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第的信仰在他的科学研究中是否有所体现?

当我问Deepseek题目中的这个问题后,它给我的答案如下:

迈克尔·法拉第(Michael Faraday,1791—1867)是电磁学领域的奠基人之一,他的贡献深刻改变了人类对电、磁和光的认知。然而,鲜为人知的是,他的科学研究和科学哲学深受其基督教信仰的影响。作为桑德曼派(Sandemanian)的虔诚信徒,法拉第不仅将科学视为探索真理的途径,更视其为“解读上帝创造的自然的第二本书”(第一本是《圣经》)。本文将从科学动机、研究方法、伦理立场三个方面,探讨信仰如何塑造了法拉第的科学事业。


一、科学动机:探索上帝的自然之书

法拉第的宗教信仰使他坚信,科学与宗教并非对立,而是探索同一真理的不同方式

1. 自然作为上帝的启示

桑德曼派(一个崇尚朴素信仰的基督教小教派)教导信徒直接体验真理,避免教条化解释《圣经》。法拉第将这一理念延伸到科学研究中,认为:

  • 自然界是“上帝的作品”,科学家的工作是“解读”这些作品,而非创造规律。
  • 科学发现是一种敬拜,而非单纯的知识积累。

他曾写道:

“自然哲学(科学)的职责是通过研究上帝的作品来认识祂。”

2. 拒绝功利主义科学

尽管他的发现(如发电机、电磁感应)具有巨大的商业潜力,他始终拒绝申请专利,认为知识应当自由共享。这种态度源于他的信仰——科学研究的终极目的不是个人荣誉或财富,而是认识并荣耀上帝。

ChatGPT生成的法拉第的科学研究与信仰的插图

二、研究方法:信仰如何影响科学实践

法拉第的宗教观念不仅影响了他的科学动机,还直接塑造了他的实验方法理论构建方式

1. 实验优先于数学

法拉第的数学能力有限,但他的实验设计极为严谨(如“法拉第笼”、电磁感应实验)。这种实验优先的态度与他的信仰有关:

  • 桑德曼派强调直观感知和朴素真理,而非抽象理论。
  • 他认为实验是“直接观察上帝的创造”,而数学公式可能是人为的简化。

后来,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James Clerk Maxwell)用数学方程精确描述了法拉第的“场”概念,但法拉第仍然坚持实验才是科学的根基

2. “力场”概念的神学根源

法拉第反对牛顿的“超距作用”(如万有引力无需介质),提出电场和磁场是物理实在。这一观念部分源于他的神学观:

  • 上帝创造的宇宙应当是连续、和谐、充满媒介的,而非“虚空中的神秘作用”。
  • “场”的概念(如电磁感应中的力线)反映了神圣设计的秩序

1831年,他在发现电磁感应后写道:

“终于成功了!……这是上帝的恩赐。”


三、科学伦理:谦逊、反权威与真理追求

法拉第的信仰不仅影响了他的研究方式,还塑造了他的科学伦理社会态度

1. 谦逊与反世俗权威

  • 他出身贫寒(铁匠家庭),未受过正规教育,但信仰使他相信真理面前人人平等
  • 他拒绝接受“爵士”头衔,认为科学家的价值不应由世俗地位决定。

2. 科学与宗教无冲突

在19世纪科学(如达尔文进化论)与宗教争论加剧的背景下,法拉第坚持:

“科学研究只会加深对造物主智慧的惊叹。”

他反对“科学与宗教对立”的观点,认为二者探索的是不同层面的真理。


四、结语:信仰与科学的共生关系

法拉第的例子证明,虔诚的宗教信仰与科学创新并非对立,反而可以相互促进

  1. 动机层面:科学探索成为敬拜上帝的方式。
  2. 方法层面:信仰塑造了实验优先、直观感知的研究风格。
  3. 伦理层面:谦逊、反功利主义、坚持真理高于名利。

正如爱因斯坦所说,法拉第“从信仰中获得的想象力”使他在科学上取得突破。他的故事提醒我们,在科学与信仰的对话中,真正的智慧往往源于二者的和谐共存。

好奇心与寻回自我

对于小孩子来讲,什么都很新奇。池塘里的蝌蚪、地上的蚂蚁、海边的石头都可以成为他们游玩和探索的对象。而当人越长大,经历越多,对很多东西都觉得习以为常,自然而然。同样地,如果把古人当成人类的童年,人类在童年时对整个宇宙和人类自身充满了好奇和神秘感,由此衍生出不同的种族和社会和思想文化。而如今的社会也许已经到了人类历史的中年,他掌握了越来越多的关于宇宙和人类自身的知识,他对外在和内在世界都觉得自然而然。这种成年人或者后现代社会的对外部和内部世界的麻木使得我们的眼光越来越局限于当下和表面,使得我们不再去关注事物的本质和永恒的存在。圣经形容这样一种成人式的习以为常是“日光之下无新事”或者“虚空的虚空,  虚 空 的 虚 空 , 凡 事 都 是 虚 空 。”(传1:2)但是,这样一种虚空的状态是人性的一种病态,是人性之恶的表现。这就像一个人对他/她的配偶失去了爱意,一个人对朋友的礼物嗤之以鼻,就像一个人得了麻风病对外界失去了感知。然而,上帝不允许我们对祂和祂所赐的礼物——宇宙——如此冷淡。为此,上帝将一种天生的好奇心放在我们心里,这种好奇心的终极目的是为了让我们认识真理和真理的主。不过,我们从亚当和夏娃的故事中知道,好奇心本身却可以成为人类的灾难。不受控制的好奇心可以让我们像夏娃一样去想体验禁果的味道,让我们想去体验婚外情的新鲜感和刺激,让我们为了刺激和冒险而甘愿违反规则、法律和人性。

