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创造

当我们讨论上帝创造的时候,我们常常认为上帝首先创造了宇宙,然后再维持或者护理这个宇宙。但是,如果上帝的创造只是在过去某一个时刻,那么我们有理由问,上帝现在是否还在创造。如果现在上帝没有创造,我们每一个人是不是上帝创造的?正在出生的动物、生长的植物以及还在形成过程中的行星是不是上帝创造的?还有很多新生事物,甚至包括人类科技的更新换代是否是上帝创造的?或者上帝的创造和祂维持祂的创造有什么区别?既然上帝创造了时间和空间以及物质,那么我们说上帝在某个时刻创造了宇宙还是否有意义,因为祂并不是在时间中创造了世界?

所有这些问题并不是那么显然的。我在之前博文中讨论说,上帝的创造是从无到有的创造,而人类的创造是将原材料加工成新的物体。虽然在创始记第一章中记载,“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创1:27)这里的男女的复数形式似乎暗示上帝不仅创造了亚当和夏娃,而且创造了很多的人。另外,“耶 和 华 说 : 我 要 将 所 造 的 人 和 走 兽 , 并 昆 虫 , 以 及 空 中 的 飞 鸟 , 都 从 地 上 除 灭 , 因 为 我 造 他 们 後 悔 了 。”(创世记6:7)这里的创造和创世记1章里面的创造是同一个希伯来词。也就是说,上帝的创造是持续性的,每个人都是上帝创造的,而且和创世记第一章里面创造亚当和夏娃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亚当之后上帝造人也利用了人的生育过程。然而,创世记明明提到上帝六日创造结束后就安息了,为什么现在祂还在持续创造呢?

Scientists found evidence of new planet being formed | Buzz
形成过程中的行星系统 PDS70

有的人认为上帝最开始创造了物种的类别,后面物种的延续都是靠自然的方式繁殖。然而,问题是圣经似乎在圣经其他地方也常用这个词来描述上帝的作为,比如“耶 和 华 说 : 我 要 立 约 , 要 在 百 姓 面 前 行 奇 妙 的 事 , 是 在 遍 地 万 国 中 所 未 曾 行 的 。 在 你 四 围 的 外 邦 人 就 要 看 见 耶 和 华 的 作 为 , 因 我 向 你 所 行 的 是 可 畏 惧 的 事 。”(出埃及记34:10)这里的“未 曾 行”的“行”就是创世记一章用的“bārā’”这个词。另外,“你 们 向 上 举 目 , 看 谁 创 造 这 万 象 , 按 数 目 领 出 , 他 一 一 称 其 名 ; 因 他 的 权 能 , 又 因 他 的 大 能 大 力 , 连 一 个 都 不 缺 。”(以赛亚书40:26)这段经文告诉我们上帝创造了宇宙中每一个星球,但我们知道现在很多行星才刚刚诞生,难道祂的创造作为持续地存在于现在宇宙中的每一个角落?

解释这些经文的唯一可能是上帝的创造可能并不像我们理解的是在某一个时刻完成的。上帝的创造和护理是分不开的,上帝用祂权能的命令创造万有,也托住万有。如果把整个宇宙历史的四维时空比喻为一个球,那么上帝正托住这个球,包括球里面的每一个时刻,每一个空间位置和每一个事件。当然,这种创造观有点像托马斯-阿奎纳的观点或者B类时间观,即上帝的创造其实是上帝和宇宙的一种关系,也就是说,宇宙中所有物体都依赖于上帝,但是上帝却不依赖于宇宙。所有物质时空以及物理规律和因果律都由上帝赋予它们存在,所以上帝不在时间之中,不在空间之中,而是时空最底层的那个原因,那个话语的发出者。

所以,当天主教神父乔治-勒梅特首先提出宇宙大爆炸学说的时候,他并没有用此来证明上帝的存在,而是认为上帝是隐藏在这一切现象背后,不是次因,乃是终极原因。然而,这似乎让上帝只是在本体论上成为必须,上帝和我们之间似乎总是隔了一层次因。另外,如果上帝创造和护理宇宙只是像托住一个水晶球一样,那么我们所理解的时间以及圣经中对时间的描写似乎过于人性化,于是我们透过圣经所认识的上帝和真实的上帝似乎有很大区别。

