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阅读自然之书

中国文化中一个很重要的元素就是天人合一,由道家乃至更早时期而来的这种道法自然的思想其实是人类社会发展中对物质世界的一种反思。而这种反思常常是类比性质的,比如我们常常用拟人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想法,我们用胆小如鼠来形容懦弱的人 ,用龙争虎斗来形容权利的争夺,用貌美如花来形容人的美貌等等。在更深层次上,东西方都试图通过某种哲学或者理性的方式建立人类和自然的关系,比如中国的风水和西方的炼金术或者占星术等等。这些如今视为迷信的文化的产生其实都揭示了人类对天人合一的企图。这种带有某种泛神论的思想在当今科学发达的社会并没有消失,无论是占星术的兴盛还是新纪元运动乃至许多宇宙学家持有的宇宙本身具有意识的想法都表明了人类内心这种天人合一思想的根深蒂固。

另一方面,圣经也经常运用自然现象来说明神学问题。比如耶稣用漂亮的花朵和麻雀来说明上帝对人类的眷爱(路 加 福 音 12:27,马太 福 音 10:31),用动物捕食来说明上帝的护理(詩 篇 147:9),用鹰的飞翔来比喻上帝是力量的源泉(以 賽 亞 書 40:31),保罗也用基督的身体来比喻教会(歌 林 多 前 書 12:27)。然而,圣经中的自然现象都是用来说明上帝的,而其他文化都是直接将自然现象与人类社会联系在一起。那么,上帝有没有赋予自然界她本来的含义呢?或者说,上帝造绵羊是不是本来就是为了象征柔弱,造狮子本来就是为了象征勇猛,造大海本来就象征浩瀚,造星空本来就象征永恒和无限……我想是的。所有被造物本质上都是对上帝属性的一种模拟。托马斯-阿奎纳认为上帝是所有被造物的第一模版(“first exemplar cause”,ST Ia Q.44 Article 3)。所以,当我们正确地认识受造物的时候我们就在认识上帝的本性。由于人类是对上帝最好的模拟,受造物不仅仅是对上帝的一种模拟,也可以成为对人类的一种模拟。更进一步,受造物彼此间的相似性或者相通性本质上是基于它们与造物主的相似性。

而进化论认为人类之所以可以将人类自己的生存体验读进自然界乃是因为人类本来就是来自于自然,与其他被造物是同质的。所以,进化论从某种意义上迎合了人类企图不通过上帝直接从自然启示建立起人类文化的企图。通过以上的讨论我们大概可以看到,人类的本性是试图直接从普遍启示中读出自己的价值,而基于圣经的启示,人类需要首先在普遍启示中读懂上帝,然后才能读懂自己。这就好像一个人欣赏梵高的画,他首先是要读懂梵高,然后透过梵高的精神世界来读懂自己。

自然之书

那么哪一种与自然世界的互动是正确的或者健康的呢?我认为直接从自然之书读懂人类自己或者将人自己的体验读入自然之书都是不对或者不健康的。首先,直接用自然之书来读懂人类假设了自然之书的主题是人性,这就像我们读小说的目的是为了读懂人性一样。然而,按照进化论的说法,人类是后于自然的,是在自然的宏大叙事里面极小的一部分,所以,这样对自然界的解读本身就与自然主义或者进化论或者哥白尼主义的结论相矛盾。这种矛盾也体现在人们试图通过炼金术达到某种长生不老境地,通过默想或者修炼或者药物等达到某种超然境界;其次,如果人将自己的经历读进自然,就有点像拜物教,即将自己的理念或者希望寄托在物质上,比如风水学,比如占星术等。所以,这两种与自然的互动都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些基于自然启示的文化没有把自然启示放在它本来的位置。

与之对立的与自然启示的互动是基于特殊启示的互动,即首先通过特殊启示,圣经,读懂上帝,然后在这种前提下,从自然启示中读懂特殊启示中的上帝,并透过在这两种启示中显明的上帝读懂我们自己。这就好像你为了读懂梵高的画,你需要首先读梵高的传记,认识梵高其人,其事,然后你才能在他的画中进一步读懂梵高,并透过梵高的精神世界读懂自己。当然这个过程是循环的,你可能需要不断结合梵高的传记和画作来认识他,并在他的视角下看懂自己。所以,我们对自然启示和特殊启示的理解是相辅相成的,而且是循序渐进的。那么,在这样一种对自然界的解读中,我们首先在每个自然现象中看到上帝,然后看到我们自己。一个简单的例子是当下的新冠病毒,在圣经的光照下,我们首先从病毒的危害看到上帝的能力,因为病毒本质上是上帝的差役;其次,我们要问为什么上帝要用祂的能力来夺去人的生命。那么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结合圣经来进一步认识神的主权,公义和圣洁,审判与救赎,并认识人类自己,认识人类的罪和需要和盼望所在。

另一个方面是我们在解读科学对自然的解释的时候的策略。对于大多数科学家而言,科学是中立的,是相对独立于人类自身的处境和文化的,是超越国界的。但是,这种对自然的解读是否是全面的呢?无论是从自然直接读懂人类,还是从自然读懂上帝再读懂人类这两种角度来看,这种科学的解释都是不完备的。这种解释既不能满足人类天人合一的需要,更不能满足人类对超越性的追求。所以,一些科学家试图在自然主义的框架下来将科学解释延伸到政治,伦理,哲学,乃至神学领域,当然这种跨界延伸始终是不伦不类的。与此相反,基督教学者早已在过去两千年以来建立了一套完整全面的世界观,科学理论可以在自然神学的框架下很容易地被纳入到这个世界观体系。这种联姻不是不伦不类,正如我在这个博客所显示的,这种结合与其说是联姻还不如说是一种回归,也就是把科学放回到它所诞生的基督教世界观中。

读托马斯-阿奎那的现代意义

当我刚做基督徒的时候听到教会历史上的神学家诸如奥古斯丁和托马斯-阿奎那,第一感觉是远古,第二感觉是艰深。我相信对大多数现代基督徒也是如此,我们对自己的信仰传统了解并不多。后来,我归向改革宗之后读了一些清教徒的书籍,多读了一些教义方面的书籍,就觉得已经算是很了解神学啦。后来买了一个清教徒著作的硬盘才知道,清教徒的著述浩如烟海;又后来读了C.S.Lewis的其他作品之后,发现除了“返璞归真”,Lewis还有那么多别的作品和论文;现在我又接触到了托马斯-阿奎那,才发现很多改革宗的教义都可以在他的《神学大全》中找到理据,他对三位一体和上帝本性的论述是我最欣赏的。我们新教信徒常常认为自己是马丁-路得和约翰-加尔文的追随者,然而,我们忽略了神学的发展如同一条河流,任何神学支流都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末。如果我们忽略了路得和加尔文对教父神学和中世纪神学的继承,我们就切断了神学的根,不知道加尔文预定论的历史根源,不知道神义论的悠久传统。