好奇号火星车正是以好奇这个人类共有的情感来命名。

那么,人为什么不能对他“习以为常”的事物感到好奇或者持续的新鲜感呢?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的自我和自私的罪性随着年龄变得越来越强大。小时候的我们喜欢玩石头或者玩木棍很多时候是我们发现它们本身很有意思。长大之后,我们审视外界的眼光发生了变化,因为我们审视万事万物常常是从它们是否实用或者能否给我们带来益处出发。比如,我们选择学某个专业不是对这个专业本身感兴趣而是为了能找到高薪的工作,我们交际往往不是真正对某个人感兴趣而是为了我们可以更加自信 或者更能够合群或者实现某个目的,我们练习钢琴往往也不是为了音乐本身的美而是为了这个技能能够帮助我们达成某种目的。甚至很多做基础科学研究的人似乎在寻找万有运行的规律和背后的真理,但是这些探索活动本身很多也是为了科研者本身升职或者评奖为目的,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关心他们发现的是真理还是谬误,也根本无法欣赏别人所发现的真理或者规律,因为这些都有违他们的自我崇拜。我承认我自己有时也是这样,对他人的学术成果不屑一顾,而仅关心别人对我的成果有没有引用和重视。这是学术界的通病,也是整个人类社会的写照。自我使得我们无法去欣赏自我以外的事物并对此产生好奇和兴趣,自我使得我们把任何外在的事物都视为工具和利益。所以,小孩子在他自我还没有那么强大的时候,他往往会因为事物本身的价值而去好奇它、欣赏它、喜爱它。当成年人的自我变得如此强大的时候,他总是透过“自我”这副有色的扭曲的眼镜去看待周遭的事物,于是万物都变成了一样的颜色和轮廓,所以变得索然无味。在这里,我说的自我是一种自我崇拜,所以是自我的一种状态,而非自我(self)这个名词本身的含义。自我本身是人之为人的基础,是灵魂的本质,但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自我崇拜,也就是我在这段文字中说的“自我”,是导致我们无法对自我以外的事物产生好奇和欣赏的主要原因。

然而,自我崇拜使得我们反而迷失了自我,因为自我在自我里面无法寻找其价值来源,万物都被吸收到了自我里面,自我也就失去了其定位。这就像你在城市总是可以通过周围的建筑和地标来定位自己的方位,但是到了沙漠或者太空,你就难以定位自己,因为你周围空无一物。这也是为什么一个自我崇拜的人其实内心深处是讨厌他自己的,他觉得自己其实不值得崇拜,因为在他里面没有真正的永恒价值,他不是万物的尺度或者中心。所以,为了寻回自我,使得自我再次披上永恒的光辉,我们必须放弃自我崇拜。

然而,寻回自我并不意味着我们真地可以通过像小孩子一样探索事物本身而寻回自我,因为万事万物及其背后的规律是没有感情没有位格的,通过这些没有位格的真理来定位自我只会让自我去位格化,就像印度教和禅宗等泛神论宗教一样。由于自我的定位和价值必须具有永恒性,那么我们必须追求永恒的真理才能使得自我的永恒价值被定位。也就是说,我们要为了智慧本身而去爱智慧,而不是为了利用智慧达到某种目的;我们为了真理本身而去求真理,而不是为了利用真理达到某种目的;我们为了善本身而去行善,而不是为了利用善行达到某种目的。由于人是有位格的并且人追求永恒的价值,那么人必须在追求永恒和有位格的存在中寻回自我,也就是追求有位格的真善美,即上帝自己。

当我们把自我献给上帝的时候,我们就会重新对祂所创造的宇宙和人产生兴趣和好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宇宙和人的好奇并非由于这些对象本身的价值,而是由于这些受造物反映了造物主的永恒价值,也就是说,我们从这些受造物可以窥见那造物主的本性。我们可以从一朵花看见上帝的柔美,我们可以从宇宙的规律看到造物主的智慧,我们从人性的闪光点晓得上帝的良善。这样当我们走出自我把自己的情感、理性和意志降服并皈依于上帝时,我们就重新寻回了自我,因为上帝这位无限者赋予了我们永恒价值,并透过祂的受造物来让我们获得了新的定位,让我们知道我们只是所有受造物中的一员,我们在整个受造次序中的位置,以及我们如何来按照上帝的心意来认知和护理这个宇宙的次序。这样,我们看宇宙和人类不再是“自然而然”和“普普通通”,而是看万事万物为“神迹”,都是那么新鲜,那么让人震惊,让人思想超自然的永恒。

使徒保罗画像

然而,将自我降服于上帝的主权无法靠自我实现,因为自我始终想要成为宇宙的中心被万有崇拜,这就是那魅惑人的魔戒。这就像一个人不可能拉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拔出泥潭,因为堕落后的自我没有外力的作用不可能脱离自我崇拜。所以,脱离自我必须借助于超自然的力量。对于基督教而言,这种力量来自于三位一体的上帝自己。正如耶稣所言,“得 着 生 命 的 , 将 要 失 丧 生 命 ; 为 我 失 丧 生 命 的 , 将 要 得 着 生 命 。”(太10:39)这就是基督教的吊诡,你可以把生命换成自我,要得着自我反而失去自我,失去自我反而得着自我。伟大的使徒保罗说道:“我 们 若 是 与 基 督 同 死 , 就 信 必 与 他 同 活 。……你 们 向 罪 也 当 看 自 己 是 死 的 ; 向 神 在 基 督 耶 稣 里 , 却 当 看 自 己 是 活 的 。”(罗马书第六章)由此可见,上帝的第二个位格,基督,正是我们的自我可以投靠的对象,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死与复活正是我们失去自我和寻回自我的预演,我们失去的是一个有罪的被咒诅的自我,而寻回的是一个无罪的被祝福的自我。

所以,在基督里的那个新我将像一个婴孩一样对上帝的创造充满了好奇和热情,这不在于他关于这些受造物获取了新的知识,而在于这些知识碎片逐渐拼接成了一个整体,这就像我们拼图时把一个个碎片放在它该有的位置而产生了整体的图案所带来的感受。由于上帝是无限的,那个关于受造物的知识拼图并非只是横向,而且是纵向的,是有无限深度的,所以更像是一颗真理的大树,而这颗树的根可以延伸至无限。因此,基督教的教训并不是要禁锢人性,而是要让人性获得其原本被造的尊荣,并恢复整个被造世界的次序和荣美。