我认为托马斯所代表的天主教创造观和更正宗的创造观都有有待深入思考和研究的地方。我认为上帝在创世之初的创造只是开启了创造的旅程,而在宇宙历史中展开祂的创造,上帝最终还会在新天新地中完全实现祂的创造。所以,上帝的创造和祂的救赎以及天国的降临一样,是一个开启、展开以及完全实现的过程。这样,我们就可以理解上帝六日创世看起来像一个标志性的阶段性事件,但是后面创造仍然在延续,直到最终创造之工完全在天堂里面。这样一种动态的创造观和圣经所启示的救赎历史是非常吻合的,而且救赎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为了完全上帝的创造。这并非表示上帝最开始的六日创造是不好的,因为从开头到结尾都体现了上帝最美的心意,就像一本优秀的小说总是有很棒的开头、过程、和结尾。

这样一种动态的创造观,区别于天主教那种静态的创造观,也区别于有些新教派别所持守的机械创造观。有的人认为既然上帝创造了固定的物种,基督徒就不应该吃杂交的或者转基因的食物。这种观点显然是认为起初上帝的创造是最好的,而后面人类通过改良物种所产生的新品种是不好的。这种观点似乎也是当前有些基督徒反对接种新冠疫苗的原因。但是,我要说的是,上帝的作为不仅存在于创造之初,而且存在于当下,存在于每一个科技发明的背后,每一个科学发现的背后,也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如果人类都如此富有创造力,更何况比人类伟大无数倍的上帝,祂的创造岂不比人类更加丰富、高超、美妙,我们怎可认为上帝的创造仅限于时间开始的时候。

最后,我想以奥古斯丁关于创造的名言来结束这篇博文:

“你创造天地,并非从你本体中产生天地,因为如果生自你的本体,则和你的‘独子’相
等,从而也和你相等;反之,凡不来自你的本体的,也决不能和你相等。但除了你三位一
体、一体三位的天主外,没有一物可以供你创造天地。因此,你只能从空无所有之中创造天地,一大一小的天地;由于你的全能和全善,你创造了一切美好:庞大的天和渺小的地。除了你存在外,别无一物供你创造天地:一个近乎你的天,一个近乎空虚的地,一个上面只有你,另一个下面什么也没有。” ——《忏悔录》卷十二第七节

基督教科学设想之三——行星科学

这个时代似乎从以神为本的时代走向了以人为本,以个体为本的时代,这种走向和世界观的发展是分不开的。哥白尼的日心说取代了托勒密的地心说,不仅是一种科学上的革命,也导致了世界观的演变。更彻底的世界观革命是由达尔文的进化论触发的,这个理论把人在受造界中的特殊地位从神坛上拉了下来。哥白尼的革命让我们看到地球在宇宙中的渺小,达尔文的革命让我们看到人类只是所有生命体中的一般个体。在这种世界观的引导下,我们自然会问,这个宇宙是否存在其他世界,其他世界是怎样的,生命如何在其他行星上生存并演化。

如今,在开普勒卫星的巡天数据中,人们发现了上千颗行星,它们的轨道具有多样性,表明太阳系的轨道系统并非特别,只是一个大样本下的一例。事实上,由于行星所反射或者发出的辐射太微弱,当前的望远镜很难在类太阳恒星附近发现类地行星,所以,人们往往选择在不太亮的褐矮星附近去发现行星。这些行星往往对恒星产生微弱的引力作用,我们可以透过观测光谱发现这种作用;有些行星刚好经过恒星,这种现象被称为掩星。很多类木星行星都是透过这种方法探测到的。当然还有很多方法可以探测地外行星,如今最fancy的一种方法是透过星冕仪遮住恒星的辐射来直接探测其行星系统。而伴随着这种方兴未艾的地外行星的探测而来的是对地外行星的理论研究。

开普勒卫星

由于我们只知道地球上有生命,所以人们往往以地球上生命所生存和繁衍所必需的环境来衡量地外行星的可居住性。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指标就是液态水在类地行星上的存在,因为水不仅是新陈代谢所必须,而且也是生命繁衍所必须(至少地球上的生命是如此)。而液态水的存在是与行星表面所接受的辐射相关的,辐射太少,水不能以液态存在,辐射太多,水都被蒸发并且被过量的紫外辐射分解了。这样便存在一个在行星周围的球壳,只有在这个区域里面的类地行星可以允许液态水的存在。当然,生命所需要的条件可能比这个更多,但是这起码给了科学家一个探索的方向。在这种背景下,我们再来看基督教世界观如何推进行星科学的发展。我首先要来挑战目前行星科学的理论假设。