那么作为改革宗的信徒,我为什么要读阿奎那呢?我想从他的历史性和现代性谈一谈。托马斯-阿奎那于1225年出生在一个意大利的贵族家庭,他于16岁去那不勒斯大学学习神学并加入了刚成立不久但非常强调理性认知的道明会。后来他父母因为知道他皈依道明会而将他囚禁,甚至以利益和女色引诱他,但是他丝毫不为所动。他后来在德国和法国巴黎大学学习,精通亚理斯多德哲学。由于道明会有步行到各个地区修会的传统,他一生步行大约一千多公里遍访欧洲各地的大学和修会,而且他就是死于旅行的路途中。据称有一次他在写作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说,“你对我讲论得很好,托马斯,你要什么奖赏吗?”托马斯说,“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主!”而且他在去世之前两年就停止了《神学大全》的写作,原因是他看到了异象,当他的秘书问他为什么不继续写作的时候,他说“我写不下去了,我所写的和我所见的相比,就像是草木禾节”。由此可见,他的写作绝对不是为了标榜他自己的学识和彰显自己的荣耀,而是为了上帝的荣耀。作为中世纪最重要的经院神学家,托马斯-阿奎那绝不仅仅是天主教的圣人,更是整个基督教会的神学家。

托马斯-阿奎那和奥古斯丁一样是神学和哲学的集大成者,他强调人理性的功用,但是他绝对不是很多基督徒所说的高举理性过于圣经,他只是把理性放在了它该有的位置。也许有很多人只知道他对上帝存在的五种论证开启了自然神论,但很少人知道他对圣经或者特殊启示的高举,对上帝恩典和启示的必须性的强调。有很多人认为神学不需要哲学,但是这样一种认知是很肤浅的。如果我们考察基督教会对三位一体的认识,我们就知道很多名词都有极强的哲学味道,比如什么是三个位格,什么是一个本质,这涉及到怎么理解位格,怎么理解本质。同样,在圣餐论中,我们怎么理解面包的本质有没有改变,这取决于我们怎么理解物质的本性,还有关于灵魂和肉体的关系,到底是二元论,一元论还是某种混合的观点。这些很多都是于哲学有关的,随着当今科学的发展,科学也应该放在其中。当然,神学家需要谨慎世俗哲学和科学对神学的影响,但是对每一个神学教义结合普遍启示做深度的思考是必要的,否则我们就是在支离破碎的基督教世界观中过不一致的基督徒生活。

虽然我并不认同阿奎那的一些神学观点,但是他在神学大全中对上帝和祂的创造与救赎统一性的整全的认识在教会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他对前人和同时代的科学和哲学的思考,把握以及批判使得他著述了与《神学大全》相当规模的《反异教大全》。所以,托马斯绝对不是书斋中的神学家,他对当时流行在大学里的哲学,不可知论,异教思想都有很深刻的思考和批判。他关于自然法的论述成为西方法学经典,他关于伦理学的论述不仅是基督教伦理学的集大成,也成为了世俗伦理学的典范。

现代社会泛滥的是信息,而这些信息往往是支离破碎的,我们没有big picture(大的图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生命的每一个部分在那个整体中的位置和功用,于是我们的信仰也变成了支离破碎。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和信仰开始脱节,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知道生命的最终目的以及如何达到这目的。就像我们最近教会查经所讨论的关于约伯记中的智慧问题,约伯在这个世界中寻找不到智慧来帮助他面对自己的苦难,所以他寻求从上面而来的智慧。那从上面而来的智慧或者特殊启示只有全面地渗透到我们思想和情感中的每一个部分才能够让我们荣耀上帝,并以祂为乐,直到永远。而这个渗透的过程是基于一个整全的神学,一个包罗万象的神学,一个具有时代性和历史传承的神学。

太阳系存在的神学意义

最近参加一个查考圣经的小组讨论了耶稣关于舍己的教导,我特别分享了地球围绕太阳转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来说明舍己和爱的真谛。地球只有在稳定的轨道上围着太阳转才能接受稳定的充足的阳光以适合生命繁衍。这和一个人只有不断领受上帝的祝福和爱才能有生命是同一个道理。所以,耶稣说,“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和福音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马可福音8章35节)这话不错,因为正如地球之所以能够成为地球,可以孕育生命,其原因正是因为它不是围着自己转,不是一个在太空流浪的孤立行星。也就是说,人必须围绕着爱和生命的源头上帝“转”,才能找到自我,寻得灵魂的意义,因为上帝造人的时候给了人灵魂,而灵魂是上帝形象的载体。上帝形象一个很重要的方面乃是三位一体之间彼此相爱的本质,圣父把所有权柄交给圣子(诗篇2章8节),圣子完全顺服圣父(腓立比书2章6-8节),圣灵荣耀圣子和圣父(约翰福音16章13-14节)。这样一种三位一体完美之爱是上帝形象中最本质的一面,所以人被造的最高目的乃是为了彰显这样一种爱,这正是为什么人要舍己跟随主,因为只有在舍弃的过程中,我们才找到了自我,正如地球在围绕太阳转的过程中才能够成为孕育生命的星球。这样,地球和太阳的被造是何等精确地体现了人与上帝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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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太阳系的被造还有诸多属灵的含义。首先,太阳系是有秩序的,小孩子们都知道地球围着太阳转,月亮围着地球转,所有其他太阳系行星都围着太阳转。这种太阳系的结构和次序反映了上帝对祂自己国度的设计理念。上帝设立的婚姻就是如此,男人和女人的结合就像太阳和月亮,一个管昼,一个管夜(创世记1章16节),而孩子就像地球一样是生命的所在,这种理念甚至反映在道家的阴阳学说当中。这个理念无疑在约瑟的梦中反映无疑,“后来他又做了一梦,也告诉他的哥哥们说:‘看哪,我又做了一梦,梦见太阳、月亮与十一个星向我下拜。”(创世记37章9节)如此我们非常清晰地看到人类家庭和太阳系之间紧密的象征关系,而这一切无疑都反映了上帝在设计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时候运用了同样的原则。