论真善美

有人说物理定律一定是美的,所以一些理论物理学家提出根据美学来判断一个大统一理论是否正确。同样,MOND理论之所以难以替代广义相对论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它不如广义相对论那样简洁。经典力学的发展也是一个对美的追求的过程,哥白尼认为地心说不够简洁不够美,所以提出了日心说,其实,相比于地心说,日心说在当时并不能解释更多的天文现象。同样,第谷虽然凭肉眼观测恒星发表了当时最精确的星表,但是由于他固执于揉合地心说和日心说,而未能提出更加简洁的理论来解释行星运动。他的助手开普勒首次在老师的数据里面找到了行星运动的规律,用椭圆轨道代替圆轨道,惊人地提出椭圆轨道才是行星运动最自然的形态,而非圆形。不仅如此,他解释了行星椭圆轨道的三大运动规律,对应于角动量守恒和能量守恒。虽然开普勒揭示了行星运动的数学规律,并支持了哥白尼的日心说,但是他并没有能够更进一步澄清行星为什么如此运动。于是,牛顿第一次将行星运动的原因和苹果落地的原因统一到了一起,这就是与距离平方呈反比的万有引力定律。万有引力相比于开普勒行星运动三定律更深刻地揭示了宇宙结构深层次的美,这是一种统一的、简洁的、数学的、精确的美。经典力学后期,科学家们进一步发展出了最小作用量原理,再一次将不同的物理规律在数学上统一到了一起。自然界总是沿着拥有最小作用量的方向前进,并且最小作用量原理连接了自然界中最基本的两种规律,一个是对称性、一个是守恒律。对称性和守恒律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它们一一对应,都反映了自然界极其简洁美丽的特点。

开普勒行星运动三定律

所以,经典物理的发展证实了真理应该是美的这样一个推论。而且真理帮助我们明白什么东西是美的。当托勒密认为圆形是最美的时候,他认为真理应该具有几何美;然而,开普勒发现了一种比几何美更加深刻的运动学的美;最后,牛顿及其追随者则发现了比运动学更深刻的对称美。所以,与其说是我们用审美的眼光来发现真理,还不如说是真理来纠正我们的审美,让我们进入到更深层次真理与美的结合。

说到这里,我们只谈论了真和美,但是我们并没有谈论善。相比于真和美,善似乎更贴近人类,我们在社会中时常要做出道德选择,最能触动人类心弦的也常常是善恶问题。那么善和真与美有什么关系呢?善和美的关系常常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我们经常把美善放在一起谈论。一个善良的人常常是美的,这种美往往不是地心说所拥护的那种几何轮廓美,而更像是物理学最深层次的那种对称美。所以,满脸皱纹的智者往往比内心冷酷的美女更加令人着迷。那么善和真有什么关系呢?良善一定反映了真理吗?我想是的。因为良善的行为和内心反映的是一种对道德律的遵从。由于人的自由意志,道德律不像自然律一样有强制力。圣经告诉我们,人类自堕落以来,除了耶稣基督,未曾有人真正完美地遵行过道德律。所以,这个世界如果说有一个人是最美的,那么这个人非耶稣莫属,虽然祂的外表并不漂亮。

除此之外,在之前博文中,我探讨了道德律和自然律结合的可能性,也就是说自然界的真理往往也反映了道德律。比如老子说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道德经》道家所说的道法自然正是这个原理。只是这里的自然之道到底是什么,老子并不明白。为什么海纳百川,不与万物争利的“水”就是至善的标准,而动物之间弱肉强食不是道德的标准呢?所以,“自然之书”如果没有更高的启示来去解读就是一个谜。圣经作为上帝的文字启示,必然对自然之书有充分的解读。耶稣常常用比喻来讲解天国的道理,比如祂说“所罗门 极荣华的时候,他所穿戴的,还不如这花一朵呢!”(《圣经-马太福音6:25》);诗篇147章9节:“他赐食给走兽和啼叫的小乌鸦。”;上帝对亚伯拉罕的应许是,“我必定賜福給你,必使你的後裔繁多,像天上的星,海邊的沙”(创22:17)这些经文都让我们看到自然之书需要它的作者的参与才能解读清楚,也就是说你不可能抛开上帝这位造物主来解读自然。所以,自然规律确实在某种意义上体现了至善之道,但是对它们的解读必须在启示之光的光照下进行,否则只会瞎子领瞎子,走向迷途。我在此博客中已经尝试了对很多自然现象和规律的属灵解读。

老子画像

所以,我们去旅游到底要看什么?是看碧海蓝天还是山花烂漫?是的,自然本身的美会给我们的感官带来极大的愉悦。但是,这不是自然最深层次的美。我们这些做科研的人更喜欢研究自然深层次的结构和规律,我们可以说这是自然更深沉的被造的美,但是这仍然不是自然最荣耀的美。自然最荣耀的美乃在于它对造物主的呼唤和颂赞,即“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诗19:1)所以,自然的美至少分为三个层次,感性的美、理性的美和灵性的美。

耶稣的空坟墓艺术想象

至真、至善和至美只有在造物主上帝那里才能找到,所以,我们对真善美的渴望其实是对上帝的呼唤。只是人常常局限于感官之美,支离破碎的真和扭曲的善,无法真正看到自己内心的空洞和枯干,也就无法靠自己找到那个真善美的源头。所以,真善美的本体上帝两千年前来到这个破碎和罪恶的世界来拯救这个堕落的世界,在十字架上真正向我们彰显了什么是至真、至善和至美,并在三天后从死里复活,让我们看见一切信靠祂的人都可以进入这至真、至善和至美的荣耀状态。基督的复活给我们带来了进入这真善美状态的真实盼望。

思想祂的思想,创造祂的创造

我是在2023年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来写这篇博文,也是为了纪念《两本书》这个博客10周年。转眼已经在这个博客耕耘十年了,我写这个博客的初衷其实是为了解开我自己在信仰和科学方面的迷思。我2011年刚去德国求学的时候,就开始思考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部分,一个是我的基督教信仰,一个是我正在追求的科学研究。当时的我对进化论和创造论仍然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两者之间在宇宙年龄、在创世洪水以及上帝的意志和人的自由意志方面的张力,使得我开始比较系统性地去研究和思考这方面的问题。在早期的思考过程中,我没有参考太多直接论述科学与信仰的文献。比如我在德国坐火车的过程中阅读Claude Shannon经典的信息论论文的时候就生发了上帝话语和信息之间的紧密联系,并进而通过John Wheeler的it from bit理论进一步认识到这个物质世界本质上很可能是来自于信息,这和圣经关于上帝用话语创造世界的启示不谋而合。后来,我才知道一些智慧设计运动的领袖比如Stephen Meyer以及著名英国护教学家John Lennox也有类似的看法,这说明我似乎正在沿着正确的道路去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Claude Shannon

