力,而是对应于时空的弯曲。

然而,神学对于那些古老教义的理解很多时候却是止步不前。比如三位一体和耶稣的神人二性的教义早在一千多年前已成定论,但是无论是尼西亚信经还是迦克墩信经都只对这些教义作否定性描述。尼西亚信经本质是是为了否定独一位格论和多神论,而迦克墩信经乃是为了否定基督有两个位格或者基督只有一个本性的异端。但是这些教义并没有提出合理的模型来帮助我们理解三位一体和神人二性以及道成肉身。很多神学家认为我们只需要守护这些奥秘,没必要明白这些奥秘。若有人要研究这些教义,就会被认为是搞自由派或者至少是非常危险。诚然,我们不应该让自己的理性高于圣经权威,但我们应该尽力去用理性明白上帝的启示,这不仅会促进基督徒对上帝的深入认识,也有益于发展护教学来应对无神论者对基督教的攻击。比如,对于道成肉身的理解直到最近几十年才有些新的发展。比如Kenosis神学认为三位一体第二位格放弃了部分神性使得自己可以和人性联合,或者William Lane Craig提出的神性以潜意识的形式与人性联合等学说。这些模型在信经里面都可以找到其合理性,而且可以深化我们对于这些教义的认识。而且由于这些模型与我们对人类意识的理解紧密相关,所以和生物学和神经科学有某些关联。比如Craig提出的潜意识说就是一例,而且这类模型常常假设人是由身体和灵魂组成,而灵魂是独立于身体的不同本体。但是,人类灵魂到底是先于身体被造还是从身体涌现出来的一种“信息”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科学议题。所以,三位一体,道成肉身这些古来教义和当今最前沿自然科学有着紧密的联系。

所以,我觉得神学应该效法自然科学的建模思想和创新精神。如果自然科学家对自然规律的好奇心促进了自然科学的不断创新,那么如果作为热爱上帝的神学家岂不更应该深化更新对神的认识吗?如果牧师们整天宣讲的福音都是照本宣科,难怪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教会。自然科学和神学的研究对象是自然规律和神性规律,都是固定不变的。但是我们对于这些规律的理解却是不断深入的,基督徒们应该以自己对上帝的认识没有比奥古斯丁,托马斯-阿奎纳,马丁-路德,约翰-加尔文更加深入而感到羞愧。今年是宗教改革500周年,我觉得最好的纪念方式不仅仅是去歌颂宗教改革的伟大,而更是去反思我们这个时代为什么没有伟大的神学和神学实践。

牧师和神学家需要学习以一个科学家的态度来研究圣经。科学家如何研究自然科学呢?首先,他要忠实地收集数据,排除观测或者实验中的偏差或偏见。与此相似,神学家和牧师不仅需要明白希腊文和希伯来文,而且需要忠实地对经文在历史和语境中解读,尽量还原经文对当时读者或者听众的意义。在我看来,收集这些历史材料,语言材料,语境材料和作者材料就是神学的原始数据,这些数据应该尽量避免受某些教义或者教派传统的影响。然后,一个自然科学家需要提出理论,建立模型来解释这些数据,当今的科学研究则需要运用统计学对数据进一步处理来与理论比较,或者理论通过数值模拟的方式来与数据进行比较。与此相似,神学研究需要提出不同的模型或者教义来解释圣经数据。然而,有些教义与该数据非常遥远,也许我们需要类似于建模,模拟和统计的方式来将不同的理论与圣经数据进行比较。比如圣经中“耶稣推迟再来”就是一个神学问题,神学家需要提出不同的神学模型来解释该问题,并对不同的模型的优劣进行比较。在自然科学中,一个模型的优劣往往是一个统计学问题,涉及到该模型对所有数据的整体解释力度是否占优。同样,在神学研究中,类似于贝叶斯统计的模型比较方法应该建立起来以比较不同的神学模型或者理论。最后,科学家有时对不同的领域进行交叉研究并追求绝对的单一的真理。交叉学科比如统计学方法运用于天文,理论物理运用于复杂性理论。同样神学研究应该提倡交叉研究,基督论和新约神学,历史神学和系统神学以及圣经神学的交叉,护教学和三位一体以及圣经神学的交叉。不仅如此,神学应该尽量追求完美和简单的神学理论如同自然科学对终极理论的追求一般。因为神是纯粹的灵,是简单的不是复杂的,所以我们对神的认识应该不断趋于简单和深入。如今我们看到不同的神学派别和思想,自立门户,缺乏交流,这往往是阻挠非信徒认识基督教的一个很大障碍。神既然是一位,各个教派就应该一起竭力追求真理,而不是固守自己的教义传统。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圣餐论,路德宗,长老会和浸信会各执一词,但是很多时候大家只是固守传统,而对圣餐论和基督论没有什么新的神学建树。不仅如此,神学需要像自然科学一样具有实践性。自然科学的研究成果往往转化为技术成果,所以,这个社会认为自然科学是生产力的源动力。哪怕是天文学也具有实践性,比如现在大家探测地外行星的一个目的乃是为了知道有没有外星人,虽然这本身并不一定符合圣经。与自然科学类似,神学的目的是让人去认识神和荣耀神,而不是关起门来搞学术。所以,我们应该探讨新的基督论模型,新的圣经神学,苦难神学,历史神学有没有在教会的讲道中得到体现,有没有运用在对信徒的探访中,有没有实现在宣教事工乃至基督教学术当中。