其次,太阳系作为一种空间次序是对时间次序的反映,最终乃是对上帝永恒安息的预告。我们在创世记一章看到,”神 说 : 天 上 要 有 光 体 , 可 以 分 昼 夜 , 作 记 号 , 定 节 令 、 日 子 、 年 岁“(创世记1章14节)。而且诗篇104章9节说,“你安置月亮为定节令,日头自知沉落。”如此看来,太阳系的空间次序是为了在地球上建立日月年的时间次序所用。而上帝的整个救赎计划正是在这种时间次序中实现的,无论是安息日,安息年还是禧年的设立,都是为了反映上帝永恒的安息是时间的终点和完全。上帝之所以设立一周七日的工作和安息的循环乃是为了让人知道安息日或者主日才是时间的中心,而安息日最终指向的是那个永恒的安息,就是天国里的永生。如希伯来书4章9-11节所言,“这样看来,必另有一安息日的安息为神的子民存留。 因为那进入安息的,乃是歇了自己的工,正如神歇了他的工一样。 所以,我们务必竭力进入那安息,免得有人学那不信从的样子跌倒了。”如此看来,太阳系的规律性成为古人建立历法的基础,目的乃是为了上帝为人类设立时间次序来达成祂救赎人类的目的,就是进入上帝所在的那永无止尽的安息。

然后,太阳系的规律性和稳定性体现了上帝和祂律法的不变性。当上帝用洪水毁灭罪恶的世代,只留下挪亚一家八口之后,诺亚给上帝献祭表明对上帝救赎恩典的感激。上帝在创世记中如此回应,“耶和华闻那馨香之气,就心里说:’我不再因人的缘故咒诅地(人从小时心里怀着恶念),也不再按着我才行的灭各种的活物了。 地还存留的时候,稼穑、寒暑、冬夏、昼夜就永不停息了。‘”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太阳系动力学所建立的稳定的寒暑、冬夏、昼夜正是上帝不变的圣约,律法和慈爱的体现。正如,我们被圈在律法之下是为了等到基督的救赎(加拉太书3章23节),同样地球被圈在太阳系中(以赛亚书40章22节)直等到上帝创造新天新地(启示录21章1节)。

最后,太阳作为太阳系的光源是对上帝荣耀的彰显。启示录21章23节说,“那城内又不用日月光照,因有神的荣耀光照,又有羔羊为城的灯。”由此可见,太阳被造的目的乃是为了象征神的荣耀,正如我们不能直视太阳,同样人也不能直面上帝的荣耀;正如太阳是整个太阳系的光源,同样上帝的荣耀是所有被造物荣耀的源头,我们之所以发现自然界的美,可以欣赏音乐,可以享受艺术,可以建造华丽的宫殿,用理性发现宇宙的奥秘和数学的规律,这一切的荣耀都是对上帝本性荣耀的“反射”,正如地球和月亮只是接受并反射太阳光一样。

于是,我们从太阳系中看到上帝启示的丰富,看到上帝的创造如何为祂的救赎铺设舞台,并从其受造本质上反映上帝自己的荣耀本性。祂是创造和救赎的主,我们理当在祂的两本书中认识到同一位伟大,荣耀,圣洁,永恒,完美,慈爱的至高无上的上帝。

C.S. Lewis的神迹观

最近读到C.S. Lewis的《神迹》(miracle)一书感觉非常亲切,无论是他对自然科学的思考还是对哲学和神学的反思都具有深刻的洞见。比如他认为自然界不是封闭的,他认为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是自然的后门,而自然还可能有个前门供超自然的事件注入。他相信自然本身对超自然并不具有反抗力,超自然可以随时介入到自然中。他也认为我们的理性是独立于自然,虽然自然界给我们的理性提供了养料。

他认为进化论所基于的随机性不能给人类的理性认知提供可靠基础,这和达尔文晚年的疑惑乃至当今基督教哲学家Alvin Plantinga的关于自然主义和进化论的思考是一致的。而且,如今基督教哲学中的很多观念都可以在C.S. Lewis的书中找到影子。甚至我所提倡的圣经科学也可以在他的书中找到养料。比如他认为圣经中的神迹和其他神话故事不一样的是,其他神话故事更像是一种外来的力量对自然的介入,比如佛教的动物转世变成人或者孙悟空可以分身等。而圣经中的神迹更像是自然的创造主进入祂自己的被造物中的所作所为。比如耶稣变水为酒和一颗葡萄树吸取水份,产生葡萄汁的过程是一致的,只是前者省去了整个过程,而把葡萄酒被造的过程在短时间内呈现出来。

而且,C.S. Lewis对圣经中对上帝的拟人化和原始性比喻有独到的见解。他把这种对抽象事物的认识延伸到各个人类认知层面。比如也许有人认为天堂就是在大气层之上的某个地方,或者耶稣就是坐在天上的某个地方,在一个像白胡子老头的上帝的右边,但是这种对不可见世界的印象并不妨碍我们对那个世界产生正确的信仰。一个成人对于黑暗的印象可能和一个小孩子对于黑暗的印象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对黑暗的恐惧都是一样的。同样,一个对天堂和地狱有某种错误印象或者想象的人并不会因为意识到这种错误而放弃他的信仰,或者不再惧怕地狱和向往天堂。然而,C.S.Lewis并没有更进一步提出如何区分圣经中的比喻和历史事件,比如对创世记第一章给出明确的文体界定。而我更加感兴趣的是,我们能否透过当今科学给上帝的创造和护理给出更加现实性的描述,比如把创造视为模拟,把上帝的话语视为信息,把上帝的护理视为与物质世界这个智能终端的对话。

虽然C.S.Lewis所处的正是现代科学萌芽的时代,但是他具有前瞻性地看到了科学的局限,洞见了自然定律的本质,并且认为只有在超自然的视角下,我们才能看清自然的本质,把她放在她应有的位置。

约翰福音的创世与救赎叙事之一

最近看过很多基督徒学者的讲座和辩论(比如Veritas Forum),但总觉得大多数观点都是重复的,没有什么新意。而且在基督徒学者中,有一大半是偏向自由派的,保守的福音派学者算是少数。大多数基督徒学者整合信仰和科学的方式让它们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和平共处。唯有少数像Hugh Ross以及其他Reasons To Believe机构里面的学者会以圣经的超验启示来引导并阐释当今自然科学的研究。作为一个基督徒学者,我们也许花了80%的时间在科研上,而只有10%的时间给家人和自己,而估计最多5%的时间用于祷告灵修。而在研究自然启示和特殊启示的时间和热情上,通常前者占据着绝对地位。这也就导致了在大多数基督徒学者的演说中,我们看到的是自然神论的影子,却看不到一个精通圣经和自然这两本书的优秀学者,虽然不乏像William Lane Craig这样两者兼通的学者。

所以,我最近觉得通过研读圣经直接倾听上帝的话语对基督徒知识分子而言可能是比听道看书更加重要的一种蒙恩之道。因为在这种个人式的研读中,我们有更多的和上帝的互动,也在和上帝的对话中更容易得着圣灵的光照。今天我翻看的圣经是约翰福音,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卷圣经,因为约翰对耶稣基督的描绘是如此的深邃和神秘,以至于将我带到神的圣殿瞻仰基督的荣美。也许大多数人最熟悉的就是约翰福音第一章第一节,“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这话和创世记第一章第一节“起初,神创造天地”一样,充满了神圣的光辉,超越的含义。既然使徒约翰精通旧约,他在写这节经文的时候不可能不想到创世记第一章,而且很有可能他是有意为之。在我研读约翰福音的过程中,我更是发现了约翰福音第一到二章简直就是与创世记第一到二章的创世叙事对应的救赎叙事。

