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知识的目的

最近听到国内有小孩因为学习压力大而自杀,感到非常悲痛。小孩本是最快乐,最天真的,如果小孩都能够自杀,可见我们的社会出现何等大的问题。虽然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很多,但是我觉得最关键的问题是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学习知识,为什么要赚钱?为什么要安身立命?如果学习知识的目的是为了某种个人利益,或者按照阿奎那的话说,叫做private good(私利),那么学习就没有达到其根本目的。对古人而言,学习的目的乃是为了common good (公利或者公益)。

那么什么是私益,什么是公益呢?私益就是私人的好处,比如有一个苹果,你如果吃了这个苹果,那么别人就不能吃了,同样,别人吃了,你就不能吃了。或者你有1百万块,给了50万元给你的孩子,你就没有了50万。这些因为被分享而会丧失其价值的好处叫做私益。那么与之相反的是公益,公益就是私益相对应的一种存在,这种存在不会因为分享而失去其价值。比如一个球队进球了,那么所有人都分享了胜利的快乐而不会失去胜利所带来的价值。同样,当一个法官秉公执法,那么他就给社会提供了公共的益处,每个人都享受了法治社会所带来的好处。

所以,学习知识的目的,不是为了私益,乃是为了公益。记得小时候学过关于周恩来的故事,当其他小朋友说读书是为了“千钟粟”,为了“黄金屋”,为了“颜如玉”的时候,周恩来却说他是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当然,这种强烈的民族情感并不能演变成民族主义,而应演变成一种普世的关怀。也就是所谓的孔孟提倡的“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论,只有当你知道该如何通过获取知识为一个家谋益处的时候,你才能真正为一个民族,为整个人类的福祉谋公益。同样,圣经也教导,“人 若 不 知 道 管 理 自 己 的 家 , 焉 能 照 管 神 的 教 会 呢 ?”(提摩太前书3:5)。因此,学习知识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飞黄腾达,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公共的善,公共的益处。

https://www.aib.edu.au/blog/study-tips/how-to-combat-study-procrastination/

另外,我想从知识论的角度来谈学习知识的目的。学习知识的目的不是为了拥有知识,也就是说知识本身不应该成为我们学习的目的。人类对真理的认识产生了知识,但是这种知识本身并不一定是真理。那么,当我们把知识当成真理本身,我们就变成了极端的理性主义。有的人认为只有通过科学的方法论获取的知识才是知识,这个论题本身是有问题的,因为这个论断本身没有经过科学证明。如果我们认为科学产生的知识才是值得相信的,那么这本身假设了终极现实本身必须是用科学方法可以认识的,但是这个论题不是不证自明的。如果我们采取狭义的自然主义方法论来研究自然,那么当我们采取这种科学主义的时候,我们就武断地排除了非物理的现实存在的可能。所以,这本身就是循环论证。这好像你为了寻找一个硬币去找那些有金属光泽的东西,但是你找到硬币后却说,“我没有找到树叶,所以树叶不存在”。你没找到树叶是因为你没有打算去找树叶也没有按照找树叶的方式去找树叶,你找到硬币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想找硬币。同样,自然科学本质上是想认识自然的物理本质,那么自然科学当然找不到非物理的灵性现实,因为第一,它没有打算去找非物理的现实,第二,它的方法也不适合去认识非物理的真理。

那么,无论在西方社会和东方社会,我们的小孩学习的知识是什么呢?首先,很多学校把自然科学的知识当成绝对真理,而缺乏应有的批判精神。其次,很多文化把道德性的社会性的知识当成实现自己权力的手段去灌输给学生。最后,基本上所有的教育都将真理视为分割的,不相关联的碎片化的知识去教导。无怪乎,无论是努力学习知识的东方人,还是崇尚创造知识的西方人,都在知识的海洋里迷失了真理,正所谓“一叶障目”。

作为基督徒,我因着上帝的特殊启示,开始明白真理的统一性和整体性,乃至真理的位格性。真理是上帝自己,上帝的知识和祂自己并不是分开的,否则,上帝似乎在不断地通过认知来获取知识,这个表明上帝不是完美的,不是不变的。因此,这样的上帝并不是基督徒乃至哲学家所认识的上帝。其次,如果我们把获取知识作为得到个人好处的工具或者为了学习知识而学习知识,那么我们就是在拜偶像。如果我们将知识作为实现公共的善的方式,我们似乎有更高的更符合人性的追求。但是什么是公共的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认识,希特勒认为公共的善就是建立由德意志民族所统治的超人社会,我们当然不能认同。所以,我们为了公共的善读书是建立在我们对人的本性及其目的的认知上的。