如今的神学家和牧师虽然大多喜欢看书并对已有理论添砖加瓦,但我想相比于自然科学家那种精益求精,追问终极理论的进取精神以及极强的实践性和创新性,神学研究显然是止步不前,乃至积重难返。既然神学家越来越喜欢闭门造车,固步自封,那么我们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基督教在启蒙运动以后无法在学术界立足了。虽然如此,作为一个宗教改革的信徒,我仍然相信上帝会兴起这个时代的马丁-路德和加尔文,继续拓展祂的国度。

圣经科学的释经原理

上帝给我们启示了两本书,一本书是普遍启示或者叫自然界,一本书是特殊启示或者叫圣经。这两种启示不仅是独立的,而且是互动的。比如我们在约翰福音中看到约翰借用希腊哲学中的“道”(罗格斯,Logos)来代表耶稣作为神话语的神性本质。这种和世俗文化的互动也表现在中文和合本圣经当中,比如我们用“上帝”这个中文词汇来指称神。虽然圣经可以借用一些世俗文化的观念来表达圣经里面的观念,但是我们相信圣经是自足的,圣经自己阐释自己。所以,这些所借用的词汇在圣经里面得到了新的圣经含义。同样,在世俗文化当中,圣经的观念也不断地渗透到各个领域,比如人人平等和法制这些深受基督教影响的观念已经成为西方文明的核心价值。既然自然启示和普遍启示有这些互动,那么我们该如何恰当地解释圣经和自然来明白上帝的启示呢?

经典的释经学方法是以经解经,也就是说以圣经来解释圣经。圣经自己自成体系,正如自然界自身自成体系。这种方法论强调了圣经的自足性,而自然科学的自然主义假设也强调了自然界的自足性。也就是说,自然界的奥秘由自然界其他的现象来解释,人凭着自己的天然理性就可以发现规律来解释自然界的一切奥秘。这样看来,以经解经和自然主义似乎有某种相似性,前者强调圣经的自足,而后者强调自然的自足。而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观念可能阻碍了对两种启示的充分理解。我们解释圣经的时候,当然需要明白经文对当时的写作对象所表达的意思,然而这本身是一种历史的重构,我们需要借用一些历史学的发现来充分展现经文的原貌。就算我们对圣经所要传达给圣经时代的人的含义有充分的理解,也并不表明圣经的作者——上帝——不会传达更丰富更超越的含义。比如旧约先知经常不区分耶稣的拯救和审判而将两者一起传达给当时的读者,而这些旧约经文的含义到了新约时代才充分得以展现。当然,这并非表明圣经不是足够清晰的,圣经对于那些关键教义的启示一直是非常清晰的,这也是教会合一的关键。圣经中启示的渐进性和自然科学发展中我们对自然理解的渐进性是一致的,同样这种渐进性也体现在神学的发展中。自然科学对自然启示的不断揭示和神学对特殊启示的不断揭示是相似的。

那么既然这两本书都是一个作者启示的,它们其实可以视为一个统一的启示。为了更好地体现这种启示观,我们应该以二维启示来理解一维启示。传统的以经解经可以被称为一维释经系统,而自然科学的自然主义假设也是一维方法论。两者都在自己的启示维度来解释自己,但是二维的启示观在于以二维的视野来解释一维的现象。这并不表明一维的释经和一维的科学不重要,这些都很重要,因为二维启示观的出发点在于我们充分理解一维启示。为了充分说明这种二维启示模型,我将其以坐标显示展现在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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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二维启示观中,上帝原本的意思被投影到特殊启示和普遍启示这两个维度,而圣经科学的目的在于最大程度地还原上帝启示的本来含义。比如圣经创世记当中对“日”的解释就是一例。无论是古代的教父还是进化论出现之前的改革宗神学家对此字眼的含义都有多重解释,而大多数神学家认为第一章的一“日”就是24小时。虽然如此,我们可以用一个概率分布来表示各种解释的可取度。而在天文学和地质学中,科学家普遍认为地球和宇宙的古老。那么如果用科学的理论来解释圣经中的日必然导致对日的非字面意思解释,比如一段不确定的时间长度。那么既然科学和神学对圣经的启示给出了看似不同的答案,我们该如何理解这种表面矛盾呢?我们要避免用一维启示的眼光来看待问题,比如简单地将科学理论套用到圣经经文,或者完全忽视从普遍启示而来的证据。我们需要二维启示的眼光。我在之前的博文中已经给出了一种可能的二维启示的对“日”的解释,我将圣经中的日解释为灵界的时间,或者灵界的24小时,而圣经中创造的次序仍然保持原样。那么这样既没有迁就科学理论也没有忽视科学发现,而是让圣经经文的含义还原到它本来的世界观体系中。而且这种解释进一步对自然科学提出预见性的理论,这正是圣经科学所要达成的目标。