2015年我去了英国,有一次在校园里面散步的时候看到树叶在随风而动,于是开始意识到不仅人类意志在某种程度上是自由的,而且物理世界本质上由于量子力学和混沌理论并不是完全封闭的系统。于是,我开始思想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的互动以及人类自由意志和上帝主权预定之间的关系。后来这些想法也在普兰丁格和C. S. Lewis的一些作品中找到的理据。由于我在英国开始从事系外行星探测方面的研究,于是我开始思考上帝与外星人之间的关系。对于基督徒普遍支持的地球和人类独特性问题,我做了比较深入的思考,这是由于我的同事们普遍认为宜居行星可能是普遍的,外星人也是很有可能存在的。在这个问题上,我开始思考如果外星人存在,他们如何通过“代表性原则”而得救的可能性。我甚至开始思考星际移民和星际宣教等被一些基督徒认为是“有多少个天使在针尖上跳舞”之类的“无意义”的问题。然而,我觉得这些问题绝对不是象牙塔里面的思辨而已,而是基督徒履行治理这地使命的一部分,我们需要以基督教的世界观来看待这个世界并引导这个世界走向救赎。在我们这个已经探测到微弱的引力波信号,并且AI开始和人一样与我们聊天的时候,我们思想上帝启示如何应用在这个充满“新闻”的时代是非常必要的。在2018年我去了美国,在此期间我接触了一些介绍中世纪神学巨擘——托马斯-阿奎纳的资料,开始对上帝的本性以及物理世界如何反映上帝本性方面有了一些思考,特别去思想受造物如何可以反映上帝的本性,并且对物理定律和道德律的统一性做了一些思考。这些宏大的话题终归不是一个业余思想者可以穷尽的,不过我确实在思考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更深认识了上帝的无限和荣耀,每个受造物都像一面镜子反射上帝的荣光。

Alvin Plantinga

在2020年,我结束了9年的国外求学生涯,回到了中国。在忙碌的科研和教学中,我比较少有时间来写博客。考虑到中国的政治环境,我更倾向于用一种科普的方式来表达我的信仰。相比于直接的护教运动,我认为基督徒学者最需要做的是让人在各个领域看到造物主的荣耀和救赎的必需,就像《旧约》关于弥赛亚的预言一样,唤起人类对救赎的渴望。我想托尔金写《魔戒》三部曲所产生的护教效果一点也不亚于Lewis的《存粹基督教》,因为他影响的是更广泛的文化生态。所以,作为一个基督徒科学家,我更想通过符合基督教世界观的科普来传递创造和救赎的信息。

C. S. Lewis and J. R. R. Tolkin

通过以上回顾,我发现我所思想的可能早已被历世历代的神学家乃至当代的学者思想过了,更进一步,可能也早已被上帝思想过了。正如约翰内斯·开普勒所言,“I am merely thinking God’s thoughts after Him”。所以,我们是在思想祂的思想。同样地,我要说,我们是在创造祂的创造。

人类的创造并非空穴来风,而往往是取材于自然,这也正是仿生学的原理。如今科学的日新月异似乎给人一种强大的信心,认为人类的智慧是永无止尽,最终人将变为无所不能的神。这当然是一种狂妄,神之所以是神,并不只是由于祂的无所不能,而更本质的原因是祂的全善,这就像道德而非能力往往是衡量一个人最高标尺。但是即便在人类科技突飞猛进的今日,我仍然相信人类所有的发明无非是在仿造上帝的创造,或者最多是对早已存留于上帝思想之中的思想的一种拙劣的模仿。

我这样说似乎非常的牵强,因为很多人类的发明,比如汽车、电灯、电脑等,似乎并不是取自于自然,而是出自某些天才的灵机一动。然而,我要说,从最本质的角度来讲,人类所有的灵感和创造力无不是起源于这本创造之书。首先,所有发明的原理和规律已经存在于大自然这本书当中;其次,人类发明创造要实现的所有功能也早已被自然界或者圣经中启示的神迹所实现。比如人类所发明的电灯是对恒星发光及其拙劣的模仿,人类发明的电视其实是对做梦或者“异象”的一种拙劣模仿,人类发明的电脑以及目前流行的AI是对人脑的一种拙劣模仿,量子计算机本质上是对整个物质世界最底层的量子世界的一种不彻底的模拟。还有一些人类的发明,比如火箭,是为了将人造物体加速到几公里每秒,进而使其可以脱离地球引力。而自然界中恒星被加速到亚光速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人类还发明了很多食品的加工技术以及衣服的制造技术,但是这些产品多少是取材于自然,所以并非人类智慧的最高水准。

不仅如此,人类创造的美也往往是对自然之美的一种拙劣模仿。正如西班牙著名的艺术家安东尼奥·高迪所言,“曲线属于上帝,直线属于人类”。他所设计的巴塞罗那建筑充满了自然之美,成为建筑学的典范。高迪的建筑美学对我们的启示是,人类创造的美越接近自然之美,越符合人类的审美需求。当你观察一棵树甚至一只蚂蚁的时候,你总不会觉得枯燥,因为你可以不断深入地去观察细节,而细节中充满了对称的美,曲线的美,和色彩的美。不仅如此,一群树,一群蚂蚁,则呈现了整体的涌现出来的美。但是人造的物品往往只能满足某一个尺度的审美需求,难以提供持久的各个层面和尺度的审美享受。

Antonio Gaudi

综上所述,人类的思想和创造都是对上帝思想和创造的不完美的模仿。在这样一种世界观中,思想家要做的是沿着上帝所启示的思想去思想这个世界,科学家所要做的是把被造物背后蕴藏的上帝的思想(或者自然规律)谦卑而忠实地呈现出来,发明家要做的是把上帝赋予被造物的功能实现在人造世界,艺术家要做的是把上帝赋予自然界的美以再创造的方式丰富地表达出来。如此,人类则可以谦卑而忠实地去做上帝的管家和仆人,来治理这个宇宙,并彰显上帝的荣耀。然而,人的堕落必然导致人类对这条路径的反叛,所以,基督耶稣十字架的救赎使得人类可以回到这条道路,并学会如何在天堂里面来管理和欣赏那更美的创造。