作为自然主义,物质主义或者无神论者,他们的宇宙是没有目的的,人的道德感是虚幻的,于是他们所理解的公共的善是没有绝对根基的。相反,在基督教世界观里,人的道德感是来自于上帝,上帝造宇宙造人乃是出于祂的爱和荣耀,也是为了祂的爱和荣耀。所以,人活着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分享那神性的爱,享受那爱,并活得像上帝一样来荣耀祂。这样,作为基督徒,我们相信最终级的公共的善就是在人类社会中彰显上帝的公义,圣洁,真理,良善,智慧。而作为有限的乃至堕落的人,我们不知道上帝的公义,圣洁,真理和良善,所以,我们需要上帝的第二本书,圣经,向我们启示祂自己和祂对人类的拯救。更重要的是,祂成为了道成肉身的基督耶稣亲自地来向我们显明祂的圣洁,公义,良善和真理。这样,我们借着这启示之光就知道了真理的统一性,并拥有了公共之善的绝对根基。

因此,学习知识的目的乃是为了荣耀上帝,并以祂为乐。否则,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的学习都是在建造自己的巴别塔,以认识真理的名义来利用真理,抵挡真理,实现人自己的野心。愿我们不再把学习当成工具或者终点,而是把知识当成路标,引导我们去认识并敬拜那终极的真理。

读Plantinga之科学与宗教有感

最近刚略读完Plantinga的近作“Where the Conflict Really Lies: Science, Religion, and Naturalism”, 觉得应该写点东西,虽然谈不上什么高见。这本书的观点是科学与宗教只有表面的冲突,却有本质的和谐;而自然主义和科学表面上和谐,而实质上是冲突的。

首先谈谈表面的科学与宗教的冲突。进化论应该是首当其冲。在Plantinga看来,进化论作为一个科学理论并没有对进化过程有无神导下任何结论。也就是说,进化论和基督教信仰并无本质的冲突,因为上帝可以引导进化的过程,这就是所谓的神导进化论,不同的神导进化论对上帝如何引导以及介入的程度有不同的说明。而与之相关的一个问题是上帝介入宇宙历史的问题,很多人认为宗教与科学矛盾是因为自然界由自然定律决定,没必要引入上帝来解释任何现象。但是Plantinga认为,上帝的介入,乃至神迹与自然科学并不矛盾,因为量子理论甚至允许神迹的发生。这也是我一向的观点,只是Plantinga就此搁笔,而我认为这点正是圣经科学的切入点。如果上帝对宇宙的护理是有迹可循的,或者按照Plantinga的说法,是古典而非浪漫主义式的,那么上帝和宇宙的互动完全可以作为一种科学理论来研究。

其次,科学与宗教有深刻的和谐。原因在于科学所假设的人的知觉,推理能力,和对数学的运用能力的可靠性都在有神论里面得以说明。而相反,这些能力在自然主义世界观里面得不到很好的说明。比如有神论认为数学是上帝的思想,而人是上帝的形象,所以人可以运用数学来认知这个被理性的上帝所造的宇宙。而自然主义对此是沉默的,它无法回答数学以什么形式存在,而人作为另一种存在为何可以认识并运用数学去认识这个由数学描述的宇宙。所以,有神论在这里相比于自然主义有形而上的优势。

然后,自然主义和科学是表面和谐而本质上是冲突的。自然主义和科学的和谐已经被新无神论者如道金斯(Richard Dawkins)大肆鼓吹,在此就不必多言了。但是,Plantinga明确划分了形而上的自然主义和方法论自然主义。他主张前者和进化论是不能一起以理性的方式被接受的。原因是进化论不能保证人的认知和信仰的可靠性(也是达尔文晚年的疑虑),因为进化机制是为了促进物种的生殖和生存,与信仰无关。更进一步,他认为神经系统产生了错误的信仰,却可以仍然产生适应性行为。也就是说,在自然主义世界观里,适应性行为并不由信仰决定。但是我在这一点上不敢苟同,因为Plantinga的这种关于神经网络和信仰以及行为的因果关系的理论是比较粗略的。神经网络本身是一种复杂系统,信仰和行为并不能由一些简单的关于神经脉冲的数学公式来描述。但是由此衍生出来的一个科学设想是,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神经网络模型来模拟人类信仰的产生机制以及信仰和行为的因果关系。