这种二维启示的释经理论让我们更有兴趣去研究那些圣经中看似与常识相违背的经文,因为这些经文隐藏着超验的含义,这正是建立圣经科学的重要根基。而且二维启示理论所呈现的复杂度是一维启示科学和神学理论所无法企及的。二维启示的神学和科学视野是如此的广阔,以致于它需要发展自己的一套特殊的语言来将一维启示中的语言统合起来。这就像我们引入虚数的理念来丰富我们对数的理解。上帝的启示是丰富的,二维启示观正是我们洞悉这一丰富启示的一个切入点。

科学,科幻和耶稣

当今多元社会似乎有很多新的创造和发明是古代社会所没有的,我们有各种交通工具,有高楼大厦,有各种电子产品。在这个多元文化里,科学和艺术以及文学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后现代特有的如同钢筋混凝土式的复合式结构。在这样一个复合式,多元化的文化里,作为一个基督徒如何宣告耶稣乃是全地的主呢?耶稣是科学的主吗?耶稣是文学之王吗?耶稣是音乐的主吗?耶稣说,“我的国不属这世界”。是的,主的国不属这世界,主的国是天国。天国如同珍珠在地里,如同面酵在面团里,如同丢失的钱在黑暗里。天国隐藏在世俗的世界里,天国在我们心里。天国是隐藏的,也是显露的。如同耶稣有时隐藏,有时显露。福音既是隐藏在我们内心,又是我们天天宣扬的。而这个时代,福音正需要被大大宣扬,因为这个世代是黑暗的,需要有明灯照亮黑暗。既然文化是多元的,那么这种黑暗则笼罩在多元的复合的文化当中。上帝启示的光要照到那些以前没照到的地方,要照到当今社会新发明的黑暗的地方。主耶稣来到世界不是去象牙塔里谈经论道,不是去知识分子中高谈阔论,而是去罪人家中,去医治病人,他说,“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我來本不是召义人,乃是召罪人。”

那么这个时代有哪些黑暗的角落呢?有哪些领域看似和耶稣无关的呢?那我们就要搜罗耶稣和哪些话题不容易联系在一起。耶稣和体育,耶稣和自然科学,耶稣和心理学,耶稣和房地产,耶稣和炒股……是啊,耶稣怎么能和这些东西有关联呢?耶稣是高高在上的主,怎么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呢?圣经里的耶稣确实没有和这些东西有关系,但是耶稣和罪人有关系,而这些东西都是罪人产生出来的,所以耶稣就和这些东西关联起来了。不对,这些东西很多都是中性的,没有好坏,都是人类发明的工具或者方法或者是客观知识。既然耶稣是来对付罪恶的,祂就和这些中性的文化产物没关系。但是,正如前面博文所言,连自然科学乃至数学都不可谓没有前设或者说非中性,我们又怎能说我们每天所面对的事情是中性的呢?有人说就算耶稣和这些事情有关系,那也只是间接的,因为耶稣是来拯救罪人,进而间接拯救文化。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信仰与科学,但决不能说耶稣与科学,因为拿撒勒人耶稣懂什么科学呢?这岂不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对耶稣的认识吗?如果基督徒谈论耶稣和自然科学的话题,别人肯定说你疯了;就像你说释迦牟尼和科学有关系一样。因为自然科学是近代社会的产物,怎么和古代人物有什么关联呢?

但是耶稣可从来没有避讳谈任何话题,耶稣是人,也是神,所以,谈论耶稣这位真理的主和罪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也就是文化,正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文化正是罪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反映,或者说是一种人对真理的反应,而耶稣就是那真理。所以,文化其实就是人对耶稣基督的反应。哦,你是不是把耶稣抬得太高了?怎么能和这么大的词,文化,相提并论呢?因为耶稣乃是上帝的儿子,是神本身。将耶稣和这些词放在一起实在是大词小用。

言归正转,我今天要谈的是科学,科幻和耶稣的关联,以及圣经真理如何光照这些领域。随着上个世纪初两个科学理论——量子力学和相对论——的出现,科学带给人们巨大的想象空间,从而激发起人们的艺术灵感。最近十几年的时空穿越电影就是一个真实写照。而这些物理科学理论也同时带来了其他科学和技术的突飞猛进,如今我们已经可以囚禁单个光子,我们可以探测宇宙诞生时的信号,我们可以研究基因密码。于是,科学越来越成为大众谈论话题的焦点。今天报道一个地球2.0,明天鼓吹一下量子计算机,这些都在激发人们对未来的想象,创造一种新的末世论。人们开始想象未来的人应该像超人一样,无所不能,长生不老,无处不在,如同上帝一样。瞧,多么像魔鬼在伊甸园中诱惑亚当和夏娃时做的广告。是啊,魔鬼从来不止息地在人类的文化中树立一个个广告,引诱人来跟随牠。但是,在这个文化中依然有上帝拯救的轨迹,如同上帝在罪恶的时代拣选祂的百姓以色列一样。