首先, 约翰福音1:4就把耶稣比喻成这个世界的光,而这正和创世记1:3“神 說 : 要 有 光 , 就 有 了 光 。”形成照应。而约1:5更是说“ 光 照 在 黑 暗 里 , 黑 暗 却 不 接 受 光 。”,这和创1:4,“神 看 光 是 好 的 , 就 把 光 暗 分 开 了 ”形成了更加鲜明的对照。将耶稣视为世界的光显然不是约翰自己的捏造,因为他是被圣灵感动写成这卷福音书。而耶稣自己更是将自己比喻成世界的光,“耶 稣 又 对 众 人 说 : 我 是 世 界 的 光 。 跟 从 我 的 , 就 不 在 黑 暗 里 走 , 必 要 得 着 生 命 的 光 。”(约8:12)而且,其他新约作者也将基督徒比喻为光明之子,比如帖5:5和路16:8。如此看来,基督是世界的光似乎是对创世记第一章光的被造的救赎性诠释,也就是说,约翰不仅仅是要把耶稣比喻为光,而也是要告诉我们光被造的目的乃是为了彰显基督的本性。基督救赎世界让我们明白创世记中光明胜过黑暗的真正含义。也许创世记的作者摩西和约翰福音的作者使徒约翰并没有考虑到这两本书之间超越的联系,但是默示圣经的上帝始终是在旧约埋下伏笔,在新约显明奥秘。既然,这两卷书的开头有如此丰富的联系,那么我们有理由期待它们的后续章节有着更加丰富的联系。

然后,约翰福音接下来讲到施洗约翰对基督的见证,说“这 人 来 , 为 要 作 见 证 , 就 是 为 光 作 见 证 , 叫 众 人 因 他 可 以 信 。”(约1:7)而创世记中第二章是关于天的被造,“神 就 造 出 空 气 , 将 空 气 以 下 的 水 、 空 气 以 上 的 水 分 开 了 。 事 就 这 样 成 了 。神 称 空 气 为 天”(创1:7-8)。我们接着在约1:26-27看到,“约 翰 回 答 说 : ‘我 是 用 水 施 洗 , 但 有 一 位 站 在 你 们 中 间 , 是 你 们 不 认 识 的 ,就 是 那 在 我 以 後 来 的 , 我 给 他 解 鞋 带 也 不 配 ’”。这样,正如空气或天空是为了分开天上的水和地上的水,同样,基督的来是为了区分人的洗和圣灵的洗,因为圣经多处将圣灵比喻为水(约7:38-39,可1:8)。也就是说,地上的水不能洁净人,不能使人得着生命,唯有圣灵可以洁净我们可以让我们得着生命。基督来的目的乃是区分世界的自我救赎之道和属天的救恩,让我们看到这个世界不能满足我们,属地的一切功德善行不能洁净我们,唯有圣灵的洗可以洁净我们。耶稣用圣灵施洗也可以在约1:33中看到。如此看来,创世记第一章中空气(或者天)将水分开的含义乃是为了表明两种洁净和救赎之道,人的或者神的,自救或者祂救。

约翰福音1:29-34接着说到施洗约翰给耶稣施洗。我们要把这段经文视为与创世的第三天对应,因为使徒约翰在一章28和29节明显区分了施洗约翰的两个阶段的对耶稣的见证。前面着重指出他不是基督,他是用地上的水施洗,而基督将要来用圣灵施洗。而1:29提到“次日”,表明在此施洗约翰对耶稣的见证进入下一个阶段,他用水给耶稣施洗,“如 今 我 来 用 水 施 洗 , 为 要 叫 他 显 明 给 以 色 列 人”(31节)。 当这个过程中,圣父与圣灵都见证耶稣是那要来的弥赛亚(或救世主),因为圣父引导施洗约翰让他知道耶稣是基督“只 是 那 差 我 来 用 水 施 洗 的 、 对 我 说 : ‘你 看 见 圣 灵 降 下 来 , 住 在 谁 的 身 上 , 谁 就 是 用 圣 灵 施 洗 的 。 ’”(33节)而圣灵则以鸽子的形式降到耶稣身上,见证祂就是基督。所以,耶稣说,“其 实 , 我 所 受 的 见 证 不 是 从 人 来 的 ”(约5:34),而是从神来的,因为“我 是 为 自 己 作 见 证 , 还 有 差 我 来 的 父 也 是 为 我 作 见 证”(约8:18)。那么这个和创世第三天有什么关联呢?创世记1章9节,“神 说 : 天 下 的 水 要 聚 在 一 处 , 使 旱 地 露 出 来 。 事 就 这 样 成 了 ”。这和耶稣受圣灵的洗之后正式开始祂的救赎事工不是惊人的相似吗?水聚在一处形成海的目的乃是为了露出旱地,使得“地 要 发 生 青 草 和 结 种 子 的 菜 蔬 , 并 结 果 子 的 树 木 , 各 从 其 类 , 果 子 都 包 着 核 。”(11节)于是,我们看到耶稣不仅仅是光,是天,也是地,整个天地如同圣殿,充满了救赎性含义,象征了基督的身体,因为“耶 稣 回 答 说 : 「 你 们 拆 毁 这 殿 , 我 三 日 内 要 再 建 立 起 来 。 」…但 耶 稣 这 话 是 以 他 的 身 体 为 殿 。”(2:19,21)

进一步说,天地乃是对基督的预表,乃是为基督而造,而非为人而造,人乃是为基督而造。基督来的目的乃是要洁净并救赎那些天父赐给祂的人,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新妇,与三位一体的上帝进入那永恒的爱的团契。在接下来一篇博文中,我会进一步探讨创世4-6天和约翰福音1-2章的联系。

如何做一个前后一致的基督徒学者

在我们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属于不可知论者,然而,不可知论者不可能前后一致,因为我们每个人的行为都基于某种信念,而这个信念往往是未经证实的。比如你努力读书,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然而,并不是所有努力读书的人都可以找到好工作的。尽管如此,你的这个信念支撑着你去努力学习。如果更进一步,你为什么要找到好工作,你也许会说,是为了家庭或者成就感,为了得到别人的称赞,自我价值的实现等,然而这些价值观并未经过证实。我们认为得到了社会的承认就是个人价值的实现是一个未经证实的假说,或者是基于对自然主义的信仰。所以大多数不可知论和自然主义者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乃至伦理观是前后不一致的。如果你生病了,你不可能因为你是个不可知论者而忽视医生的诊断或者胡乱服用药物。这也同样适用于不同领域的学者,也许一个人宣称自己是无神论者,但是在申请科研经费的时候或者在面临找工作的时候却期盼某种神秘力量的帮助。也许一个人宣称道德是相对的,但是,他却对各种社会现象有着近乎绝对的是非论断。对于有神论者也是如此,有人在教堂是一个样,离开教堂是另一个样,正如圣经中所言,有一个人欠主人一千万两银子,主人免了他的债;而他却向一个欠他十几两银子的人逼债。

