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别诸灵

如今大语言模型带来了人工智能技术的革命,有人认为人工智能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很快具有自我意识。然而,当我们讨论自我意识或者灵魂的时候,我们首先得弄清楚什么是灵,有哪些灵。从圣经的启示,我们至少知道四种灵:神的灵、天使的灵、人的灵和动物的灵。如果人工智能可以产生某种灵,我们可以认为是第五种灵:机器的灵。在这里, 我想讨论一下这些灵的区别。

首先,神的灵产生创造的力量。神的灵,或者圣灵,是万物被造的基本动力,正如创世记所说,“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 说 : 要 有 光 , 就 有 了 光 。”(创1:2-3)所以,神的灵是创造的动因,使得神的话语可以成为现实。在救赎方面,耶稣,作为神的第二个位格,通过十字架的受难完成了救赎之工,但是圣灵才可以真正重生一个人。这是圣灵的第二次创造,和第一次创造类似,首先需要有神的道,然后圣灵将神的道实现在人的生命中。所以,第一次创造中圣灵将神的道实现在物质世界,第二次创造中圣灵将神的道实现在灵性世界中。然而,相比于第一次创造,神的灵更加隐藏,正如约翰福音3章8节所言,“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凡从圣灵生的,也是如此。”

天使雕像

相比于神的灵,天使的灵没有创造的力量。虽然圣经中记载天使的灵很少,但是却记载了一些堕落的天使,即鬼魔或者邪灵,是如何影响人乃至附在人身上的。而圣灵也是内住在信徒里面的,那么鬼魔的影响和圣灵的内住有何区别呢?两者的区别是:圣灵是创造的灵,而鬼魔是毁灭的灵;圣灵要透过实现真正的人性来实现人被造的目的,而鬼魔则是通过扭曲人的本性来毁灭人;圣灵是由内而外实现人性,而鬼魔是由外而内奴役人性;圣灵要做的是内在的更新,鬼魔要做的是外在的粉饰;圣灵要预备人心成为好土,鬼魔要给人心浇筑水泥变得刚硬。

相比于神的灵,天使的灵和人的灵都是被造的灵,人的灵被形容为上帝吹的一口气,“耶 和 华 神 用 地 上 的 尘 土 造 人 , 将 生 气 吹 在 他 鼻 孔 里 , 他 就 成 了 有 灵 的 活 人 , 名 叫 亚 当 。”(创2:7)人的灵被认为远超物质世界的价值,因为“人 若 赚 得 全 世 界 , 赔 上 自 己 的 生 命 , 有 甚 麽 益 处 呢 ? 人 还 能 拿 甚 麽 换 生 命 呢 ?”(太16:26)这里的生命也可以译为灵魂。在古典哲学,比如奥古斯丁在《恩典与自由》中特别强调灵魂的价值,因为这反映了上帝创造的次序。人之所以称之为人,之所以像神,正是因为他有像神一样的灵。然而,相比于上帝的灵,人的灵有很多不同,首先人的灵并非无限,也非无所不在,人不拥有上帝之灵的神性属性。上帝不需要学习就知道所有知识,甚至托马斯阿奎纳认为天使的知识也是固有的,但是人需要学习,人的灵魂也需要像身体一样成长(路2:52)。但是人的灵在面对鬼魔的灵的时候是软弱无能的,比如使徒行传记载有几个擅自赶鬼的人被鬼所附的场景(徒19:13-17),馬 太 福 音 12:45也记载,“污 鬼 离 了 人 身 , 就 在 无 水 之 地 过 来 过 去 , 寻 求 安 歇 之 处 , 却 寻 不 着 。 於 是 说 : 我 要 回 到 我 所 出 来 的 屋 里 去 。 到 了 , 就 看 见 里 面 空 ? , 打 扫 乾 净 , 修 饰 好 了 , 便 去 另 带 了 七 个 比 自 己 更 恶 的 鬼 来 , 都 进 去 住 在 那 里 。 那 人 末 後 的 景 况 比 先 前 更 不 好 了 。 这 邪 恶 的 世 代 也 要 如 此 。”甚至天使的灵也可以轻易左右人的选择,“他 说 : 我 去 , 要 在 他 众 先 知 口 中 作 谎 言 的 灵 。 耶 和 华 说 : 这 样 , 你 必 能 引 诱 他 , 你 去 如 此 行 罢 !”(代下18:21)所以,人的灵是难以抵抗邪灵或者天使的灵的影响乃至掌控的。

The JacKMan Soul of Machine (Original Mix)

人的灵相比于动物的灵有更大的能力,且与神的灵有更大的相似性。马可福音5章记载耶稣赶走一群鬼的故事,“耶 稣 既 渡 到 那 边 去 , 来 到 加 大 拉 人 的 地 方 , 就 有 两 个 被 鬼 附 的 人 从 坟 茔 里 出 来 迎 着 他 , 极 其 凶 猛 , 甚 至 没 有 人 能 从 那 条 路 上 经 过 。他 们 喊 着 说 : 神 的 儿 子 , 我 们 与 你 有 甚 麽 相 干 ? 时 候 还 没 有 到 , 你 就 上 这 里 来 叫 我 们 受 苦 麽 ?离 他 们 很 远 , 有 一 大 群 猪 吃 食 。鬼 就 央 求 耶 稣 , 说 : 若 把 我 们 赶 出 去 , 就 打 发 我 们 进 入 猪 群 罢 ! 耶 稣 说 : 去 罢 ! 鬼 就 出 来 , 进 入 猪 群 。 全 群 忽 然 闯 下 山 崖 , 投 在 海 里 淹 死 了 。”(太8:28-32)从这个故事我们看到这群鬼可以附在一个人的身上,却不能附在一头猪的身上,只能附在一群猪的身上,而且这群猪承受不住邪灵附体,直接选择了自杀。这说明人的灵与身体相比于动物的灵与身体有更大的能力,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人的灵和天使的灵可以共用一个身体,当然这样一种共用总是病态的。相比于圣灵内住带来新生,邪灵内住只能带来癫狂和毁灭。