虽然,Plantinga不是自然科学家,但是他精辟地揭露了那些附庸在科学理论之上的哲学假设,很多看起来是不必要的。而他鼓励年轻的学者以基督教的世界观来研究自然与人文科学,让我感到非常鼓舞。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他在加尔文学院发表的短文“On Christian scholarship”. 如同我之前的看法,基督教学术已经开始在哲学领域开花结果,但是在自然科学领域还未起步。我想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很多基督徒学者持有一种自然主义的方法论,也就是说,搞学术就不应该引入个人信仰,不应该引用圣经。这本质上是对上帝的两种启示的一种分离或者分立的看法。这就好像康德(Kant)将经验世界和理性世界分隔开来一样,虽然有一定的理由,但却具有误导性。所以,我支持Plantinga所提倡的奥古斯丁式的基督教学术,就是以基督教的世界观来批判科学理论并研究自然启示。在这一点上,我觉得Plantinga比其他很多基督徒学者都要激进,但是却更符合圣经。

 

 

自然主义和超自然主义下不同的科学观

我们所见到的这个世界是自然主义式的,但是我们内心所向往的世界却是超自然主义的。自然主义告诉我们这些超自然主义式的信念都是不真实的,是一种心理的投射。但是自然主义在抽取了这些超自然主义的投射之后却并没有满足人内心对超自然的需要。换句话说,自然主义本质上不可能满足人对超自然的需要,因为自然主义永远只能回答有限的问题,永远只能基于所看见所听见的东西来产生信念。自然主义事实上也从来不是一个自洽的世界观,因为它是有限的,它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的物质性,灌输给我们机械式的思维方式,它让我们有一种机械式的,工具主义和实用主义式的生活方式。自然主义的流行正在彻底地扭曲人的灵魂,因为在自然主义的世界里,人的灵魂,意义和道德都是没有终极价值的,这一切都是人的心理投射和自适应选择,使得一切超自然的信仰变成一种幻象。事实上,自然主义只是助长了个人主义和后现代主义,让人的道德和价值取向走向多元,也走向迷失。自然主义常常与物质主义结盟,于是心理学只是一种现象科学,不具有根本性的科学价值。正是因为自然主义没有办法回答人所问的最重要的那些问题,比如我应该如何选择配偶,如何经营家庭,如何面对人生的困境,如何面对生死和道德选择,所以自然主义事实上不可能自洽地运用于一个人身上。也许一个人在思考技术问题的时候是自然主义式的,但是在面对亲人离异的时候是超自然主义式的。所以,现代人其实活在一种不自洽的世界观当中,按照圣经的说法就是罪恶的世代。这里的罪恶并不代表那种杀人放火式的罪恶,而是指人活在一种不正常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当中。这种不自洽同样体现在自然科学当中。

自然科学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数学是科学的语言,然而数学本身就是超自然的。而且一个能够领悟并掌握抽象数学的人的理性本身也就具有超自然的特质。那么无神论借用自然科学背后的自然主义来论证其无神的论点本身就是不自洽的,因为自然科学从来没有真正自洽地以自然主义为其前设。所以如果自然科学要真正自洽地以自然主义为其前设,那么它必须放弃对数学和逻辑的依赖,因为它本身就否认了超自然或者任何抽象事物具有本体性的特质。如果我们把自然主义放宽泛一点,也就是说,自然主义认为除了数学和逻辑之外,宇宙里的时空和物质就是一切现实,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实在,没有任何非物质,非数学的存在。如果一个人持有这种宽泛的自然主义式的假设,那么他必然碰到一个反论,也就是哥德尔不完备性定律。我们永远不能发现一个万能的公理系统能够证明一切数学真理,而不能证明任何谬误。 也就是说,自然科学如果以数学公理为其理论前提,必然导致其本身的不完备性,以至于我们也不能说自然科学能够证实或者证伪一切科学理论。这起码限制了科学主义的狂妄,也就是试图用数学,实验和观测来解释一切的狂妄。而另一个反论来自当代的宗教哲学家Alvin Plantinga,他认为一个人不能合理地同时接受自然主义和进化论。进化论一般认为是自然主义威力的最高体现,因为它解释了人的起源,而达尔文之后的人类行为科学都是以进化论为其前提。但是Plantinga认为如果进化论是正确的,那么生物的信念和行为就是一种神经系统所涌现出来的现象。既然自然选择只会促使人的行为作出对自然环境的适应性的反应,那么自然选择就无法保证生物产生的信念也是正确的。从而人也不能够拥有可靠的产生信念的功能,所以一个人不能够对自然主义有足够的信念。因为我们可以产生很多与自然主义平行的理念,所以,自然主义为真的几率是非常低的。他举得一个例子是青蛙的比喻,当青蛙看到一只蚊子飞过的时候,它就立即弹跳起来,伸出舌头去捕捉蚊子,这种行为是符合适者生存的法则的。但是这并不能说明青蛙对蚊子所产生的信念也是正确的。因为即使有这种信念,这种信念的正确性并不影响它的行为。所以,自然选择对信念正确与否并不产生效力。这就像很多原始部落的人对自然有错误的信念,但他们仍然对他们的环境有很强的适应性。所以,从数学公理的不完备性和Plantinga的反论,我们至少可以对自然主义或者在其隐蔽之下的科学主义少一点膜拜。