别忘了,伊甸园中除了分别善恶树,还有生命树,那树就预表了耶稣自己,祂就是人类的盼望,是生命的源头。那么在我们的文化中,有没有生命树的影子呢?上帝可以利用罪恶的文化来为祂自己所用,为着彰显祂自己的荣耀。基督徒不需要害怕这些文化,因为这些文化都是人们扭曲的对上帝的认识的反应,而基督徒应该戴上圣经的眼镜乃至上帝救赎历史的3D眼镜来看清楚它们真实的面貌。说了那么多,我到底要说什么呢?有点语无伦次了。好吧,接着好好写。

科学给我们提供了一种认识耶稣的辅助途径,或者反过来说更恰当,耶稣基督的光继续光照现代科学的全新进展。我们既然有理由相信科学所激发的各种科幻设想,我们就有理由相信造物主耶稣基督所行的那些神迹。我们相信时间可以逆转,我们为什么不相信超越时间,预定历史的创造主呢?我们既然相信量子体的非局域性,我们为什么对上帝的无所不在感到难以想像呢?我们既然对计算机乃至机器人可以发展到对抗人类有那么多的想象,我们为什么对上帝创造人的灵魂和身体觉得不可思议呢?我们觉得耶稣的话不可信,但是我们就觉得外星人很可信,但是这在理性上并没有本质区别。我们可以想象外星人有超常的技术,可以客服重力,可以隐身,可以进入人的意识,但是人们却难以想象耶稣施行神迹,医治病人,使人死里复活。但从圣经我们看到,耶稣不仅是超能力的人,而且是超灵魂的人,祂的生命光照了周围的人,祂的话语重生了一代代的灵魂。

也就是说,科学让我们看到圣经中创造,护理和救赎的神迹以及圣经其他的宣告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们已经发明了一些极好的词汇来理解,比如信息,时空,量子。而圣经中启示的拿撒勒人耶稣让我们更看清楚了当今科学中那个生命树的果子,那是指向永恒的。量子现象让我们看到原来非局域性是可能的,也就是说一个物体可以在地点A,也可以同时在地点B。耶稣基督的中保性的代祷,和圣灵的运行,难道不都有这种非局域性吗?耶稣基督说,祂就是生命的粮,祂的话语就是生命,难道不正光照了基因学和生命起源的研究吗?这两者都在见证耶稣所言属实。因为生命正是起源于信息,生命的维系也正是得益于信息。人的罪恶正是破坏了这信息,而耶稣乃是那真正信息的原本,是生命的本源。耶稣说,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这话诚然可信。如果一个人没有圣灵给他的灵魂换一个新的信息版本,他真的是无药可救。耶稣基督乃是世上的光,告诉我们物质世界的光正是那将来世界中永恒之光的一种预兆,光的各种属性,无论是其波粒二相性还是其波色子的本性都指向那位超越之主耶稣基督的独一无二和神人二性。

世界上没有一样事物在上帝的国中是没有地位的,上帝不会浪费一寸土地不为着祂自己的荣耀而存在。如果我们这样思想,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笼罩着上帝荣耀的光环,作为基督徒,我们更感到主耶稣基督恩典的环绕。好吧,上帝既然让我做一个博后,就好好去做,看看能不能找到地外行星,看看地外行星到底和地球有什么不同,看看这一切和耶稣有什么关系。

上帝存在的论据之一——形上宇宙论

在这一系列的文章里,我想梳理一下当前证据派护教学证明上帝存在的几个论据。早在托马斯-阿奎那的神学大全和自然神论兴起的时期,这些证明上帝存在的论据就已有之。但是随着理性主义的兴起,显然这些论据的前提受到了严重挑战。进而随着知识界的世俗化,越来越少的人关注这些上帝论据。而在理性主义大厦崩溃之后,人们再也没有兴趣关注所谓理性上的对上帝的证明。大多数人认为上帝既然不能被证明,那么我们就简单地根据圣经去信吧,所以基督徒也淡出理性主义的最后堡垒——学术界。但是,随着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基督教哲学在一批基督教哲学家的努力下开始影响整个美国的哲学界,自然神论又开始崛起。这种崛起也伴随着新的发展,即从以前决定论式的论据成为概率性的论据。这种转变集中体现在William Lane Craig的著作和辩论中。这篇文章主要是分析所谓的宇宙论论据。