如何阅读自然之书

中国文化中一个很重要的元素就是天人合一,由道家乃至更早时期而来的这种道法自然的思想其实是人类社会发展中对物质世界的一种反思。而这种反思常常是类比性质的,比如我们常常用拟人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想法,我们用胆小如鼠来形容懦弱的人 ,用龙争虎斗来形容权利的争夺,用貌美如花来形容人的美貌等等。在更深层次上,东西方都试图通过某种哲学或者理性的方式建立人类和自然的关系,比如中国的风水和西方的炼金术或者占星术等等。这些如今视为迷信的文化的产生其实都揭示了人类对天人合一的企图。这种带有某种泛神论的思想在当今科学发达的社会并没有消失,无论是占星术的兴盛还是新纪元运动乃至许多宇宙学家持有的宇宙本身具有意识的想法都表明了人类内心这种天人合一思想的根深蒂固。

另一方面,圣经也经常运用自然现象来说明神学问题。比如耶稣用漂亮的花朵和麻雀来说明上帝对人类的眷爱(路 加 福 音 12:27,马太 福 音 10:31),用动物捕食来说明上帝的护理(詩 篇 147:9),用鹰的飞翔来比喻上帝是力量的源泉(以 賽 亞 書 40:31),保罗也用基督的身体来比喻教会(歌 林 多 前 書 12:27)。然而,圣经中的自然现象都是用来说明上帝的,而其他文化都是直接将自然现象与人类社会联系在一起。那么,上帝有没有赋予自然界她本来的含义呢?或者说,上帝造绵羊是不是本来就是为了象征柔弱,造狮子本来就是为了象征勇猛,造大海本来就象征浩瀚,造星空本来就象征永恒和无限……我想是的。所有被造物本质上都是对上帝属性的一种模拟。托马斯-阿奎纳认为上帝是所有被造物的第一模版(“first exemplar cause”,ST Ia Q.44 Article 3)。所以,当我们正确地认识受造物的时候我们就在认识上帝的本性。由于人类是对上帝最好的模拟,受造物不仅仅是对上帝的一种模拟,也可以成为对人类的一种模拟。更进一步,受造物彼此间的相似性或者相通性本质上是基于它们与造物主的相似性。

而进化论认为人类之所以可以将人类自己的生存体验读进自然界乃是因为人类本来就是来自于自然,与其他被造物是同质的。所以,进化论从某种意义上迎合了人类企图不通过上帝直接从自然启示建立起人类文化的企图。通过以上的讨论我们大概可以看到,人类的本性是试图直接从普遍启示中读出自己的价值,而基于圣经的启示,人类需要首先在普遍启示中读懂上帝,然后才能读懂自己。这就好像一个人欣赏梵高的画,他首先是要读懂梵高,然后透过梵高的精神世界来读懂自己。

自然之书

那么哪一种与自然世界的互动是正确的或者健康的呢?我认为直接从自然之书读懂人类自己或者将人自己的体验读入自然之书都是不对或者不健康的。首先,直接用自然之书来读懂人类假设了自然之书的主题是人性,这就像我们读小说的目的是为了读懂人性一样。然而,按照进化论的说法,人类是后于自然的,是在自然的宏大叙事里面极小的一部分,所以,这样对自然界的解读本身就与自然主义或者进化论或者哥白尼主义的结论相矛盾。这种矛盾也体现在人们试图通过炼金术达到某种长生不老境地,通过默想或者修炼或者药物等达到某种超然境界;其次,如果人将自己的经历读进自然,就有点像拜物教,即将自己的理念或者希望寄托在物质上,比如风水学,比如占星术等。所以,这两种与自然的互动都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些基于自然启示的文化没有把自然启示放在它本来的位置。

与之对立的与自然启示的互动是基于特殊启示的互动,即首先通过特殊启示,圣经,读懂上帝,然后在这种前提下,从自然启示中读懂特殊启示中的上帝,并透过在这两种启示中显明的上帝读懂我们自己。这就好像你为了读懂梵高的画,你需要首先读梵高的传记,认识梵高其人,其事,然后你才能在他的画中进一步读懂梵高,并透过梵高的精神世界读懂自己。当然这个过程是循环的,你可能需要不断结合梵高的传记和画作来认识他,并在他的视角下看懂自己。所以,我们对自然启示和特殊启示的理解是相辅相成的,而且是循序渐进的。那么,在这样一种对自然界的解读中,我们首先在每个自然现象中看到上帝,然后看到我们自己。一个简单的例子是当下的新冠病毒,在圣经的光照下,我们首先从病毒的危害看到上帝的能力,因为病毒本质上是上帝的差役;其次,我们要问为什么上帝要用祂的能力来夺去人的生命。那么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结合圣经来进一步认识神的主权,公义和圣洁,审判与救赎,并认识人类自己,认识人类的罪和需要和盼望所在。

另一个方面是我们在解读科学对自然的解释的时候的策略。对于大多数科学家而言,科学是中立的,是相对独立于人类自身的处境和文化的,是超越国界的。但是,这种对自然的解读是否是全面的呢?无论是从自然直接读懂人类,还是从自然读懂上帝再读懂人类这两种角度来看,这种科学的解释都是不完备的。这种解释既不能满足人类天人合一的需要,更不能满足人类对超越性的追求。所以,一些科学家试图在自然主义的框架下来将科学解释延伸到政治,伦理,哲学,乃至神学领域,当然这种跨界延伸始终是不伦不类的。与此相反,基督教学者早已在过去两千年以来建立了一套完整全面的世界观,科学理论可以在自然神学的框架下很容易地被纳入到这个世界观体系。这种联姻不是不伦不类,正如我在这个博客所显示的,这种结合与其说是联姻还不如说是一种回归,也就是把科学放回到它所诞生的基督教世界观中。