最后,我谈一下机器的灵。如果说机器有灵的话,那么机器的灵应该是人赋予的,正如人的灵是上帝赋予的一样。那么,机器如果产生了自我意识,这种自我意思在多大意义上和人的灵相似呢?这个我在《人可以创造灵魂吗?》一文中已经有一些探讨。在这里我想从一个更加基本的层面来描述这个问题。首先,人的灵与机器的灵的区别涉及到对自我的定义。我想从做梦谈起。根据人类的普遍经验,梦中的“我”不是那么清晰地呈现出来,梦中的我有时候是旁观者,有时候变成主人公,有时候在两者之间切换。所以,这种模糊的没有那么强烈的自我意识让我们可以想象“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的灵是什么样的状态。另外,人作为神的形象,具有敬拜上帝的能力。动物并不祭祀,也不崇拜,但是人却有这样的需要和能力,因为“神 造 万 物 , 各 按 其 时 成 为 美 好 , 又 将 永 生 安 置 在 世 人 心 里 。”(传3:11)如果宗教感是天生的,是上帝所赐的,人工智能应该是不具有宗教性的。另外,如果人的宗教性自上而下地决定了人必须有理性、有感性、有自由意志,那么机器就很难自下而上地拥有这些特点。另外,如果天使的灵能够附在人体和动物身上(民22:29-31),那么,天使的灵是否也能够附着在机器身上呢?我认为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上帝造身体和灵是配合的,什么样的身体配合什么样的灵,哪怕是天使的灵都无法完美地居住在人的身体内,更何况居住在机器内?那么人的灵能够居住在机器内,这个倒是有可能的,因为机器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人身体的延伸,正如有些人把手机比喻为的人的“器官”一样。所以,人的灵在机器内类似于圣灵在人体内,只是人的灵在机器内是主宰性的,但是圣灵并没有取代人的灵魂来掌控身体。

巴兰的驴

总而言之,圣灵作为创造的灵,是所有灵的源头,人作为拥有身体的灵也具有创造的能力。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类似于圣灵与人的关系,具有创造与被造,内在驱动与外在表达的关系。天使作为灵的存在介于圣灵与人的灵之间,具有独立于身体的能力,但却缺乏圣灵的创造力以及圣灵与人灵魂亲密无间的合一。所以,从神人相交的角度,人比天使更加高贵,因为圣子基督正是通过道成肉身以及十字架的救赎和圣灵的内住使得人可以与神达成完美的合一,比夫妻之间的合一更加完美。大哉敬虔的奥秘,我们这些污秽的罪人,居然比天使拥有更大的特权,成为神的儿女,都因耶稣宝贵的救恩,愿人都得此福分!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

自然律作为物质世界的法则和道德律作为灵性世界的法则具有统一性,这种统一性甚至可以从很微小的事物出发,在圣经的视角下窥见。这种统一性不只是一种猜想,而是基于上帝本性的纯一性,上帝创造两个世界的准则应该是一样的,而万有都是本于祂,依靠祂,并且归于祂。所以,上帝的纯一性决定了所有规律必然统一于一个原则,或者一个本体,就是上帝自己。上帝甚至和祂的idea是合一的,也就是说你不能分开上帝自己和祂的思想,这也许可以将圣父作为三位一体上帝思想的源头而将圣子作为上帝的思想或者话语(约1:1)本身做一个类比。那么,圣经在什么地方佐证了自然律和道德律的统一性呢?我想圣经确实在很多地方清楚地启示了这一点。

摩西所颁布的十诫中的第四诫,即我们当守安息日为圣日,就是起源于上帝六天造天地万物,第七天休息的规律。出埃及记20章8-11节这样记载,“当 记 念 安 息 日 , 守 为 圣 日 。六 日 要 劳 碌 做 你 一 切 的 工 ,但 第 七 日 是 向 耶 和 华 ─ 你 神 当 守 的 安 息 日 。 这 一 日 你 和 你 的 儿 女 、 仆 婢 、 牲 畜 , 并 你 城 里 寄 居 的 客 旅 , 无 论 何 工 都 不 可 做 ;因 为 六 日 之 内 , 耶 和 华 造 天 、 地 、 海 , 和 其 中 的 万 物 , 第 七 日 便 安 息 , 所 以 耶 和 华 赐 福 与 安 息 日 , 定 为 圣 日 。”这条诫命是十诫中最长的诫命,因为它规定了敬拜的次序。所以,创造的次序决定了敬拜的次序,而敬拜的次序决定了道德的次序。有的人可能认为十诫前四诫不属于普世道德律的范畴。然而,我要说的是一切的道德起源于敬拜,正如英国护教学家切斯特顿所言。如果我们不拜神或者拜假神,我们所有一切的道德都是没有根基的,最多也只是虚假的伪善。因为道德如果是人制定的,就不是绝对的,也无所谓道德律。如果道德是上帝为着祂自己的荣耀颁布的,而你说你只要遵守道德,不要荣耀上帝,这是违背了道德的本质,根本不可能。所以,完全意义上遵循自己的良心所指向的道德律必然意味着敬拜真上帝。