那么如果自然主义不可能真正自洽地成为自然科学的前设,那么超自然主义或者进一步地说,基督教这种形式的超自然主义能够成为自然科学的理论前提呢?在我看来,是可以的,而且也是很明显的。首先,自然科学的目的诚然是为了解释这个宇宙各种现象背后的规律,前提是这个宇宙本身是规律的,是可以用逻辑和数学去研究的。在圣经开头,我们早已看到上帝用祂超越的智慧创造宇宙,而且圣经屡次说祂用权能的命令托住这个宇宙。这告诉我们什么呢,告诉我们这个宇宙是稳定的,是有智慧可寻的。所以,基督教的思想提供了自然科学研究的宇宙的本体论。然后,人们必须对自然有一种客观的认识,而非膜拜自然,就像原始宗教一样或者像中国的道家一样。道家的特点在于将自己主观的认识投射到自然当中,所以对于自然没有一种客观性的认识。这种客观的认识也早在圣经中体现出来。比如十诫中第一条诫命就是除我以外,不可以有别的神。这条诫命对当时的人是一种革命性的世界观冲击,因为所有的民族都认为应该拜各种神灵,这种神灵体系现在还存在在中国,印度和日本的文化中。那么,十诫就严格地区分了上帝,自然和人,于是让人对自然有一种客观性的认识。最后,圣经的世界观给自然科学提供了方法论,即逻辑和数学。圣经开头就说,人是上帝所造,具有上帝的形象,与其他受造之物有本质的区别,是受造物之冠。而且圣经中对上帝造物,以及上帝的律法有惊人的细致的描述,圣经经常把上帝比喻成做工的人和农夫或者牧人。这些都让人对上帝,对人自己有了正确的认识。也就是说,上帝用智慧创造了世界和人,而人拥有上帝的形象,而且上帝赋予人去管理治理这个世界的使命,所以,人就知道自己与其他受造物的不同,人具有理性,应该运用理性去认识管理其他受造物。而且,人不再认为手工劳动是可耻的,而是认为所有的劳动都是在履行上帝的使命。这些观念在古代社会确实是革命性的。比如希腊社会和古代中国社会就对手工劳动有一种轻视,哪怕是在20世纪初,中国精英们还仍然认为科学技术只是奇技淫巧,这也是李-约瑟这位研究中国科学技术史的开山鼻祖所认为的。这样,基督教的思想让西方社会意识到人必须运用自己的理性去认识并管理这个世界。这样,西方自然孕育了现代科学,并逐渐将实验与观测作为印证科学理论的最高标准,而整个科学大厦也建立在逻辑和数学的基础之上。这些观点虽然早已是科学史学家的共识,但是现代知识分子似乎仍然对宗教与科学的历史性关系有极大的误解。