哥白尼主义的变奏

自从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得到伽利略和约翰-开普勒的证实以来,人们普遍认为地球乃至人类在宇宙中并非独特。也就是说,自然科学,特别是天文学和宇宙学的一个重要哲学基础乃是地球和人类在宇宙中并没有特殊地位。虽然哥白尼本身是一个虔诚的修道士,然而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被其追随者推广为一种自然哲学,这种自然哲学主张宇宙的无目的性,它和进化论一起将人类从自然界的神坛上推倒。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在上个世纪初因着河外星系的发现而被推广为哥白尼主义,即宇宙没有中心。这里的中心不仅仅是指空间上的,也是时间上的,不仅仅是时空的,也是形而上的。也就是说,地球以及在其上繁衍的人类和生命在这种世界观里没有任何特殊地位。这样一种哲学也引导着Carl Sagan之类的自然科学家去寻找地外生命,去进一步证实哥白尼主义同样适用于生命乃至智能生命。

然而,与之相反的是,人类传统的价值观和世界观都是人类中心说,人造的宗教都是以人为中心,古希腊的神明都是人类自己的翻版,人类的文学都是对人类社会的模拟,人的艺术都是反映人的价值体系,人的法律反映了人对道德的理解,等等。所以,哥白尼主义其实是在向整个人类的传统价值观挑战。虽然哥白尼主义常常被无神论者用于支持他们的立场,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它其实契合了基督教世界观。虽然基督教世界观非常强调人的得救,上帝是成为人的样式来拯救人类,然而,圣经处处强调上帝的主权,上帝的荣耀,人得救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乃是荣耀上帝。所以,圣经是上帝中心说,而非人类中心说,这和哥白尼主义的基调是一致的。两者都强调客观真理的存在,两者都认为人类应该顺从于客观真理,两者都注重寻求真理,增进人类对自然的认识。然而,两者根本的不同在于对真理的基本假设,哥白尼主义追求认识非位格化的真理,而基督教寻求真理的位格,因为耶稣就是那个成为人的位格化真理。换句话说,前者所要认识的是柏拉图式的理念界的上帝,而后者要认识那通过圣经和自然向人类启示祂自己的上帝。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在圣经所启示的世界里,人类既是中心又不是中心。人类拥有上帝的形象,是上帝启示的对象,所以他是中心。人类的存在和救赎是为了荣耀上帝,所以他不是中心。上帝完全可以不用创造和救赎人类而借着其他受造物来彰显祂的荣耀。

所以,我在这里要探讨是什么样的哥白尼主义是符合圣经启示的。更具体说,就是地球,生命和人类在上帝创造中的独特性和唯一性问题。有很多神学家和护教学家认为这三个唯一性是等价的。我们说人类唯一,既是说地球上的生命唯一,也就是说地球唯一。但是这样的一种假设是没有圣经根据的。如我在《圣经对行星可居性》一文中所提到的,创世记一章中上帝给人类生养众多的使命很可能暗含了地球的非独一性,生命的非独特性。而上帝成为人类的样式表明了人类的独特性。注意,独特性并不等于独一性,独特性表明一种稀有的与众不同的存在,而独一性表明完全没有类似的存在。我说人类是独特的,并不表示人类作为一种智能生物在宇宙中是唯一的。但是他作为上帝成为肉身的载体是独一的。然而,据我所知,圣经没有一处启示乃至暗示地球生物的独一性,虽然它们有可能是独特的。而地球作为上帝启示和道成肉身的行星必定有其特殊性,然而,如果我们将这种特殊性进一步诠释为地球是宇宙中唯一一个适合生命存在和人类居住的星球显然是一种没有很强说服力的假说。正如生命树的果子和善恶树的果子和其他伊甸园的果子并不一定有本质的区别,但是上帝却可以赋予这两棵树独特的目的。同样,伊甸园也许和地球其他地方没有本质区别,但是上帝可以将它设立为独特的与人相交的地方。这样,地球不一定和其他系外行星有本质区别,但是上帝赋予它独特的地位,成为上帝道成肉身的地方。这样,我认为圣经确实启示了地球,地球上生命和人类的独特性,但是并没有启示它们的独一性。

不过,即然上帝启示了两本书,自然和圣经,我要从另外一本自然之书来探讨这个问题。虽然,我们不知道宇宙中是否有其他生命,是否有其他智能生物,但是这种不知道或者未探测本身就是一种证据。比如,如果我们要验证独角兽是否存在,我们需要搜索地球上很多地方来证明它是否存在。我们搜寻的地方越多,就越证明它的不存在。所以,这种一无所获其实不是一无所获,而是支持了反面的观点。这有点像数学里的证伪法或者反证法。那么,我们在宇宙中搜索智能生命有没有正面结果呢?现在的数据给出的答案是No。比如,最近SETI公布了达拍字节(10的15次方字节;相当于一首长达1千年的MP3歌曲)的射电数据 (https://breakthroughinitiatives.org/news/25),通过分析数据得到没有探测到任何系外智能生命的迹象。虽然,没有探测到会发射无线电信号的智能生命不能证明更高等或者低等的智能生命不存在,这种一无所获起码让我们对人类独特性的假说有了更多的数据支持。而我在《从SETI到GOD》探讨过费米和哈特(Hart)的关于人类有可能是唯一一个智能到可以星际航行的物种论据,我们没有接触到外星人这样一个“一无所获”也同样支持了宇宙中智能生物的稀有。除此以外,我还要提出另外一个证据,就是人类是所有物种中唯一的智能生物,这本身就表明智能生物的稀有。不仅人类在所有生物物种中是独一的,而且人类的存在在地球生物发展史上也是非常短暂的,如果将地球生命存在的时间尺度视为一天,那么人类的存在不过一秒钟。所以,从时间上来看,人类也是独特的。如此看来,人类的独特性似乎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假设,哪怕这种独特性并不等价于独一性。