在网上google了一下,cosmological argument这个英文词居然没有一个合适的中文翻译。如果把cosmological翻译成宇宙的,容易让人以为是宇宙的某种属性。如果翻译成宇宙学的,容易让人把它和宇宙学画等号。但是这个论据主要是从宇宙本身的不自足和不充分性来论证必然有一宇宙之外的造物主存在。所以,这是一个形而上的哲学论据。于是有人把它翻译为宇宙论,但是这个词并没有完全和宇宙学区分开来(虽然这两者也有一些联系),所以我把它译作“形上宇宙论论据”。这个论据后来由阿奎那和莱布尼茨等哲学家发展为contingency argument。 这些arguments的特点是人试图从自然理性(即不从圣经出发)得出对上帝存在和神性的认识。这种自然神论高举理性,所以自然也催生了理性主义。我接下来要做的是,试图挑战这些论据,进而表明自然神论的一些困境,并进而提出符合改革宗神学的某些修正。

我们就先来看现在最流行的William Lane Craig (WLC)的形上宇宙论论据:

任何有开端的存在都是有原因的

宇宙有开端

所以宇宙的存在有原因

如果前面两个前提是正确的,那么第三个前提也必定是正确的。所以关键是前面两个前提是否正确,或者可能性有多大。首先第一个论据是任何有开端的存在都是有原因的。这个论点所说的是,只有没有开端的事物才不需要原因。但是,这个论点并不是没有前提的,它的前提就是我们经典的对于因果律的认识,比如原因先于结果。而WLC说,原因和结果不一定是在时间上有先后,它们可以同时发生。比如,为什么窗户模糊了呢,是因为有水珠凝在上面了。那么水珠凝结和窗户边模糊是同时发生的,或者窗户变模糊是水珠凝结的结果,只是我们感受到这个结果需要时间,但是这个结果的发生却是和原因同步的。但是一个理论物理学家可能会说,这种经典性的因果律只是我们古典的认识。根据现代物理的发展,我们发现时空在普朗克尺度是不连续的,那么在这个尺度上是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所以时间和空间是涌现出来的一种现象。所以我们经典的对因果律的认识不一定可以运用到量子尺度,于是也就不能应用在宇宙的开始阶段。这个反论也是Sean Caroll在和WLC的辩论中提到的。而且,量子力学里的不确定性原理让我们对决定性的因果关系产生质疑。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说有了某种原因,就一定能产生某种结果。比如一个处在激发态的电子,它随时有可能跃迁到低能级,虽然这种跃迁的几率是可以用概率分布来描述,但却不是决定性的。所以这种非决定论式的新物理思想既给机械唯物主义响亮的耳光,又给决定性的因果关系带来严重考验。虽然如此,这种严格的因果关系似乎可以被放开为一种宽松的因果关系,比如任何事物的发生都需要有某种解释。但是这种宽松的因果律似乎也无法真正运用到宇宙的开端,因为那是一个非经典的存在,哪怕量子物理也无法描述。

然后我们来看第二个论点,宇宙是有开端的。这个论据有两个支撑点。第一个是数学或者逻辑上的,另一个是物理学上的。因为在数学和逻辑中,无穷只能是潜在的,而不能是现实的。如果在现实宇宙中有无穷的存在,那么就有逻辑上的悖论。首先我们不能进行数学运算,比如无穷减去无穷或者除以无穷是多少呢?WLC还举出Hilbert旅馆的例子,比如有一个拥有无限个房间的旅店,店主称旅店已经客满,但是如果有客人来,店主可以让每个客人挪到临近的客房,而那个客人还是可以住进来。既然客满为什么又可以接客呢,这就是现实中无穷的困境。而另外一个证据是由宇宙学给出的。WLC列举了很多有名的科学家,都宣称宇宙有开端。但是,事实上,在他和Sean Carroll的辩论中,那个曾经写文章支持有开端的Alan Guth却为Sean作证说他相信宇宙是永恒的。所以,WLC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么为什么宇宙学家会有这样的反复呢?原因是很多宇宙学家都是怀疑主义者或者不可知论者,严格来说,他们就是无神论者。所以,虽然宇宙很可能有开端,但是他们努力的方向是去寻找那非超验的原因,于是自然而然就是所谓的永恒暴涨之类的理论。如果宇宙是永恒的,那么我们当然不需要任何原因去解释它,因为它没有开始。所以看来,第二个论题在无神论宇宙学家面前算是站不住脚的。

这样看来,WLC的每个前设都有问题,但是也有某些证据,所以他也只是宣称是概率上的论据。那么前设派或者改革宗护教学能否利用这个论据来对无神论进行符合圣经的批判呢?改革宗护教学本身就承认圣经所启示的上帝是存在的,然后我们才能去用理性明白并探索万事万物。所以,形上宇宙论论据不应该是证明上帝存在的一个论据,而应该是基督教的上帝存在的一种自然结果。所以,我有如下演绎:

圣经是上帝的特殊启示

圣经启示道成肉身的基督是祂最荣耀之本体的完美彰显

于是圣经启示上帝创造了道成肉身的舞台——宇宙, 和前提——人犯罪

所以宇宙有开端并且人要为自己的罪行负责

所以宏观的因果律对于这个世界是普世的

当然这个演绎并不是完美的,但却基本符合圣经。前面三个前设虽然都以圣经无误为前提,但是我们仍然可以从圣经本身的逻辑来推论圣经本身的启示,所以有“于是”这样的字眼。基本上,前面三个可以看作一个前设,就是圣经是上帝的无误启示。虽然圣经抄本有出入,虽然人的理性有局限,但是圣灵的重生保证了基督徒对启示的基本正确的认识。这是一个最重要的前提,既有启示,并且有回应启示的能力。所以,前三个论题必须根植于改革宗的神学和改革宗的认识论。然后,我们自然得出结论,宇宙有开端并且有普世的因果律。如果因果律不普世,我们无法为罪负责。我们也无法认识这个宇宙,所以也无法履行上帝所赐的使命,所以也就无所谓犯罪与否。

虽然,如果按照我的这种思路去对抗无神论科学家似乎有点唯信主义的倾向,但是这就是我们对不信者的逻辑思维。我们根本无法透过所谓的理性来证明上帝的存在,因为我们的理性是弯曲的,堕落的。就算重生的人的理性已经恢复了亚当的水准,但是不信的人却是带着有色眼镜的。所以,基督也从来没有和人辩论上帝存在的问题。当然,在辩论的时候,我们可以不用亮出自己的底牌。而是温和地去引导对方来认识基督教世界观里的宇宙论论据是什么。这里我所回答的其实都是为什么的问题,而对方那个科学家可能一直会追问怎么样的问题。我们当然可以继续将这个演绎进行下去,比如要使得宇宙中因果律普适但又允许圣洁的上帝与宇宙隐秘互动(比如道成肉身等),因果律必然在宏观(人所能感知的尺度)上封闭,在微观上不可辨识。如果继续进行下去,我想我们就可以提出基督教的宇宙学模型来挑战无神论的宇宙学模型了。于是,我们既可以回答为什么的问题,又可以回答怎么样的问题,这样就可以质问无神论者为什么的问题。挑战无神论者为什么因果律得以存在,为什么自然定律可以用数学描述,为什么人可以用逻辑认识自然,为什么宇宙似乎有开端而非永恒等问题。而且,这样也避免了“缝隙中的上帝”的问题。因为我们不是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来证明上帝的存在,而是用上帝的存在来说明为什么宇宙要这样存在,并且预言我们将发现宇宙中的哪些现象。

所以,改革宗护教学的方法没错,但是进行得不够彻底。现在的改革宗神学缺乏会应用的人,特别是在科学界中,相比而言,很多基督教哲学家都有很好的神学基础。总之,宇宙论论据应该反过来,这样的好处是不会将人堕落的理性视为上帝,而且是符合圣经的,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挑战无神论科学,而催生基督教科学。愿一切荣耀归于永生的上帝,阿门!

你的话语安定在天

上帝创造时所说的话产生了作用,而上帝的话本身是一种特殊的信息,那么,这个自然界肯定保存了这些信息。如果没有这些信息,要么宇宙不存在,要么我们不存在。这种信息肯定不是热力学的信息,因为热力学的信息必然被热力学过程抹去;那么这种信息肯定是非热力学的,肯定是非平衡态的,甚至是量子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种信息的存在,很可能我们见不到如今的宇宙结构,特别是不可能见到我们所居住的地球和太阳系,于是也就没有我们。 上帝的话语立定在天,这是圣经里面的话。如果上帝创造完了,他的话也没有保留在天上,那这句话似乎就说不通。这样看来,上帝的话语肯定仍然透过受造之物保留并彰显出来了或者上帝一直在用祂的话语托住万有。于是,圣经本身就在指教我们去发现这话语,去明白这话语,这本来就是圣经已经启示过的,只是我们并不明白它是怎么运作的。而且诗篇也说,从这夜到那夜发出言语,从这日到那日传出知识。这明显就是在指上帝在创造时的话语如今仍然有效,而且祂随时可以向自然界说话。但是为什么要明白上帝到现在仍然是护理的上帝,是说话的上帝对如今的基督教那么重要呢?为什么我们要了解上帝如何去护理这个世界呢?动机是什么呢?原因在于我们如今和非基督徒的对话出现了一些问题。而如果护教学出现了问题,势必基督教的世界观也会出现问题,因为护教学本质上就是对基督教世界观的辩护。

Greg Bahnsen 是Cornelius Van Til的学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辩手。
Greg Bahnsen