虽然自然科学在基督教思想的孕育下得以发芽结果,但是为什么当代科学却逐渐走向自然主义呢?一个著名的解释就是,上帝存在与不存在并不重要,因为在自然主义的前提下,我们已经推动了整个社会的进步,展示出理性的力量。但事实上,这个社会不仅存在理性主义,而更泛滥的是非理性主义,是后现代解构主义。也就是说,人们已经逐渐认识到理性的局限性,而开始逐渐去思考每一个个体的存在体验。而且,我前面已经说过了,科学也不能真正自洽地以自然主义为前提。那么是什么让自然科学仍然与自然主义联姻呢?我觉得,这不是科学发展自身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历史变迁所导致的。虽然,在18世纪仍然有一些虔诚的基督徒科学家,但是在理性主义的影响下,人们开始将宗教排除出自然科学领域,因为宗教并未在科学的方法论的发展当中体现出积极的作用。这似乎也很正常,因为圣经本身就是一本关于救赎的书,虽然其中也有不少对自然的描述。于是,宗教慢慢谈出自然科学领域,进而谈出公共领域,在后现代的影响下成为一个私人话题。宗教与科学的关系就好像父母和孩子的关系,孩子出生之后,就慢慢脱离父母,认为父母不能再给他们什么了,以后就慢慢独立了。但是,科学本身并不是象牙塔里的学问,它常常受各种思想的影响,比如炼金术对牛顿的影响,上帝护理对开谱勒的影响,哲学家马赫对爱因斯坦的影响以及东方思想对玻尔的影响等。那么为什么很多科学家却没有从圣经中得到足够的灵感呢?既然圣经影响了很多哲学和神学的发展,为什么不能对科学的发展产生显著的影响呢?原因很可能是我们对科学和神学的定义出现了问题。我们认为科学是回答是什么,怎么样的问题,而神学是回答为什么,怎么办的问题。于是这两者当然就没有了交集,以至于渐行渐远。事实上,这种区分也无可厚非,因为这本来就体现了神学和科学的本质区别。但是如果这两者不能够自洽的结合起来,必然导致非此即彼的世界观选择,也使得人们不再拥有一种正确的整全的世界观和生活方式。这种现象其实很普遍,比如你是一个佛教徒,我可能只是有事的时候去拜拜佛,烧烧香,而在平时的生活中还是一个自然主义者,或者物质主义者。这种存在主义式的危机就是圣经所说的,人故意压制真理所导致的各种罪恶和危机。罪恶不一定是道德性的,因为道德是世界观和价值观的产物,所以罪恶也存在在世界观当中。罪恶的本意是射箭射不中靶心,其实就是我们没有按照上帝所设立的次序来思考来生活。

那么,如何让科学和信仰真正地联姻呢?虽然,当下有很多神学家或者哲学家认为科学和信仰本身并没有矛盾,因为它们本来就是解决不同的问题。而事实上,他们往往有所交叉。比如自然科学发展出了进化论,自然就有一套对人的认识,就形成一套人对自己的看法,对道德的看法,自然就试图去回答为什么和怎么办的问题。同样,圣经不只是在教导神学性的主题,圣经也同时教导我们怎么看待自然,怎么看待自己,甚至启示一些自然运作的方式。这样,圣经虽然没有直接教导科学,但是信奉圣经的人对自然会产生一种衍生出来的思维模式。比如,圣经启示以色列人什么食物是不洁净,什么日子是节期,祂是如何用祂的命令创造出万有等等。这些思想必然对以色列人乃至今天的基督徒产生影响。比如基督徒会反对同性恋,认为这是道德性的罪,但是非信徒认为这只是生理现象,不应该视为禁忌。而且古代天主教利用托勒密的地心说统治中世纪科学达千年之久就是一个明显的证据。这样看来,科学和信仰必然是有很多交集的,如何从信仰的元素中发展出对科学研究的洞见,进而推动科学的发展,我觉得是问题的关键。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如果基督教思想要影响科学的发展,我们就应该有一套不一样的科学研究的方法和思想。正如我在前面文章中提到的,如果上帝是这个宇宙的造物主,那么现在自然科学只注重研究事物的相互作用和运行方式,却从来不考虑造物主的作用是不科学的。这正如我们去研究J.S. Bach的康塔塔却不考虑他的路德宗背景一样是不能完备地解释他音乐中所有元素的。那么我们在科学研究中该如何考虑信仰的元素呢?首先,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问为什么的问题,问价值性的问题。科学家认为问太阳为什么发光是很愚蠢的,但是如果我们知道上帝藉着太阳让我们区分明暗,制定历法,就知道太阳是有价值的。这种思想对科学研究的发展,我认为,是革命性的。也就是说,我们在做研究的时候,我们首先去思考的是我所研究的对像在上帝创造中的位置是什么。一个例子就是地外行星的研究。圣经告诉我们很有可能这个地球是唯一一个可居住而且有人居住的星球,那么我们就会问为什么太阳系是这样的,各种行星的轨道和质量是如何创造出有利于地球可居性的条件的。于是,我们就可以去寻找其他的行星,看到底是哪些因素让地球成为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的。这当然不会让一个科学家忽略去寻找证据支持他的结论,这也不会出现伪科学,因为一切都是用数据说话,不同的是,我们思考问题的出发点会不一样,这样产生出来的科学成果也是不一样的。其次,我觉得我们应该问怎么办的问题。如果说前面问为什么的问题是为了影响出发点,那么现在这个怎么办的问题应该就是影响科学的方法论的问题。正如我在前面博客文章所言,圣经所展示的是一个关于救恩的历史,而且创世纪中上帝也是将创造视为一个历史。也就是说,我们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去发现自然的历史。现在的科学研究虽然注重宇宙的演化,却忽略了对于一个个体的历史性研究。比如我们发现了很多星团,我们去研究他们的统计效果,我们知道那些是年老的,那些是球状星团,那些是高金属丰度的。但是很少有人去整全地研究一个星团是如何与它的环境互动,它会经历什么样的阶段,是如何产生的。虽然各个阶段在文献中会出现零散的研究,但是很少有人系统性的去研究一个星团的整体演化。同样,现在我们对太阳系有很多的研究,但是我们却很少从出生到成长到现在,对太阳系有一个系统的历史性的研究。现在的研究都是分立的,比如有的人研究太阳系早期如何在星团中形成,有的人模拟太阳系在银河系中的运动和遭受的扰动,有的人去研究太阳系内部行星的运动等。但是很少,或者基本上没有人去综合性地研究太阳系,也就是把太阳系当作一个系统来研究,这种思想叫做系统性思维。而更少的是一些能够对太阳系做历史性研究的文献。