然而地球上生命的独特性是否有很强的证据呢?我想现代行星科学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无论是我们在火星还是其他太阳系内行星的探索,都给出地球生命唯一性的答案。然后,太阳系以外有亿万颗行星,有很多行星在可居住带以内,可能会有液态水,也可能会有板块运动和大型的月球。这样太阳系里的水星和火星没有生命并不能强有力地支持地球生命的独一性。不仅如此,地球生命早在地球诞生之初就已经出现,表明生命产生所需要的环境并没有那么苛刻。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上帝同样可以在别的星球通过赋予生命所需要的原始信息来创造生命。当然,如果上帝不输入原始信息,其他星球也同样没有生命,因为第一个生物大分子的出现就像宇宙大爆炸一样是那么不可思议,近乎奇迹。如果没有信息的输入,我们很可能不会看到生命通过信息掌控物质的现象。

如果生命不是那么稀有,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地球作为生命的载体可能并不是那么稀有。如果我们把地球的所有特征都定义为其稀有性的一个方面,地球显然是唯一的,因为世界上没有同样的两个人,哪怕双胞胎也有不一样。但是,如果我们把地球可居性视为其独特性的根据,我们似乎没有很强的地球独一性的证明。我们知道有很多系外行星在可居带以内,很有可能有液态水,我们现在在火星极地底层也探测到了液态水的痕迹,所以,水的存在并不那么稀有。然而,水的分布和陆地的分布有可能会影响生物的抗灾变能力。设想如果地球的陆地都是小岛,那么小的自然灾害就可以灭绝岛上的物种,显然这样的地球不具有抗灾能力。同样,如果地球上的水都以湖泊的形式存在,那么水里面的生物就不容易通过迁徙来抵御气候变迁。如果海洋生物不存在,整个陆地生物圈就不足以有足够的调节能力抵挡更大的气候变迁,进而地球可居性会大打折扣。所以,地球上的海洋和陆地必定有一个精细调节的比例才能够抵御自然灾害。所以,地球虽然不一定是唯一的可居星球,然而,它必定是独特的。这样的独特性同样适用于太阳系,如果太阳太活跃,地球自然灾害太多,不适合生命生存。如果完全没有自然灾害,地球就像温室花朵没有调节能力,那么通过陨石撞击带来的自然灾难就会灭绝生物。

如果我们严肃地对待圣经中创世记第一章上帝用话语创造地球和生命和人类的启示,我们就知道地球,生命,和人类的独特性启示是反映了上帝创世时所输入的信息的独特性。那么同样上帝也可以输入类似的信息来创造其他星球和生命。然而,上帝是否这样做了呢?天文观测给出的答案似乎是,地球是特别的,生命是独特的,而人类似乎是独一的。这和圣经的启示是一致的,上帝的创造是一步步深入,上帝输入了初始信息创造地球,并进一步输入了信息创造生命,最后输入信息创造了人类。这样信息的独特性一步步提升导致地球,生命到人类的独特性一步步提升。于是,我们从两种启示的角度来看到哥白尼主义的局限和成功。哥白尼主义要排除人类中心说,然而上帝所启示的是上帝中心说,一个是简单的否定,一个是肯定。上帝中心说透过基督的救赎肯定了人的价值,哥白尼主义否定了人类在宇宙中的特殊地位,而在探索的不确定中失去了方向和意义。所以一个被洗礼的哥白尼主义应该看到人类的独特性,在否定人类独一性的狂妄的同时,看到造物主对人类乃至对地球和地球生命的眷爱。我相信这样一种哥白尼主义的变奏会给自然科学探索带来全新的动力和方向。

用符号语言来理解两个世界

自康德以来,人们普遍认为自然科学是回答如何(how)的问题,而哲学和神学则是回答(why)的问题。但如今,自然科学已然成为这个社会的祭祀和先知阶层,成为真理的代言人,于是他们不得不越俎代庖地来回答why的问题。他们试图生硬地把伦理学和进化论或唯物论扯上关系,或者把宇宙学和人类存在的意义拉在一起。总之是把物质的和意识的概念拼凑成一个能够承载现代社会价值观的世界观,这个价值观就是不要上帝,不要权威,自我实现,娱乐至上。然而,正如Tim Keller最近在英国国会早餐祈祷的讲道所提倡的,这种价值观是没有真正的世界观基础的。我们崇尚的那些人人生来平等的普世价值都是西方世界从基督教那里承袭过来的,而我们如今正处在信仰真空的时代,所以我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是脱节的。但是,传统的基督教世界观似乎给人一种过时的感觉,比如大多数中国人对教会的影响还停留在中世纪或者马丁路德时代。也许亚洲人会对西方基督教伟大的文化传统保持尊敬,但是他们很可能不会对中国本土的教会有什么好映像。哪怕是在西方,一大堆人从来没有读过圣经,甚至连传统的圣诞节去教会的人也在递减。所以,西方人对基督教的认识不会比中国人对儒家的认识更多。

言归正传,我要谈论是C.S.Lewis所说的如何将圣经的真理用现代语言表达给现代人以致于他们可以明白福音的真谛。这就像我们如今在高档餐厅听到现代版J.S.Bach的十二平均律时感觉它那强劲的律动,甚至带给我们远超过现代流行音乐所带来的时尚感,因为它代表一种有永恒之美的古典音乐。具体而言,我要说的是在圣经视野下,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自然界,如何看待研究自然界的科学行为。

虽然圣经是由一个个故事串联起来的,但是这一个个故事并不是孤立的,它们都为了见证基督而服务。旧约预言弥赛亚(或者基督)的到来,新约阐释基督死而复活的救赎意义。而现代正统神学认为,无论新约还是旧约都是充满了符号语言,这些符号大都关涉到基督的救赎和神的荣耀。比如耶稣在施行了五饼二鱼的神迹之后(约翰福音6章),看到这神迹的人说,“ 我们的祖先在旷野吃了吗哪,正如经上所记:‘他把从天上来的粮赐给他们吃。’”,而耶稣却说,“我确确实实地告诉你们:那从天上来的粮不是摩西赐给你们的,而是我父把从天上来的真粮赐给了你们。 要知道,神的粮就是从天上降下来、赐生命给世人的那一位”,并进一步说,“我就是生命的粮。到我这里来的人,绝不饥饿;信我的人,永不干渴。”所以,我们在这里看到吗哪就是象征耶稣的符号,耶稣说,他就是吗哪,是生命的本源,供应人灵魂最本质的需要。而圣经中的符号不仅仅是符号,而且反映了自然世界和灵性世界的双重现实。