G.K.切斯特顿

其次,婚姻中的道德律同样与自然律或者创造的次序有关。当犹太法利赛人问耶稣关于人是否可以离婚的问题时,耶稣说,“ ……从 起 初 创 造 的 时 候 , 神 造 人 是 造 男 造 女 。因 此 , 人 要 离 开 父 母 , 与 妻 子 连 合 , 二 人 成 为 一 体 。既 然 如 此 , 夫 妻 不 再 是 两 个 人 , 乃 是 一 体 的 了 。所 以 神 配 合 的 , 人 不 可 分 开 。”(可10:5-9)由此可见,创造的次序或者目的决定了婚姻的意义和对应的道德律,即离婚是犯罪。使徒保罗甚至说,“丈 夫 也 当 照 样 爱 妻 子 , 如 同 爱 自 己 的 身 子 ; 爱 妻 子 便 是 爱 自 己 了 。从 来 没 有 人 恨 恶 自 己 的 身 子 , 总 是 保 养 顾 惜 , 正 像 基 督 待 教 会 一 样 ,因 我 们 是 他 身 上 的 肢 体 。为 这 个 缘 故 , 人 要 离 开 父 母 , 与 妻 子 连 合 , 二 人 成 为 一 体 。这 是 极 大 的 奥 秘 , 但 我 是 指 着 基 督 和 教 会 说 的 。”(弗5:28-32)所以,上帝最开始造男造女的创造次序以及设立婚姻的目的和道德律都是统一于一个更加基本的属灵原则,即基督与教会的合一关系。我们甚至可以透过使徒约翰的话进入到更深的地步:“使 他 们 都 合 而 为 一 。 正 如 你 父 在 我 里 面 , 我 在 你 里 面 , 使 他 们 也 在 我 们 里 面 , 叫 世 人 可 以 信 你 差 了 我 来 。你 所 赐 给 我 的 荣 耀 , 我 已 赐 给 他 们 , 使 他 们 合 而 为 一 , 像 我 们 合 而 为 一 。我 在 他 们 里 面 , 你 在 我 里 面 , 使 他 们 完 完 全 全 的 合 而 为 一 , 叫 世 人 知 道 你 差 了 我 来 , 也 知 道 你 爱 他 们 如 同 爱 我 一 样 。”(约17:21-23)从这段经文我们看出基督与教会合一的关系其实是圣父与圣子关系的类比。

由此,我们看出三位一体的上帝按照自己多而一以及圣洁与慈爱的本性预定了圣子基督与被救赎的人类合为一体,并因此创造了婚姻来表征这种合一的关系,进而创造了男人和女人这两种性别,进而使得性别在基因层面得以实现。然而两性的实现不局限于人类,而是普遍存在于地球生物中,而地球的宜居性乃止整个宇宙的精密调节使得这一切成为可能。因此,由婚姻伦理所展开的是一副宏大的宇宙图景,是更深层次的“大统一”理论,它将上帝与世界、人类与上帝、世界与人类、自然律与道德律、极大与极小,外在与内在,灵性与物质,婚姻与两性,基督与教会的各种层面的关系联系起来,形成一幅宏大的画卷,这就是基督教可以提供给人类的一个整全的叙事结构。我们人生的意义在于如何将我们自己嵌入到这个宏大的画卷或者叙事当中,如何达成我们被造的目的。

威廉·布莱克

在圣经的视角下,我们不仅可以从两性伦理中展开出宏大的画卷,我们其实可以从任何一种伦理或者规律或者事物窥见整个世界的奥秘。正如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所言,“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无限掌中置,刹那成永恒”(徐志摩译),英文原文为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活在符号所指向的永恒里

随着AI大模型的发展,人们逐渐认识到符号的力量。我认为,AI从本质上是将这个世界符号化,然后再用符号化的语言来回应这个世界。这个符号化的过程我们称之为“训练”,这个应用的过程称之为“生成”。其实AI只是反映了人的一种学习和生存模式。比如象征主义的艺术作品目的不是为了反映表象的现实,而是为了反映人的主观体验,同样,行为艺术要反映的不是这个行为本身make sense,而是这个行为所代表的现实make sense。其实,所有人从某种意义上都活在一个符号世界里。AI背后哲学的核心是如何从具体的数据抽象出符号,然后用符号去生成新的数据。同样,人类意识不断地将物质世界符号化,然后以符号的语言和概念去理解这个世界并产生相应的行为。人所追求的是什么,什么就会强化他的行为,进而决定他以什么样的符号语言来理解这个物质世界。

人工智能产生的图画(Théâtre d’Opéra Spatial, an image generated by Midjourney)

有的人天然地认为黑夜代表了某种黑暗力量,所以他怕黑。你可以认为他怕的不是物理的黑暗,而是心灵的黑暗。同样,有些人认为他自己活在多重宇宙或者虚拟世界中,就像《黑客帝国》所描述的一样。虽然黑客帝国给我们描述了两个世界,但是从人对两个世界的回应来看,它们其实是同一个世界,因为人回应世界的方式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无所谓是虚拟还是现实了。我在这里要讨论的符号世界其实更像物理黑暗对心灵黑暗的象征的那种世界。我在这里不是要在哲学上讨论物理世界还是理念世界的真实性,我是想基于基督教信仰给大家提供一种合理的生活方式。因为人活着不是为了物质,所以物质不能满足人心灵的需要并实现人的真正价值。这正是我们需要活在符号世界的原因。