现在有很多神学家或者哲学家试图通过自然神论来证明基督教上帝的存在,这种证明很多都是哲学意义上的,比如宇宙论论据,智慧设计论据,道德论据等。但是这些论据很多时候给人一种感觉是证明一个非基督教的上帝,是证明一个创造了宇宙就不管的上帝,是一个钟表匠上帝。当然,这种自然神论也是有一定存在的必要性,但是如果不是在圣经启示的前提下去使用这些证据,我们本身就是在摧毁圣经的权威。这种自然神论式的证明一般出现在证据派护教学中,而那种高举圣经权威和上帝特殊启示权威的辩论一般出自前设派护教学家。许多证据派护教学家是很好的辩手,很多前设派护教学家是很好的神学家但却不是很好的辩手。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为什么不能有一种集前设派和证据派优势的护教学呢?我最近看了Greg Bahnsen和一个无神论的辩论。在我看来,Bahnsen确实是前设派护教学中一个很好的辩手,他死死地抓住对方的死穴,就是无神论者无法解释为什么非物质的逻辑具有普适性,为什么这个物质性的宇宙可以用逻辑和数学来解释,为什么人可以拥有这样的能力来解释这个物质性的宇宙。他认为这种超验论据就是对上帝最好的证明。所以,在这种护教思想中基本上看不到一些具体的证据,因为我们所看到的,所经历到的都是证据。我们为什么可以思考,为什么可以认知,为什么可以产生信仰,全都在乎有一位超验的理性的存在。我们的经验来自于超验,我们的知识来自于启示,我们的理性来自于神的形象。这种论据让无神论者感到非常沮丧,一方面他们又没法给出自己对这些经验的解释,一方面他们又觉得这种超验的论据本身缺乏说服力。原因在于,无神论的世界是一个不确定的世界,他们始终期盼在他们封闭的物质世界中给出所有答案,所以很多无神论科学家习惯于鼓吹批判精神和不确定性以及好奇心是如何成就了科学的辉煌。虽然,在哲学式的辩论中,无神论者一般是下风,因为他们无法给出终极的答案,因为他们本身鼓吹的就是不确定性;但是在具体经验性的论据的争辩中,比如对神迹的争辩,对上帝护理的争辩中,无神论者一般占优势,因为这是基督教世界需要去解释的。这样看来,基督教世界观的证据包袱是形而下的,而无神论世界观的包袱是形而上的。所以,对于前设派护教学而言,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解决形而下的问题,就是不仅解决为什么的问题,也解决怎么样的问题。不仅问道德为什么具有客观性,而且具体地建构基督教世界观中的道德是如何在圣经旧约和新约贯彻始终的,是如何贯彻在基督徒和非基督徒生命中的。不仅要解决为什么这个世界存在的问题,而且要探索这个世界怎样存在的问题。不仅回答人为什么存在的问题,而且回答人怎样存在的问题。总而言之,前设派护教学或者基督教世界观要回答的是上帝如何创造和护理的问题,而这正是科学所研究的对象。

由于圣经本身并没有启示太多上帝如何护理的信息,所以很多人认为我们不应该去追问这些问题。是的,对于很多基督徒而言,也许知道为什么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对于护教学家或者科学家基督徒而言,知道上帝如何护理对于整合并辩护他们的世界观是非常重要的。想想,既然圣经早就启示这个宇宙是有开端的,为什么却很少有人去追问,上帝是如何创造并护理整个宇宙直到如今的。很少有人去追问创世记第一章第一节到底对各个领域有什么深刻影响。如果我们有这样的追问,第一个发现宇宙膨胀的应该不是Edwin Hubble而是一个基督徒。因为前者是无目的性的,后者是有目的性的。信念往往指引科学的发现,所以信仰理所当然地应该对科学产生影响。但是如今之所以不是如此,是不是我们对上帝的话语不够认真呢?或者我们认为上帝的话语全都是指向我们,所以,我们把自我为中心的意思读进了圣经。不管怎样,我们专注于神学研究的同时,应该同时注重如何将神学研究的成果应用到各个行业和领域,这种互动也会让我们对神的话语有更深的认识。我觉得这个任务不仅是神学家的事情,而是我们每个基督徒的使命,在我们的专业中见证上帝话语的能力。

言归正传,上帝到底如何护理这个宇宙呢?如果进化不是盲目的,是由上帝引导的,那么上帝到底如何引导呢?我们当然不能从圣经直接知道上帝如何护理的,但是我们知道一些原则。我们可以根据这些原则建立模型,进而去做一些科学性的预测。首先,我们知道上帝的护理并不一定违反自然定律,虽然祂的护理是指向祂的目的的。比如,约瑟被卖到埃及,然后做埃及人的管家,进而成为宰相。这整个过程看起来并不那么不自然,相比于现在一夜暴富的土豪而言。特别是在上帝停止了特殊启示的当今时代,上帝的护理更是隐藏的。上帝之所以要隐藏,部分是因为祂希望人对自然有理性的认识。如果受造物变幻莫测,那么人就没法认识世界,也就没法治理世界。然后,上帝护理的全能是无孔不入的,否则祂就不能说我们的每一根头发祂都数算,要是祂不允许,都不会掉在地上。所以,这意味着宇宙中没有任何一个角落的自然定律是完全自足的或者是封闭的。也就是说,所有的自然定律都是向造物主开放的。简而言之,就是造物主可以随时改变物体的运行状态而并不违背自然定律。让我感觉非常有联系的经文是,万物在我们的神面前都是赤露敞开的。我觉得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上帝可以随时随处鉴察并改变受造物的状态。最后,上帝的护理有一般性的和特殊性的。祂一般是采用方式来护理,特殊的护理也可以不采用方式,但这也不一定会违反自然定律,因为上帝当然可以输入能量和信息来改变某种物质状态。而且他的护理并不夺去人的自由意志,人仍然要为自己的罪负责。