我们说人活着就必须吃东西,我们以为吃的是食物,但是物理学告诉我们这些都是由原子和分子组成的,所以,你是吃的物质。但是你排泄的物质显然和你吃进去的物质不一样,这叫新陈代谢。那么我们到底吃的是什么呢?有人说我们吃的是化学能或者卡诺里,但是现代人最讨厌的就是高卡诺里的食物,称之为垃圾食品。为什么呢?如果我们吃进去的是卡诺里,为什么还遭人讨厌呢?有人说我们吃进去的是营养,那么什么是营养呢?是钙多的食物还是铁多或者维生素多的食物。我想无论哪种元素都不能多摄取。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平衡的有营养的食物,补充我们身体的元素和能量。而这些元素是通过化学分子的反映被我们摄取的,所以严格意义上说,我们摄取的是这些化学分子的结构,我们喝水,不是喝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我们摄取的是这些原子的组合。所以,我们摄取的不是原子,而是原子的组合。所以,本质而言,我们摄取的是信息。就像你读我的博客,你不是读一个个字,而是读这些字的组合。所以,你读到的是信息,而不是比特或者光子。

经过这么长的分析,希望我的读者能够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就是我们吃喝的不是物质,而是物质所承载的信息。现代物理学也印证这一点,因为能够阻止人体走向热力学平衡态或者叫做死亡的唯一途径是吸取负熵,而负熵对应的就是正信息,这些都是由太阳的辐射所提供的。我们为什么要煮熟食物呢,因为我们要杀菌。但是我们可以更本质的说,我们要将食物分子所承载的信息转化成身体所能够识别和吸收的信息,进而提供身体处于非热力学平衡态所需要的信息。这和我之前讨论的麦克斯韦妖是一样的,一个麦克斯韦妖可以通过获取水分子的信息而将冷水和热水分开,所以信息是使得一个系统保持非热力学平衡态的必须条件。

所以,耶稣说他就是我们灵魂的面包,说他的血是可喝的,祂的肉是可吃的,无非是告诉我们祂就是维持我们灵魂的信息,我们身体吃喝的也是圣父上帝借着基督这个上帝的信息或者话语(约1:1)而造的。所以,人为什么吃喝呢?因为要反映耶稣基督是生命的源头,是永生,祂是那个源源不断的永恒生命的信息源。所以人类饮食象征了基督就是那永生的食物。

通过以上关于人类吃喝的符号学意义的探索,我们不难看出,人类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一种符号,象征了灵性世界的实体。人类的婚姻是基督与教会的原型,人类的国家是天国的原型,人间的教会是基督身体的原型,人类的创造发明是上帝创造的原型,……不仅如此,正如我前一篇文章所论述,这个宇宙也都是另一个永恒世界的原型,是象征那灵性世界和新天新地的符号。科学的目的在于通过揭示这些符号的物理学意义来揭示这个符号的灵性意义。比如通过研究量子信息揭示上帝话语的特征,研究生命的DNA信息发现基督作为生命源头的具体特征,通过研究天文学明白大公教会的灵性运作方式(因为圣经屡次将圣徒与星宿类比)。这些符号意义并不是生拉硬拽,而是基于圣经对这些符号的诠释以及这些符号在神彰显祂自己的荣耀中的作用所揭示的。

既然这个物质世界如同用符号语言表达的一个程序,那么这套程序的目的乃是为了表达那不可见的灵性世界的真理,而最终当这套符号程序的目的达成,它将被替换成另一个系统或者更高的现实,那就是新天新地。在那里,我们将和那生命,信息,和符号所指向的本体——耶稣基督——面对面。

C.S. Lewis的神迹观

最近读到C.S. Lewis的《神迹》(miracle)一书感觉非常亲切,无论是他对自然科学的思考还是对哲学和神学的反思都具有深刻的洞见。比如他认为自然界不是封闭的,他认为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是自然的后门,而自然还可能有个前门供超自然的事件注入。他相信自然本身对超自然并不具有反抗力,超自然可以随时介入到自然中。他也认为我们的理性是独立于自然,虽然自然界给我们的理性提供了养料。

他认为进化论所基于的随机性不能给人类的理性认知提供可靠基础,这和达尔文晚年的疑惑乃至当今基督教哲学家Alvin Plantinga的关于自然主义和进化论的思考是一致的。而且,如今基督教哲学中的很多观念都可以在C.S. Lewis的书中找到影子。甚至我所提倡的圣经科学也可以在他的书中找到养料。比如他认为圣经中的神迹和其他神话故事不一样的是,其他神话故事更像是一种外来的力量对自然的介入,比如佛教的动物转世变成人或者孙悟空可以分身等。而圣经中的神迹更像是自然的创造主进入祂自己的被造物中的所作所为。比如耶稣变水为酒和一颗葡萄树吸取水份,产生葡萄汁的过程是一致的,只是前者省去了整个过程,而把葡萄酒被造的过程在短时间内呈现出来。

而且,C.S. Lewis对圣经中对上帝的拟人化和原始性比喻有独到的见解。他把这种对抽象事物的认识延伸到各个人类认知层面。比如也许有人认为天堂就是在大气层之上的某个地方,或者耶稣就是坐在天上的某个地方,在一个像白胡子老头的上帝的右边,但是这种对不可见世界的印象并不妨碍我们对那个世界产生正确的信仰。一个成人对于黑暗的印象可能和一个小孩子对于黑暗的印象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对黑暗的恐惧都是一样的。同样,一个对天堂和地狱有某种错误印象或者想象的人并不会因为意识到这种错误而放弃他的信仰,或者不再惧怕地狱和向往天堂。然而,C.S.Lewis并没有更进一步提出如何区分圣经中的比喻和历史事件,比如对创世记第一章给出明确的文体界定。而我更加感兴趣的是,我们能否透过当今科学给上帝的创造和护理给出更加现实性的描述,比如把创造视为模拟,把上帝的话语视为信息,把上帝的护理视为与物质世界这个智能终端的对话。

虽然C.S.Lewis所处的正是现代科学萌芽的时代,但是他具有前瞻性地看到了科学的局限,洞见了自然定律的本质,并且认为只有在超自然的视角下,我们才能看清自然的本质,把她放在她应有的位置。

通过 WordPress.com 设计一个这样的站点
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