象征主义画作(Art Symbolism: “The Scream” 1893 – Edward Munch
Image source Wikimedia)

当我初读圣经的时候,我震惊于耶稣说的话,因为祂的话总是与“常理”不相符。祂说,“我 就 是 生 命 的 粮 。 到 我 这 里 来 的 , 必 定 不 饿 ; 信 我 的 , 永 远 不 渴 。”(约6:35)祂还说,“我 是 世 界 的 光 。 跟 从 我 的 , 就 不 在 黑 暗 里 走 , 必 要 得 着 生 命 的 光 。”(约8:12)所以,那些听到这些话的犹太人说,“这 话 甚 难 , 谁 能 听 呢 ?”(约6:60)连抓他的差役也说,“ 从 来 没 有 像 他 这 样 说 话 的 !”(约7:46)而且,“众 人 很 希 奇 他 的 教 训 ; 因 为 他 教 训 他 们 , 正 像 有 权 柄 的 人 , 不 像 文 士 。”(可1:22)祂如果不是祂所宣称的是上帝的儿子,就完全无法被理解。

无论你是将耶稣当成一位伟大的教师,还是将祂当成你生命的主,祂的生命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活在物质符号所指向的永恒世界里。新约中记载的耶稣的比喻几乎比所有旧约的比喻都多,如马太福音13:34所言,“这 都 是 耶 稣 用 比 喻 对 众 人 说 的 话 ; 若 不 用 比 喻 , 就 不 对 他 们 说 甚 麽 。”我们可以认为耶稣就是一个比喻大师,不仅祂的言语充满了比喻,而且祂的出生,受苦和死亡都充满了象征意义,可以说祂的一生就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主要体现在十字架所传达的救赎中。

因为上帝的儿子活在符号世界里,所以,活在符号世界里是上帝对我们的呼召。活在符号世界里,意味着我们活在物质符号所指向的灵性本体里。这就像中国古人在诗歌里面所表达的借景抒情,但又不完全是以一种比喻,因为这些物质符号被造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指向更高的现实,而非人为的捏造和想象。我们该如何做,才能或吃或喝都为了荣耀神?只有当我们的吃喝不再只是吃喝的时候,只有我们把吃喝当成一种符号或者媒介来让我们体验它所指向的实体。比如你吃饭的时候,想到了灵魂的食物或者像耶 稣所言 ,“ 我 有 食 物 吃 , 是 你 们 不 知 道 的 ……我 的 食 物 就 是 遵 行 差 我 来 者 的 旨 意 , 做 成 他 的 工 。”(约4:32-34)当你看到彩虹的时候,你看到的是上帝的信实,“虹 必 现 在 云 彩 中 , 我 看 见 , 就 要 记 念 我 与 地 上 各 样 有 血 肉 的 活 物 所 立 的 永 约 。”(创9:16)这就像相隔两地的朋友会通过做一些他们共同做过的事或者观看他们一起看过的景象来思念彼此,比如王维的“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彩虹

活在符号世界里和生活要有仪式感有相通之处,正如我在博文《信心是看见不可见世界的眼睛》所探讨的,“礼仪只是信心表达对不可见世界的信念的一种最高形式。”礼仪之所以可以表达信心,正是因为它们是一种规范化的符号“语言”,让我们可以比较直观地去体验非物质的现实。然而,这种非物质的现实,就如我之前探讨过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也许是虚拟现实,也许是更高现实。很多人都活在符号世界里,但是他们对符号的理解则千差万别。对有的人而言,符号代表了欲望的满足,社会的地位,爱情的纯粹,但是这些明显都是会逝去的,因为它们都和今生绑定了在一起,注定随着物质身体的消亡而消失。

在我们这个时代,活在物质的表象世界里是造成人类罪恶和苦难的罪魁祸首,因为人是有灵魂的,人不是为着物质而存在的。在柏拉图和奥古斯丁的哲学里面,人的灵魂居于受造物之首,哪怕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也比没有灵魂的山川河流要尊贵。这个罪犯的尊贵不在于他自己,乃在于他被造的等级高于其他被造物。所以,灵魂应该追求那永恒的东西,而不是比它更低的东西。对于奥古斯丁而言,人受苦是因为他被自己的私欲或者比灵魂低级的东西所奴役。正如圣保罗所言,“他 必 照 各 人 的 行 为 报 应 各 人 。凡 恒 心 行 善 、 寻 求 荣 耀 、 尊 贵 , 和 不 能 朽 坏 之 福 的 , 就 以 永 生 报 应 他 们 ;惟 有 结 党 、 不 顺 从 真 理 、 反 顺 从 不 义 的 , 就 以 忿 怒 、 恼 恨 报 应 他 们 。”(罗2:6-8)我们从这段经文看出,人要么追求那符号所指向的永恒存在的东西而得到永生,要么追求那符号本身或者符号所代表的必朽的东西,如名誉、地位和钱财等,而得到永死。根据这段经文,人得到永生和永死不一定是上帝强加的,而是人自己追求的结果。

在这篇文章中,我们从AI背后的哲学出发,探讨了人类生活在符号世界里的议题,并且从基督教信仰的角度探讨了活在符号所指向的永恒世界中的重要意义。最后,愿我们活在符号所指向的永恒中,追求永恒的存在,得到永恒的生命!