圣经显明,这种前后错乱的世界观就是罪。罪不仅影响了我们的价值观,而且影响了我们的世界观。作为一个有信仰的人,我们该如何前后一致地生活呢?作为一个基督徒,我要讨论如何前后一致地研究上帝的普遍启示。这并不是容易的,因为自然科学研究是对信仰乃至人性的一种考验。首先,它要求你不要带有偏见地去研究这个自然界。然而人天生就是有偏见和喜好的,因为人有情感,情感产生了好恶。其次,科学研究的对象往往是不带情感的自然界而以客观真理为目的。这和其他职业显然是不一样的,因为其他很多职业基本上目的都是为了人类福祉。这种对象的客观性对科研者的主观性产生了挑战。如果一个科学家不知道研究自然的目的是什么,他必然在主观世界比如地位和名誉上寻求满足。所以,自然科学的研究,特别是基础科学如物理和天文,其目的不是提升生产力,乃是改变世界观,产生新的思想和洞见。所以,自然科学是最接近神学的学科,科学家是最接近神学家的职业,因为其终极价值不是人类利益而是客观真理。只是前者追求一种非位格化的真理,而后者追求认识真理的位格。那么作为一个基督徒学者,该如何前后一致地追求认识真理和真理的主呢?

首先,一个前后一致的基督徒学者需要内心和头脑的紧密整合。他既需要有客观的科研方法(所谓中立的方法论),也需要有自己强烈的基督教世界观前设。任何学科的发展都不是中性的,哪怕它持守了中性的方法论。比如爱因斯坦对永恒宇宙的前设导致了他错失了发现宇宙膨胀的机遇;爱因斯坦对绝对因果律的信念导致了他对量子力学不确定性原理的否认。同样,基督徒有一颗火热的爱上帝的心,这种信念应该贯彻于他的科学研究,这也是诸如牛顿,伽利略,麦克斯韦,拉瓦锡,高斯这些基督徒学者所践行的。若不如此,他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前后一致的基督徒,因为他花了50%以上的可利用时间在从事一个与他信仰无关甚至是为敌的职业。所以,我们的内心引导我们科学研究的前设,我们的头脑通过科学的论证为前设提供证据,并验证前设。比如,基于我对创世记的理解,我认为地球和地球上的生命是独特的,我也认为上帝希望人类进行星际航行来拓展祂的国度,所以,我认为地球周围应该有一些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这样,我就探测地外行星,研究其可居性,并进而设计星际旅行的方案来殖民这些星球。幸运的是,这些研究课题正是当前行星科学的热门课题,所以,我可以得到足够的经费从事这样的研究。当然,如果一个基督徒学者太超前他的时代,他要么自立门户,要么考虑发展与当今科学水准相适切的科学课题来反映他的信仰。

然后,一个基督徒学者需要精通当今最前沿的科学方法。如今,大家都在讨论人工智能,机器学习,数据挖掘,大数据,贝叶斯方法,蒙特卡洛方法等。这些方法往往有些局限性,但也有些普适性,但大多数是诞生在这个大数据时代。所以,一个从事自然科学的人应该精通或者至少熟悉这些方法,并尽量用这些方法来验证理论。而作为一个基督徒学者,更应该充分利用这些方法来拓展自己对这个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数据的全面发掘和认知。我们不需要被数据引导,而是利用数据来验证自己的前设或者理论。有人说,学者不应该有前设,否则就不是学术,而是哲学。这显然是大错特错,因为当今科学通用的贝叶斯方法论告诉我们,任何模型都有先验概率(或前设),而在这种前设的框架下提出模型来解释数据。所以,基督徒学者应该不耻于谈论自己的前设,并大胆地运用数据来验证自己的模型。反过来说,如果一个学者不能精通这些流行的方法论,很可能他的理论得不到学术界的普遍认可。当然,这些方法论并不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每种方法都有自己的局限性,而如何探索这些方法的局限性则是另外一个热门课题。

另外,一个基督徒不仅需要整合内心与头脑,而且需要整合不同的学科,做跨学科的整合性研究。基督教世界观本身就是一个整体,这要求基督徒学者在研究不同学科的时候有一种整合性眼光。比如研究行星问题需要考虑地质,生物和气候问题,研究生物起源需要考虑地外因素和地内因素等。这就要求基督徒学者对各个领域有不同程度的了解。也许大多数人认为一个领域的信息量已经够一个学者消化好久了,况且还有很多其他的科研任务,不可能做到通观全局。其实不然,如今我们很容易通过互联网获取各个领域的研究成果和数据,而且当你精通一个领域之后,这个领域的动态就很容易掌握了。比如每天大概有十篇新的文章是关于我自己的领域的,我大概最多花15分钟了解这些研究,然后我会浏览其他天文领域的成果(大概每天有50多篇文献),如果发现感兴趣的,大概会深入了解一下。这样,每天了解天文学进展的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这个还包括一些简单的验证,比如有的文章有些公开的数据,我可以很容易地验证这些数据是否支持结论。当然,这样的验证是建立在精通方法论的基础之上。因此,了解其他领域乃至学科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因为每个学科的方法论都是近似的。我们只需要知道它的数据是否支持它的结论,它的方法论是否可靠,就可以大概明白这篇论文的内容和可靠性。比如最近我就用我自己开发的一个软件来研究引力波。我可从来没研究过引力波,但是我的软件是用来探测周期性信号,是普适的,所以用来研究引力波正合适。所以,对方法论的掌握乃至发现新的方法论对整合性科学研究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最后,我要谈谈基督徒如何对待同行的认可。虽然基督徒科研的目的是为了荣耀上帝,但是如何荣耀上帝呢?你的研究成果很可能不是绝对的真理,而是绝对真理在当前认知水平的相对性呈现。哪怕你确实发现了某种绝对的现象,这并不表明这种现象有绝对的价值。比如你发现了一个系外行星,首先你不能100%完全确定它是系外行星,就算你有99.9%的把握,或者这个系外行星确实存在,那么它却不具有永恒的价值,因为它是被造物。所以,单单发现自然界和自然界的规律并不能产生永恒的价值。而上帝看人的内心过于人外在的表现,所以,一个基督徒学者本于尽心尽力尽意爱上帝的心去研究上帝的自然启示所发表的论文,也许并没有得到很多同行的认可,但是他仍然相信他的研究是有价值的。因为他的研究方法和数据是可靠的,他的结论忠于他的方法和数据,于是,他的头脑和内心都在通过解读上帝的自然之书并发现上帝的智慧来荣耀上帝,所以,在上帝看来,这样的研究比其他更受欢迎的研究更有价值。