当今科学的一些定律已经暗示了这些护理的原则的可能性与可行性。最重要的暗示就是来自量子物理,因为量子物理是对决定论式的世界观最彻底的颠覆,所以被称为新物理。正如我在前面的博文中讨论的,上帝可以在量子系统中输入信息并且透过一些非线性作用来放大这些信息进而影响宏观结构。这样的机制可以用来护理也可以用来创造,所以我认为我们观测到的恒星系统和星系系统中一定暗含了上帝某种信息的输入,而且宇宙学中的精细调节问题本身就暗示了信息的存在。不仅如此,上帝的护理并不影响人的自由意志,因为人的灵魂本身就可以透过输入信息来指挥自己的身体。所有生命的特点在于信息可以控制物质而非物质控制信息。所以在上帝护理这个大的前提下,人仍然可以自己输入信息并为自己所输入的信息负责,因为人的灵魂是这个信息的源头和作者。那么我们如何根据这些量子信息的护理机制来建构上帝护理的科学模型呢?

我在这里并不是要预测上帝的护理到底要指向哪种目的,因为我们并不能知道上帝隐秘的旨意。我觉得这个模型所要建构的是量子系统如何允许信息的输入和转换和输出。具体而言,我觉得可以从人体入手,人是如何控制自己的身体的。如果我们可以理解人的灵魂是如何控制人物质的身体的,那么我们就可以透过认识上帝的形象进而认识上帝自己的护理机制。所以,关键是认识人的意识是如何与他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并进而达到意识控制身体的地步的。有的人认为,人的灵魂或者意识只是人物质的身体,是蛋白质或者神经元结构之上涌现出来的一种现象。但是圣经启示告诉我们,人的灵魂与身体是相对独立的。这种二元论的思想其实是一种很重要的科学思想,如果能够把这种二元论的思想自洽地贯彻到科学研究中,这对科学的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这种思想不仅影响我们对意识的认识,也影响我们对脑科学的认识,影响我们对生命底部结构DNA遗传系统的认识。也就是说,上帝创造的人的身体是一个可以让灵魂掌控的躯体,这难道不是革命性的思想吗?什么样的结构,什么样的物质性的身体可以让信息成功地掌控呢?换句话说,如果我有一个软件,我需要什么样的电脑才能运行它呢?也许我这个软件是用某种语言写成的,只适合在拥有64位的linux系统的苹果电脑上运行等等。具体而言,我们可以建构一个计算机模型来用软件和硬件模拟灵魂和身体的二元结构,这恰恰也是当前生命起源发展的一个新方向。

图灵机
图灵计算机模型的一个样本

所以,我呼吁有更多的基督徒来做科学,正如现在有很多基督徒搞哲学一样,我们应该对自然科学燃起像对人文科学那样的热情。让我们不要惧怕进化论对圣经权威的摧毁,因为圣经所启示的真理是超越的,是多面的,是不会被摧毁的,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惧怕呢。如果进化论是错的,我们就去证明它的谬误;如果它是对的,我们就去拥抱它,因为上帝正是借着这种方式来创造世界。而圣经里面的科学原则远超越当前的进化论思想以及各种自然主义式的科学理论,于是我们就更应该去彻底地在自然科学中运用神的话语。 所以,一旦我们对圣经的话语认真起来,我们一定会思想这些话语具有怎样的永恒含义,这种含义可以超越于圣经时代人的理解,而对当今的世界产生革命性的影响。上帝的话语不是盾牌,而是利剑。我们不应只是用圣经的话语来抵挡敌人的攻击,而是用它来改变人,来改变这个世界。虽然上帝的话语常常是透过人心来改变文化,但是神的话也透过改变人脑来改变世界。现代科学起源于拥有浓厚基督教传统的西方世界就是一个最有利的佐证。

我们如今生活在一个启示已经完全但是我们对启示的理解在不断发展并将最终完全的时代。在这信息爆炸的后现代时代,我们该如何去依靠圣灵理解这些信息,如何让神话语的权能运行在我们的生命中是我们基督徒的使命。也许最终我们在天上会发现我们现在的这些探索充满了曲折乃至败坏,但是,基督的恩典覆盖了我们肉体的软弱,以及我们在祂的恩典中对祂启示不完全的回应。所以,我们虽然探索,但是我们是在对将来确定性的盼望中探索现在,于是更有激情,更有力量,更有盼望。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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