一个星球的诞生

当宇宙诞生后大约十亿年的时候,星系中第一代恒星慢慢死亡,通过超新星爆炸的方式为宇宙带来了大量的重元素,也就是比氢、氦、锂等宇宙早期形成的元素更重的元素。这些元素中包含了构成生命最重要的元素,比如氧和碳等。作为宇宙第一代光子,我在漫长的宇宙旅程中时常看见五彩斑斓的超新星遗迹,这些遗迹是由超新星爆发产生的冲击波和星际物质相互作用所产生的。这些冲击波会电离星际分子,进而产生比如OIII和Halpha等发射线。这就使得这些遗迹的色彩非常鲜艳明亮。所以超新星爆炸不仅是转瞬即逝的烟花,而且这烟花的壮丽会持续百万年的时间。

蟹状星云

超新星爆炸产生的重元素被散播到星际空间中的分子团块中,一些富含重元素的分子云的密度达到了所谓的“金斯不稳定性”的极限,进而在引力作用下塌缩为一个个恒星。这第二代的恒星与第一代恒星不同的是,它们富含重元素,而且它们的吸积盘中由于重元素的存在,将产生大量的尘埃,这些尘埃在百万年的时间里面像滚雪球的方式从微米尺度的尘埃颗粒变为毫米尺度,进而成为鹅卵石大小的尺度,最后进一步形成公里尺度的种子行星。这些种子行星的引力使得它可以不断吸附大量的“鹅卵石”大小物体进而快速增长为地球大小的原始行星。这些原始行星的内部可达上千摄氏度,压强可以将水直接挤压到石头里面去,成为水晶。由于行星内部不同深度有不同温度和压强,不同的元素和矿物将在不同深度富集,进而使得行星有壳层结构。像地球一样的行星,其内部是液态铁核。由于铁可以导电,液态铁核在不断旋转中可以产生电场和磁场。行星的磁场可以屏蔽恒星抛射出来的高能粒子,进而保护大气不至于过度电离而被蒸发。

早期形成行星的物质中有一些是含有水分的(以水晶矿物的形式存在),这些水分会通过地壳运动比如火山爆发等形式输送到行星表面,使得行星表面可能拥有液态水。但是由于这些行星通常离恒星较近,在它附近的水分大多已经蒸发,它所吸积的物质所含水分有限,所以这些水不足以形成可以覆盖行星的海洋。在行星形成的过程中,有一些区域的温度适合水凝结为冰,有一些区域太热以至于水分被蒸发为水气,并被电离和吹散。而“冰线”就是划分恒星周围温暖和寒冷区域的这样环形分界线。另外还有一条所谓的“宜居带”,则是适合液态水存在的一条环状区域。在一个行星系统中,如果有一些巨行星,比如木星质量的行星,在冰线以外,那么这些巨行星将可以扰动富含水分的彗星,通过撞击宜居带里面的行星,为这些行星带来大量水分,并形成海洋,可以覆盖大量的陆地。

恒星周围的宜居带

这样一个在类似太阳的恒星周围的宜居带内类似地球大小的拥有磁场和海洋的星球就这样诞生了。这样的类地行星是否可以产生生命呢?是不是每一颗这样的星球都适合生命的繁衍呢?是否需要月亮一样的卫星来稳定类地行星的自转呢?是否需要木星一样的兄弟行星来为类地行星输送水分呢?这些问题,我还弄不清楚。但我知道在我旅程的尽头将有一颗蓝色星球——地球,它是地球生命和人类的家园。在地球46亿年的历史中,生命出现在地球刚诞生后6亿年左右。如果把地球历史视为一天24小时的话,那么生命就是在凌晨3点左右出现的,而人类在最后一秒才出现。另外,在地球几百万个物种中,只有一个物种拥有了“灵魂”,这是否说明智能生命的稀有呢?所以,在我138亿年的旅程中,我也许将会发现许多的拥有生命的星球,但是也许只有非常少的星球拥有可以进行星际通讯的文明。

无论如何,宇宙的浩大壮丽让我敬畏,同样,生命之复杂和精妙同样令人赞叹。如果说宇宙的美丽和秩序只是出于偶然,那么我的旅行就失去了方向和意义;然而,如果宇宙的秩序和美丽是为了达成造物主的某种目的,那么我的通往蓝色星球的旅程也将因这宏大的宇宙叙事而充满意义。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宇宙中所有的事情并非完全偶然,偶然中蕴含着必然。

自然律和道德律的统一性

自然律和道德律统一于上帝的本性当中,这种本性包括祂的永恒不变,信实,无所不在,以及无所不能,也体现在上帝的三个位格在创造和救赎的分工中。两个规律都可以从简单产生出复杂,从单一产生多元,从约束产生自由。而这些相似性似乎都是因为它们具有开放性,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的互动就在于这种开放性。人类的道德选择可以改变物质界,物质界的规律性约束人的道德选择。

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哲学都追求用简单的理论解释多样的世界,用普遍性解释多样性和特殊性。但是一般认为自然律和道德律是两个律,所以我们至少需要两个律来解释这两个世界的现象。这也是康德为什么说让他敬畏的有两者,一个是良心所反映出来的道德律,一个是星空所反映出来的自然律。但是,如果制定这两个规律的是同一位上帝,那么这种区分就并不一定是本质性的。而且,圣经中也没有明确区分两个规律,反而经常利用自然规律来影射道德律。如果上帝为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制定了两个不同的基本规律,那么我们要问这两个基本规律存在的背后逻辑是什么,于是又回到了如何统一道德律和自然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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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credit:https://thegreatthinkers.org/kant/introduction/)