一个前后一致的基督徒学者不仅会面临科研上面的挑战,他还会面临很多其他相关的试探,他会面对申请经费时夸张自己成果的试探,面对媒体采访时取悦别人的试探,面对工作与家庭平衡的试探,面对如何分配经费,公私不分的试探,以及面对学生和同事对人不对事的试探等。是的,这就是一个基督徒学者的十字架,我们当背起我们的十字架跟从主,否则,我们就不配做祂的门徒。我们不应该像法利赛人一样坐而论道,也不应该像希律一样只是喜欢信仰而不践行信仰。耶稣基督应许我们,祂的担子是轻省的,轭是容易的,因为祂已经背负了那最重的重担,就是罪。所以,我们应该为上帝呼召我们做一个基督徒学者而荣幸,因为祂让我们同时解读祂所启示的两本书,让我们通过这两本书来认识并荣耀祂。

 

福音未及之民和星际探险

一直以来,基督教事工最主要的对象是福音未及之民。根据约书亚事工网站,目前全世界有25%的福音未及之民,这18亿人分布在100个不同的族群之中。如果每个族群中1~10万人需要一个宣教士,那么教会得差派3.7万个宣教士去这些族群中。而在伊斯兰原教旨主义以及ISIS主导的地方,宣教士将面临极大的生命危险,这比那最冒险的运动和探险更加危险。

而纵观人类的整个航海探险史,我们不难发现信仰是探险家的原动力。虽然政府常常为了经济利益支持探险家远航,但是对于那些冒险家个人而言,唯有信仰可以抵消他们对未知的恐惧。比如哥伦布认为他的航海发现是对圣经预言的印证以及麦哲伦的天主教信仰。而相比之下,中国的郑和航海却未能取得更大的突破,因为中国的航海路线是建立在当时中国人所知道的地理知识的前提下,这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动机完全不同。虽然一般基督徒不愿意承认,但是早期欧洲殖民的一个重要因素乃是宗教,特别是天主教因素。而后来的新教宣教士也利用了欧洲殖民的机会进入殖民地宣教。我想这一切都在上帝的护理中,虽然中间有很多邪恶的事情发生。

那么宣教,探险和星际旅行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教会愿意差派一个宣教士冒着生命危险去中东给最多一万个人传福音,教会启不应当至少稍微花点时间关注外星生命存在的可能性吗?哪怕整个银河系外星智能生命存在的几率只有0.1%,我们也很有可能花了太少的精力去关注那潜在的亿万个灵魂的救恩,我们应该为这样的忽略和无知感到亏欠。如果人类愿意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追踪那只有0.00001%几率撞到地球的近地小行星,人类启不更应该考虑那潜在的亿万灵魂的福祉吗?也许一些基督徒认为圣经100%确定告诉我们外星人不存在,但据我了解,大多数基督徒从圣经中得不出这样的结论。也许保守解经给出0.1%的几率,那么我们也应该为这0.1%的几率去考虑外星人的救恩问题,至少建立外星人的救恩神学。如果我在《如何拯救外星人》一文中的关于亚当成为外星人代表的理论稍微有点可取,我们就应该十分严肃地考虑通过星际航行去传福音给外星人。所以,据我之见,教会至少需要几十个基督徒科学家和神学家花几十年的时间研究外星人存在可能性以及外星人救恩神学的问题。否则,我们就会像当年忽略印第安人的灵魂一样忽略外星人迫切的救恩需要。

也许大多数人觉得外星人问题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不需要考虑。其实不然,如果宇宙中真有智能生命,他们很有可能在一百万年的时间以内发展星际航行技术接触地球上的人类。我们如今之所以还没有接触,要么表明外星人不存在,要么表明人类将是唯一可以进行星际航行的智能生命,而外星人的科技文明可能还比较原始。如今,一些科学家已经开始尝试搜索外星人了,并且一些科学家已经开始担心是否应该接触外星人的问题了。比如最近的一颗名为Oumuamua的第一颗造访太阳系的系外小行星就得到了SETI研究的高度关注,虽然Green Bank Telescope并没有在其表面找到无线电信号。而且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接触外星人的几率将越来越大。如果外星人真的开始接触人类或者人类接触或发现外星生命,那么,最触不及防的将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异教徒或者非信徒,而是基督徒。因为其他宗教对外星人的存在与否并没有太多限制,而基督教中耶稣基督的道成肉身以及亚当的堕落等都是指向人类的,而人类似乎是受造界的中心。所以,基督教神学家有责任对外星生命以及外星人救恩的问题进行系统的研究。

随着系外行星的搜索以及对行星可居性研究更加全面和彻底,我想在最近几十年的时间里面,我们也许会对外星生命存在的问题给出一个比较确切的答案。无论答案是什么,基督教会都应该早有预备,乃至提供对系外行星研究和星际航行的神学基础,为星际宣教至少做足理论上的功课。

自然科学方法论对神学研究的借鉴性

我们一般认为神学和科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学科,但是它们却是研究同一个作者上帝的两本书,自然和圣经。这也是这个博客名字的由来。众所周知,如果我们研究同一个作者的不同作品,我们往往会比较它们的异同,并把该作者的作品作整体性的研究。不仅如此,研究同一个作者的作品的方法也是相似的,因为这些作品有很多共同的特质,反映了同一个作者的思想和风格。同样,既然神学和科学所研究的对象都是上帝的启示,那么我们就不应该用完全不同的方法并完全独立地来研究这两本书。然而,不幸的是,这正是当代神学和科学之方法论的走向。

诚然,由于自然和圣经确实有着很不一样的特质,神学和科学的方法论理应有所区别,但是这种区别不应该是本质性的,因为普遍启示和特殊启示本质上都是启示,是对上帝荣耀本性的揭示,所以终极的目的都是为了认识上帝。然而,神学和科学的方法论却有天壤之别。由于我在之前的博文已经提及自然科学的很多缺陷,我在这里要特别提及神学研究中的一些方法论缺陷。