最后,我觉得一个很重要的圣经对科学的可能影响是信息论。当前,大多数人仍然认为信息论是研究人类信息社会特有的工具,虽然在生物信息中也发挥了不少作用。但总体而言,很多人仍然不够重视信息论在物理科学中的应用,原因是物理学家们自然而然地认为物理世界中是不存在像人类信息那样的信息的,但是热力学熵是可以存在的,而这两者似乎可以等价。但我在这里说的不是一般的熵,而是上帝有可能在量子系统中输入了一部份信息,这种信息是非热力学的,所以这种信息是在统计分析中无法发现的。这种信息经过各种非线性效应放大,以至于产生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各种现象。但是我们知道这些现象似乎是可以用物理定律说明的,所以我们就不会觉得有任何考虑超自然的必要。但是,这种方法论不可能解决起源问题,因为起源问题都是单一的,是无法重复的。也许科学家最终想出了一套理论正如进化论一样可以解释生命的起源,但这并不是可证实的,因为生命的起源是独一无二的现象。我们只能说我们找到了一个自然主义的诠释,但是如果进一步追问,我们就要问这个机制本身的充足性,正如我们问进化论的充足性一样。研究这种充足性,我觉得就是从信息论入手。一个小孩子的言语不足以产生一个复杂的讲话,我们就不应该认为小孩子可以讲出马丁-路德-金那样的演讲。所以,生命起源必然与使用信息论对生命做历史性陈述有关。生命在地球上的起源,很有可能是首先有了一个单细胞或者RNA分子的存在,然后,如果进化论是正确的,就演化出各种生物物种。那么对于生命起源的研究其实是一种历史性的研究,是研究哪一个时刻,哪一个分子在哪一个环境中的出现。事实上,我们似乎没有足够的数据去探索那一个分子的真正历史,但是,我们却可以追溯到那一个分子所产生的必要信息。就像宇宙学,我们了解到CMB 是如何产生的,进而知道标准宇宙模型中的参数是精细调节的,这就是很大的进步,虽然我们仍然不知道这些参数能否由更简单的定律和参数得到,但我们起码知道在这里我们需要一个飞跃。同样,对于一个生物分子产生的条件和环境的研究,最终是为了揭示生物信息的起源。既然是信息,必然与生命诞生之前的信息产生某种联系。所以,我们也当同样研究在当时的地球乃至彗星环境中,非生物的信息是怎样的,在非生物的信息和生物的信息之间产生了怎样的跃变。

我要说,以上这些想法并不是伪科学,伪科学是不能够用数据说明的。以上这些想法只是为了探索怎样在基督教的信仰体系内去发展出一些有利于科学发展的元素,并进而影响当代科学的进程。愿那天上的国度降到地上,愿地上的国度体现属天的主权,愿两个世界成为一个世界,愿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中。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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