太阳系的可居住带

第一,现在的理论研究往往假设地球只是一颗普通的行星,也就是说,形成太阳系的初始条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当前的最流行的成功的NICE模型已经可以解释太阳系很多行星的轨道结构。但是这种假设是基于一种对太阳系演化的统计性理解。比如说一个语言学家用统计的方法分析林肯的演讲,他得出的结论很可能是林肯的用词和其同时代的人的用词并没有什么不同,进而得出结论,林肯的演讲所产生的特殊影响只是一种偶然,或者别人在他那样的位置也可以产生同样的影响。这显然是很荒谬的,因为每个历史事件都是独特的,你不能简单地抽出事件中的一个环节进行统计性的研究。正确的研究方法应该是对每一个历史事件做具体的分析,分析其发生的环境和历史人物的个人特点。同样,行星的形成,特別是太阳系的形成,也应该从这样一个方面进行分析。那么圣经可以给这种历史性的行星科學有怎样的指导呢?我认为正如宇宙的形成,太阳系的形成的初始条件也是不能由上一级的结构演化所导出的。也就是说,虽然太阳系的结构在整个银河系中并不是一个outlier,但是這個系统明显是与其他(至少)是现在所观测到的地外行星系统有明显区别的,比如地球有一个很大质量的卫星——月亮,所有太阳系行星的轨道都近乎圆形,而且还有两个大质量的行星——木星和土星——在类地行星的外围。这样的构造就好像一个建筑,它是具有一定的功能和目的的。比如说,月亮的作用在于稳定地球的自转,使地球上四季的变化趋于稳定;大质量行星的存在有可能可以帮助地球幸免于过多的小行星撞击等等。由于现在对地外行星的统计性忽略个体的特殊性,所以往往无法对个体行星的演化真正地进行还原,而且这在理論上似乎也是做不到的,因為恒星系统是一个复杂系统,也存在类似于蝴蝶效应的非线性现象。那么我们是否真的没有办法还原太阳系的演化呢?这涉及到下面一个论点。

解释太阳系最成功的NICE模型的结果

第二,现在的理論研究往往假设计算机模拟的精确度足以模拟行星的演化。但是正如我在一次学术报告中所听到的,一个初始条件在一个计算机上模拟得到的是一个结果,在另外一台计算机上得到的是另外一个结果。甚至在同样一台计算机上得到的结果也不一定相同。其实在计算机模拟里面有很多近似,而且计算机的精度不够往往导致很大的误差。比如一个模拟对两个天体的引力作用可以精确到1公里,那么在這個尺度里的引力差异往往可以导致在几百万年之后完全不同的行星轨道,这种现象被称为混沌。对于研究行星形成的科学家,混沌现象可谓不可避免。因為一个自恰的行星模型必须从分子云坍缩开始模拟,那么在這個尺度上,分子力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刚好某个分子和另外一个分子在量子作用下结合在一起,而且刚好又发生在分子云从稳定态到不稳定态的“相变”阶段,那么很有可能這個事件决定了该分子云将会产生哪些恒星以及行星系统。也就是说,太阳系的结构是没法重演的,这正是为什么科学家们进行统计性研究的原因,而这似乎与前面一个要求相反。一方面,我们需要研究每个恒星系统的历史性演化;而另一方面,我们又不能还原行星系统的初始条件。那么我们到底该如何研究呢?

混沌現象的经典例子:數值r = 28,σ = 10,b = 8/3的勞倫茲引子圖形。

第三,我觉得我们可以进行行星系统的历史性研究。我们不一定要还原太阳系形成的初始条件,但我们可以从某种初始条件出发,去研究在分子云层面的量子效应或者信息是如何影响恒星和行星的形成的。这种研究需要有高精度的模拟,比如精确到128位或者256位。其实量子层面的效应往往只会在非线性系统高度相变的过程中才会被放大,进而产生宏观尺度的影响。所以,关键是知道哪些时刻在行星形成中具有类似一種材料在居里点从铁磁性到顺磁性的相变的作用。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一个行星系统的结构所对应的量子信息。对于这样的信息的演化进行理論上的量化,我们应该就可以明白隐藏在太阳系背后的量子信息,这就我之前所定义的“不可约信息”,这正是上帝在創造太阳系时所说的。

晶体和气体从順磁性到铁磁性的相变

如果太阳系在形成过程中,上帝确实输入了信息,那么其他行星系统虽然和太阳系类似,但绝对不是真正可居住的环境,因為那些系统并没有上帝话语的输入。但是上帝是不是一直在输入信息呢,在我看来很可能不是,因為上帝在创世纪第一章所启示的是他阶段性地输入信息,而非一直输入,况且祂在第七天安息了。这并不表示上帝不做护理的工作了,他一直在做工,只是祂没有做創造的工作。上帝創造如此美妙的太阳系和地球实在是对人类极大的恩惠,而上帝创造这一切是为了让我们人类在其上与上帝同行。而如今人类堕落,上帝差遣祂的独生子恢复了我们和天父的关系,让我们重新在这地球上建立祭司的国度,并进而盼望那更美的家乡,那完全的安息!愿上帝的国度和安息也临到行星科學的研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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