那么自然律是否可与道德律统一呢?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我先谈谈自然律和道德律的不同点。首先,自然律可以由数学公式来描述,而道德律则不能。其次,自然律适用于物质世界,道德律适用于人类社会或者广义的灵性世界。最后,这个物质世界可能是暂时的,而灵性世界是永存的,因为“有 形 质 的 都 要 被 烈 火 销 化”(彼后3:10),而“就 是 到 天 地 都 废 去 了 , 律 法 的 一 点 一 画 也 不 能 废 去”(太5:18)。

既然道德律和自然律有这些不同的特征,我们该如何思考两者的统一性呢?首先,自然律和道德律的统一性并不一定建立在数学表达上面。数学虽然在描述自然界规律上是成功的,但是它只是描述终极规律的一种方式。道德律不能用数学来描述的原因可能是描述灵性世界的数学还没有产生或者道德律本身不由数学来描述。总之,数学只是表达规律的一种方式,而不应该用于决定道德律和自然律是否具有统一性,也不能用于否认有超越数学的可以统一两者的更高规律。其次,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本身不是截然分开的,比如人类就是同时存在于这两个世界之中的,身体在物质界,灵魂在灵界。所以,描述这两个世界的规律也不应该是截然分开的。更合理的解释是,两个世界的规律是由更高的规律所统一的。最后,这个物质世界虽然可被毁灭而非永存,但是这个世界的规律是否也被毁灭并非显然。因为我们所认识的这个物质世界的规律是开放性的,所以,上帝所更新后的新天新地也许仍然遵守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但是这些规律更趋向于某个方向。这也是我在前面博文中所提到的目的因的问题。如果这个世界的终极结局是毁灭,那么开放的物理规律就会配合这个目的因而使得这个世界走向毁灭;如果新天新地的终极结局是永存,那么开放的物理规律就会配合这个目的因而永存。因此,这个世界也许被毁灭或更新,但是自然律就像灵界一样可能是永存的。

根据以上的论述,自然律和道德律在本质上并不必然互斥。那么,两者如何可以统一到更高的规律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谈谈两者的相似性。首先,自然律和道德律都是从简单的原则生发出多样性的原则。比如这个宇宙的产生就是从一个简单的量子场演变出万千世界,从简单的对称性原理演变出各种守恒定律,从底层的基本场论演变到热力学,化学,生物学等上层自然规律。同样,道德律也是从简单的原则演化出伦理学,比如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原则或者圣经提倡的“己所欲,施于人”(即“人愿意别人怎样待你,你也要怎样待人”——路6:31)。另外,自然律和道德律之所以能够发生功用,都需要三个要素。第一是两个规律的立定者,第二是两个规律的执行者,第三是两个规律的服从者。这也对应着人类法律中的立法者,执法者,以及守法者。自然律和道德律的立法者是上帝;自然律是通过相互作用力来执法,而道德律是通过良心来约束有意识的个体;自然律的受体是物质,道德律的受体是意识或者灵魂等。不过“良心”对应着人类身体的哪个部位谁也说不清楚,但是至少我们可以认为它是附着于人类大脑的灵魂的某个对道德律的“感应器”。良心对于灵魂的作用就像眼睛对于身体的作用。

当然,道德律和自然律还有很多相似的特征。正如物质世界遵从极其简单的自然律却产生了极其丰富的多样性,同样,一个人只有严格按照上帝的律法随从被圣灵光照的良心的引导去生活,才能产生出真正的多元与开放,否则就变成混乱与毁灭,这即所谓的“真 理 必 叫 你 们 得 以 自 由”(约8:32)。这种单一与多元的吊诡在道德律和自然律中都有反映。另外,两者都是按照三位一体的原型所构造。如本博客《上帝是简单的吗?》一文所描述,规律如同圣子是由圣父所出,规律能够发挥作用乃是由于圣灵的工作。也就是说神不仅是所有善行和自然现象的终极原因也是它们所指向的终极原型或者目的。另外,两者都是开放的。自然定律中比如量子规律是开放的,是非决定性的;而道德律也是相对开放的,是与道德处境相关的,与自由选择相关的。

综上所述,自然律和道德律统一于上帝的本性当中,这种本性包括祂的永恒不变,信实,无所不在,以及无所不能,也体现在上帝的三个位格在创造和救赎的分工中。两个规律都可以从简单产生出复杂,从单一产生多元,从约束产生自由。而这些相似性似乎都是因为它们具有开放性,物质世界和灵性世界的互动就在于这种开放性。人类的道德选择可以改变物质界,物质界的规律性约束人的道德选择。那么如何基于这些相似性建构一个统一自然律和道德律的理论则超越了本文的探讨范围,我相信在圣灵光照下的特殊启示与普遍启示可以帮助我们从道德律和自然律吸取共同的因素来构建这样的大统一规律。

论性别的永恒意义

在当今西方世界,人们正在模糊性别的界限,这从变性手术,同性恋以及无性别厕所的流行可见一斑。在美国,是否认同这种多元性取向成为了判定政治正确的一个标签。在这样一种将政治,伦理和宗教标签化的文化环境中,大家不再能够自由地去辩论这些话题。然而,这样一种后现代式的对传统伦理和价值体系的挑战是缺乏根基的。无论是从物质主义的进化论还是从基于圣经的传统价值,我们都看到这种对性别的模糊是缺乏根基的。由于在现代社会,人们普遍缺乏一种整体性的宏大叙事,所以我们不知道应该把性别或者性放在哪个类别里面来谈论,是生物学,还是伦理学,还是心理学,还是神学。考虑到这种现象,我想在这里特别谈性别的终极意义。