神学趋向于添砖加瓦,而自然科学趋向于推陈出新。因为神学研究一般而言是在传统教义框架内进行,所以其研究特点一般是丰富我们对这些教义的理解和认识,而不在于提出新的教义。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上帝的特殊启示,圣经,是不变的,所以那些重要教义也应该是一成不变的。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对这些教义的认识不能够深入,不能够展开。这一点在自然科学的研究中体现的相当明显。虽然,自古以来人们都感受到引力的存在,但是古希腊哲学将这种力归因于物体的本性。物体会自然地落到地面,是因为它的本性。然而,牛顿提出了万有引力的概念,认为引力不是物体的本性,而是一种外在于物体的力。虽然,任何有质量的物体都对其他物体具有引力作用,但这并不是该物体的本质特点。直到爱因斯坦提出广义相对论之后,我们才明白引力可能不是一种力,而是对应于时空的弯曲。

然而,神学对于那些古老教义的理解很多时候却是止步不前。比如三位一体和耶稣的神人二性的教义早在一千多年前已成定论,但是无论是尼西亚信经还是迦克墩信经都只对这些教义作否定性描述。尼西亚信经本质是是为了否定独一位格论和多神论,而迦克墩信经乃是为了否定基督有两个位格或者基督只有一个本性的异端。但是这些教义并没有提出合理的模型来帮助我们理解三位一体和神人二性以及道成肉身。很多神学家认为我们只需要守护这些奥秘,没必要明白这些奥秘。若有人要研究这些教义,就会被认为是搞自由派或者至少是非常危险。诚然,我们不应该让自己的理性高于圣经权威,但我们应该尽力去用理性明白上帝的启示,这不仅会促进基督徒对上帝的深入认识,也有益于发展护教学来应对无神论者对基督教的攻击。比如,对于道成肉身的理解直到最近几十年才有些新的发展。比如Kenosis神学认为三位一体第二位格放弃了部分神性使得自己可以和人性联合,或者William Lane Craig提出的神性以潜意识的形式与人性联合等学说。这些模型在信经里面都可以找到其合理性,而且可以深化我们对于这些教义的认识。而且由于这些模型与我们对人类意识的理解紧密相关,所以和生物学和神经科学有某些关联。比如Craig提出的潜意识说就是一例,而且这类模型常常假设人是由身体和灵魂组成,而灵魂是独立于身体的不同本体。但是,人类灵魂到底是先于身体被造还是从身体涌现出来的一种“信息”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科学议题。所以,三位一体,道成肉身这些古来教义和当今最前沿自然科学有着紧密的联系。

所以,我觉得神学应该效法自然科学的建模思想和创新精神。如果自然科学家对自然规律的好奇心促进了自然科学的不断创新,那么如果作为热爱上帝的神学家岂不更应该深化更新对神的认识吗?如果牧师们整天宣讲的福音都是照本宣科,难怪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教会。自然科学和神学的研究对象是自然规律和神性规律,都是固定不变的。但是我们对于这些规律的理解却是不断深入的,基督徒们应该以自己对上帝的认识没有比奥古斯丁,托马斯-阿奎纳,马丁-路德,约翰-加尔文更加深入而感到羞愧。今年是宗教改革500周年,我觉得最好的纪念方式不仅仅是去歌颂宗教改革的伟大,而更是去反思我们这个时代为什么没有伟大的神学和神学实践。

牧师和神学家需要学习以一个科学家的态度来研究圣经。科学家如何研究自然科学呢?首先,他要忠实地收集数据,排除观测或者实验中的偏差或偏见。与此相似,神学家和牧师不仅需要明白希腊文和希伯来文,而且需要忠实地对经文在历史和语境中解读,尽量还原经文对当时读者或者听众的意义。在我看来,收集这些历史材料,语言材料,语境材料和作者材料就是神学的原始数据,这些数据应该尽量避免受某些教义或者教派传统的影响。然后,一个自然科学家需要提出理论,建立模型来解释这些数据,当今的科学研究则需要运用统计学对数据进一步处理来与理论比较,或者理论通过数值模拟的方式来与数据进行比较。与此相似,神学研究需要提出不同的模型或者教义来解释圣经数据。然而,有些教义与该数据非常遥远,也许我们需要类似于建模,模拟和统计的方式来将不同的理论与圣经数据进行比较。比如圣经中“耶稣推迟再来”就是一个神学问题,神学家需要提出不同的神学模型来解释该问题,并对不同的模型的优劣进行比较。在自然科学中,一个模型的优劣往往是一个统计学问题,涉及到该模型对所有数据的整体解释力度是否占优。同样,在神学研究中,类似于贝叶斯统计的模型比较方法应该建立起来以比较不同的神学模型或者理论。最后,科学家有时对不同的领域进行交叉研究并追求绝对的单一的真理。交叉学科比如统计学方法运用于天文,理论物理运用于复杂性理论。同样神学研究应该提倡交叉研究,基督论和新约神学,历史神学和系统神学以及圣经神学的交叉,护教学和三位一体以及圣经神学的交叉。不仅如此,神学应该尽量追求完美和简单的神学理论如同自然科学对终极理论的追求一般。因为神是纯粹的灵,是简单的不是复杂的,所以我们对神的认识应该不断趋于简单和深入。如今我们看到不同的神学派别和思想,自立门户,缺乏交流,这往往是阻挠非信徒认识基督教的一个很大障碍。神既然是一位,各个教派就应该一起竭力追求真理,而不是固守自己的教义传统。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圣餐论,路德宗,长老会和浸信会各执一词,但是很多时候大家只是固守传统,而对圣餐论和基督论没有什么新的神学建树。不仅如此,神学需要像自然科学一样具有实践性。自然科学的研究成果往往转化为技术成果,所以,这个社会认为自然科学是生产力的源动力。哪怕是天文学也具有实践性,比如现在大家探测地外行星的一个目的乃是为了知道有没有外星人,虽然这本身并不一定符合圣经。与自然科学类似,神学的目的是让人去认识神和荣耀神,而不是关起门来搞学术。所以,我们应该探讨新的基督论模型,新的圣经神学,苦难神学,历史神学有没有在教会的讲道中得到体现,有没有运用在对信徒的探访中,有没有实现在宣教事工乃至基督教学术当中。

如今的神学家和牧师虽然大多喜欢看书并对已有理论添砖加瓦,但我想相比于自然科学家那种精益求精,追问终极理论的进取精神以及极强的实践性和创新性,神学研究显然是止步不前,乃至积重难返。既然神学家越来越喜欢闭门造车,固步自封,那么我们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基督教在启蒙运动以后无法在学术界立足了。虽然如此,作为一个宗教改革的信徒,我仍然相信上帝会兴起这个时代的马丁-路德和加尔文,继续拓展祂的国度。