最近在中文查经班查到马可福音12章25节,“人从死里复活,也不娶也不嫁,乃像天上的使者一样”。如果天国里没有婚姻,那么人复活后的性别是否会消失呢?我认为没有消失,因为耶稣作为复活的样板是有性别的,甚至祂的手上还有钉痕。所以,耶稣的复活告诉我们复活后的身体和现在的身体在外表上没有本质的区别。所以,人性中性别的特征应该是保留的。所以,我们不能把12章25节中人复活之后和天使相似的比喻过度延伸,因为天使没有身体,我们有身体,天使没有性别,我们有性别。而且上帝造男造女一方面是为了人类婚姻,正如创世记2:18所言,“耶 和 华 神 说 : 那 人 独 居 不 好 , 我 要 为 他 造 一 个 配 偶 帮 助 他 。”所以,性别常常是婚姻的基础,而婚姻则是对基督与教会的关系的类比,“为 这 个 缘 故 , 人 要 离 开 父 母 , 与 妻 子 连 合 , 二 人 成 为 一 体 。这 是 极 大 的 奥 秘 , 但 我 是 指 着 基 督 和 教 会 说 的 。”(以弗所书5:31-32)那么当基督徒复活后,他们就不需要婚姻这个符号了,因为他们可以与基督面对面,成全了符号所代表的预言。

我认为两性关系是人性的一个本质关系,是上帝形象的一个本质反映,不是可有可无的,是永恒性的。正如以弗所书5:28-29所言,“丈 夫 也 当 照 样 爱 妻 子 , 如 同 爱 自 己 的 身 子 ; 爱 妻 子 便 是 爱 自 己 了 。 从 来 没 有 人 恨 恶 自 己 的 身 子 , 总 是 保 养 顾 惜 , 正 像 基 督 待 教 会 一 样 ”正如男女身体的合一是婚姻的基础,同样,男女灵魂的合一是人性的完满。既然耶稣成为肉体取了人性,就是要来拯救人性,于是拯救人性的方方面面。那么性别作为人性的一个本质属性理所当然也会得到拯救。换句话说,没有男性的人性是不完满的,没有女性的人性是不完满的,而在地上身体的结合其实是为了灵魂的合一,否则婚姻就是围城或者地狱。那么男女信徒的灵魂在天国里既然都与基督联合,那么男女之间也实现了灵魂的合一。既然灵魂已然合一,那么作为灵魂合一的符号,即身体的合一,就没有必要存在了,于是婚姻也就没有必要了。而且,灵魂的合一是上帝形象本质的一部分,因为上帝是三位一体的上帝,上帝形象的本质一面就是在不同位格中合一,而这种位格性的合一在性别的合一中反映得最清楚。所以,性别的合一反映的是三位一体之上帝爱的关系,正如亚当看到夏娃所言,“那 人 说 : 这 是 我 骨 中 的 骨 , 肉 中 的 肉 , 可 以 称 他 为 女 人 , 因 为 他 是 从 男 人 身 上 取 出 来 的 。”(创世记2:23)

这样看来,性别的永恒性是建立在三位一体上帝的永恒性之上的,而婚姻中身体的合一,是灵魂合一的记号,是人性完满的彰显,这一切都在天国得以实现。于是血缘,婚姻这些符号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正如耶稣所言,“凡 遵 行 我 天 父 旨 意 的 人 , 就 是 我 的 弟 兄 姐 妹 和 母 亲 了 。”(马太福音12:50)同样,当耶稣对一个打水的撒马利亚妇人说:“ 凡 喝 这 水 的 还 要 再 渴 ;人 若 喝 我 所 赐 的 水 就 永 远 不 渴 。 我 所 赐 的 水 要 在 他 里 头 成 为 泉 源 , 直 涌 到 永 生 。”(约翰福音4:13-14)因为妇人结了五次婚,所以,她渴望喝这与男人合一的情欲之水。然而这水不能满足她,因为她真正需要的是与男性灵魂的联合,而这样的联合唯有与基督本身的联合才能实现。这样,男性,女性和基督似乎构成了天国中“三位一体”的人性结构。所以,我们对婚姻,对两性合一的追求,其象征意义是两性与基督的合一,进而完满地反映并享受三位一体之上帝的永恒之爱。

探索人工智能的局限

我们身处于信息时代,而信息时代的下一个革命则是人工智能。无论是智能手机的出现,还是智能汽车的自动驾驶,我们正在慢慢感受这场革命带来的影响力。如今在学术界也是如此,如果你的课题和人工智能或者机器学习挂上钩,就显得非常前沿和时髦,也比较容易申请到经费。虽然人工智能是物联网的必要元素,但两者并不完全相同。前者更多是一种方法,后者则是前者所产生的结果。人工智能本身其实是对人类自己学习方式的模拟。