科技革命的神学意义

如今,我们经常谈论的是技术革命,新的想法,新的产品,新的技术,新的视野。这种所谓的创新精神也深入到自然科学研究领域,比如新的统计方法,新的计算机技术,新的实验技术常常引领新的科学潮流。然而,圣经说,日光底下无新事。耶稣进一步说,人本质的问题不是肉体的问题,而是灵性的问题。如今的技术狂热和科学潮流是人类创造力的非凡体现,然而也体现了这个时代灵性麻痹的一面。虽然科技的创新是为了改善人类生活,但是如今的信息革命显然并没有使得人们更加有满足感。显而易见的是,科技使得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地铁,高铁并没有使得人们有更多的个人时间,反而使得人们的旅行时间更长,比如我所在的伦敦周边就有很多人需要每天3个小时花在交通上面。信息革命并没有缩短人们心灵之间的距离,反而让人与人之间缺少了面对面的交流,而多了肤浅的,表面的交往。然而这些问题并不是科技所带来的,而是人所带来的。科技只是让人的异化加速,积重难返。我觉得科技使得个体的创造力有了极大的拓展,然而这种个人空间的拓展加剧了个人主义的极端化,这也是为什么科技发达的国家往往是个人主义盛行的国家,也是自闭症最多的国家。也就是说,科技使得人们不再彼此依赖,而是依赖科技所构建的虚拟社会,于是人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构建自己的帝国。这就是异化,是科技所带来的异化。

然而,科技作为人的创造,本身是对上帝创造性的一种模拟。所以,科技本身是人类拥有上帝形象的一种反映。科技的发展也在上帝的护理之中,为了达成祂终极的目的。比如在宗教改革时期印刷术的发明极大地推动了圣经以及宗教改革思想的传播,而其后的航海技术以及航海发现极大地促进了福音在地域上的传播,乃至给清教徒在美国寻找信仰自由,传播基督教理念提供了技术支持。工业革命不仅促进了工业的发展而且由于其发展了交通技术以及通过城市化和工业化使得人口更加密集,促成了福音觉醒运动和福音的全球化。乔治-怀特菲尔德,约翰-卫斯理等布道家以及后来第二次觉醒运动的布道家必须借助便捷的交通在全球对相对集中的群体进行布道。

如今,信息革命进一步推动了福音信息化的进程。如今,基督徒和非信徒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聆听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布道家布道,观看顶级无神论和有神论学者的辩论,对比各个神学流派的理论。这些信息无疑对那些真心想明白圣经,了解神学的信徒提供了宝贵的资源。然而,互联网也成为异端和无神论以及物质主义的温床。不过我在这篇博文要强调的不是科技的实用性一面,而是科技的神学性特点。或者说,科技不仅仅是一种工具,也是一种神学,这种神学体现了人类对上帝形象的反映,所以是对上帝本性的一种反映。

比如信息革命让我们广泛使用电脑,而人与电脑的关系就是对上帝与世界关系的一种模拟。在之前的博文当中,我已经提到计算机模拟对上帝创造的类比,上帝的话语和程序的类比,上帝护理的信息本质以及耶稣基督道成肉身与虚拟现实的类比。而如今我们正在经历生物革命,我们开始明白生命的信息学基础,我们开始明白生命起源与信息的强烈关联,我们进一步借着量子信息洞见整个宇宙的信息本质,于是生物革命和量子革命从其本质上证实了创世记第一章上帝用话语创造世界的启示。而如今我们正在步入新的科技时代,人类将有可能在这个一百年实现火星殖民,在这个一千年实现星际殖民,而这些其实是人类在被动地履行上帝所赋予给人类的“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的使命。

为了避免泛泛而谈,我想重点讨论物联网的神学意蕴。物联网是对互联网的延伸,物联网实现的是将现实世界通过网络联结起来,而互联网实现的是将信息通过网络联结起来,一个是实体世界,一个是虚拟世界。后者是容易的,而前者是艰难的。物联网和人工智能则是紧密联系的,因为它要求我们周围的事物都具有足够的智能,以致于可以和人类进行互动,以致于人可以通过意识直接控制物质。所以物联网其实是将人的身体和感官延伸到物质世界。我觉得最近所发展的人可以通过大脑或者手势直接控制电脑或者其他计算机终端如无人机等在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中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比如人可以通过手势或者大脑产生的神经脉冲控制无人机,使得无人机组成不同的图案,形成不同的运动模式,执行不同的任务。人不仅可以控制无人机,而且无人机可以反馈信息给使用者。这样,无人机可以成为人的另一种器官。比如,无人机可以通过摄像头将远程图像传输给用户,而用户则通过3D眼镜等虚拟现实技术接受视频信号,这样用户则可以以飞行员的视角来操控无人机实现远程控制。更进一步,如果无人机有各种传感器可以像人的五官一样在远程接收各种信息,并且将信号直接传递给大脑,那么人就可以直接远距离临在于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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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联网

 

而如果把无人机换成机器人,那么我们可以认为一个人的灵魂似乎“附着”在了那个机器人的身上以致于那个机器成了有灵的活人,但是真实的人却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不仅如此,如果这个人的大脑可以同时处理从多个机器人而来的信号,这就像并行计算一样,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这个人可以同时临在于不同的地点,也就是说灵魂具有非局域性特点。这有点像电影《源代码》里面的场景,那个男主角在一场战争中战死,只剩下大脑可以正常运作,而他的大脑则被植入虚拟世界之中去发现一个现实世界中恐怖事件的凶手。基于上述分析,物联网或者人工智能的发展正在向我们揭示灵魂的本质,并且让我们窥见上帝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的属性在人类创造力中的体现。基于这种关于人工智能的合理想象,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上帝可以控制这个宇宙。正如人的灵魂可以控制人体,上帝也可以通过它的意志控制宇宙。而人类正在通过人工智能延伸着自己的身体,以致于人类可以在不远的将来通过物联网来控制物质,这让我们更加晓得上帝护理的手段。与人工智能不一样的是,人工智能是将物质改造成智能化的存在,而在上帝那里,物质本身似乎是有智能的,也就是说上帝可以和物质对话,而物质可以服从上帝的旨意,这就是为什么耶稣可以对风和海说话来平息风浪。这种物质的智能性体现在微观世界的不确定性和宏观世界的混沌效应之中。因为这些物理理论让我们知道物质世界的非决定性,所以反映了物质世界的可塑性或者可反馈性。就像机器人可以执行用户的指令,物质世界也可以执行上帝的指令。就像人类可以通过机器临在于不同的地方,同样上帝也可以临在于宇宙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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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代码》宣传海报

 

从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的例子我们似乎看到了那隐藏在人类历史和科技进程中的上帝的手。虽然人类正在通过科技革命被动地反映上帝形象中创造力的一面,但是人类却并没有通过自己的创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因为他失去了上帝形象中圣洁的一面。不过,一个被圣灵重生的基督徒在每个时代在每个领域在每个角落都会看到上帝的荣耀。而基督徒有使命去揭示上帝在人类历史进程中的引导,并去回应这个时代的需要,这种需要不仅是开发新的技术,更是去诠释科技,去引导人们正确地使用科技,让科技拥有救赎性的特征而非毁灭性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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