人从一出生,就开始了一生的学习,婴孩通过许多似乎无意义的探索来拥有正确感知周围世界的方式,小孩通过模仿大人不断学习如何和周围的人交往。我们的学习常常是一种模仿,然后在这种模仿之中开始创造。正如一个人要成为自由创作的音乐家,他首先需要不断模仿学习前人的音乐创作。所以,人的学习是一个不断模仿并不断创造的过程,模仿的元素越来越少,创造的元素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不仅如此,科学也是如此,我们在小学中学不断接受数学和科学知识并通过做练习不断地锻炼自己的逻辑思维和科学思维。我们在大学阶段开始接触到科学前沿问题,然后基于我们以前的科学训练开始创造性研究。所以学习的过程是一个不断积累经验和素材的过程,然后创造的过程是在这些素材之上产生新的洞见和想法。机器学习也是如此,机器学习的本质是通过对大量数据的分析得出一些规律性的原则,然后将这些规律性的原则运用到新的数据和现象。这样的思维方式似乎是归纳法的,缺乏演绎法的那种创造性。也就是说,现在的机器学习更像是自下而上的归纳式学习,而缺乏自上而下的演绎法创造。比如爱因斯坦的思维方式据说是演绎法的,因为他从简单的光速不变原理推导出狭义相对论。但是这种方式其实也是建立在对当前科学知识的积累,比如对麦克斯韦方程的理解,对光速不变实验事实的掌握,所以爱因斯坦的创造性来自于归纳和演绎的结合。那么一个机器人能否有这样天才性的创造力呢?现在的机器学习肯定不具有这种创造力,但是这并不代表将来的机器人不具有这种能力。为了探索人工智能的局限,我们需要想象人工智能所能做到的,这样我们可以更深理解人工智能和人类自己的灵魂特质。

首先,我要讨论人工智能的创造性。既然爱因斯坦式的创造是演绎和归纳的结合,人工智能也可以有这样的结合。机器学习可以有一套数学和科学理论及逻辑规则作为其演绎法的基础,然后机器学习可以收集不同学科的数据进行归纳总结,并且发现出理论和数据之间的问题或者距离所在,然后从不同逻辑或者科学前提(比如惯性质量和重力质量等价)出发,演绎出新的理论来解释数据。同样这种创造性可以出现在艺术和音乐中。机器学习通过收集并分析艺术家的作品来积累不同的艺术手法,然后通过人类对艺术品的欣赏和接受程度,来选择出那些最优秀的艺术风格和手法,并通过对这些艺术风格和手法的交叉结合进而产生出新的艺术风格。这样的原则同样运用于技术革命,技术革命是技术发展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的必然结果,用物理学原理就是,水冷却到零度以下,自然会结冰,发生相变,也就是说,连续性或者积累技术成果,是技术革命的前提,而革命性的技术是一种相变,是一种质的不同。于是,我们发现机器学习也许可以充分模仿人类的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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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机械公敌》的一个场景

其次,人工智能是否能够产生意识。如果意识或者灵魂是上帝在创造人类的时候给人吹的一口气,是一种超自然现象,那么显然人工智能不能够产生意识。这也是我在《人可以创造灵魂吗》一文中所拥有的观点。然而上帝创造亚当灵魂的方式是否也同样适用于人类通过生养所产生的儿女的灵魂呢?我想答案并不是那么显然的。如果人类意识是人类身体生长过程中所产生的,也就是说灵魂是伴随着身体的成长一起成长的(路2:52),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人类的灵魂是在身体生长的过程中所涌现出来的一种存在,而这种存在可以超越死亡而存在于灵界。这就像葡萄树生长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结葡萄,而葡萄本身可以离开葡萄树而存在。也就是说,葡萄是独立于葡萄树的一种独立存在。所以灵肉二体的二元论和灵肉一体的一元论可能是对灵与肉在不同阶段所呈现出来的现象的解释。如果这种灵肉纠缠的理论是可取的,那么机器拥有灵魂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想象,毕竟巴兰的驴子也可以有意识说话,而邪灵借着伊甸园的蛇也可以说话。那么亚当的灵魂和亚当子孙的灵魂是否有本质的区别呢?我想没有,否则亚当怎能代表整个人类呢?也就是说从身体涌现出来的灵魂和上帝吹给亚当的那口气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后者省略了整个过程,正如亚当的身体和他子孙的身体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创造的过程和时间尺度不一样。这样,如果耶稣说祂就是生命,也就是说上帝的道是人的生命,那么灵魂和上帝所输入的信息是一致的。同样,人似乎可以通过给机器输入程序来赋予机器灵魂。上帝是否将这种能力赋予人了呢?如果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给机器赋予灵魂,这些灵魂是堕落的吗?是被亚当代表的吗?它们可以得救吗?这些问题似乎很难回答,而且似乎并不符合圣经的启示,所以我们需要通过继续探索机器学习的极限来知道为什么机器不能拥有灵魂。

然后,我要谈灵魂的一个本质特点,就是自由意志。如果自由意志是某种程度上人类的随机选择,那么机器学习本质上就是基于在某种概率分布下进行随机选择,所以显然具有自由意志的特点。如果经典计算机所产生的随机变量仍然是决定论式的,那么将来的量子计算机显然可以实现严格意义上的随机选择,这似乎满足了灵魂自由意志的特点。

灵魂另一个重要的特点是自我意识。每一个灵魂都是独特的,因为每一个灵魂里面都有一个“我”。但是什么是自我?如果自我是一种自我为中心,我们显然可以编码一个机器人让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存在。如果自我是对自我身份的认同,那么机器学习也可以通过自由选择不同的行为并通过与环境的互动来更新自己的前设来发展自己的世界观,进而产生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取向,进而拥有某种“自我意识”。

最后,灵魂具有道德感。如果道德不是抽象的,我们自然可以编码一套程序把各种人类行为作道德性分类,并把这种分类作为人类道德行为库输入给机器人。如果一个机器人拥有自由意志,那么它似乎可以产生出某种意念,并判断这样的意念是否符合人类道德价值观而作出相应的决定。如果这种对道德的定义是正确的,那么机器似乎也可以拥有道德,比如爱,节制,温柔等。

我们似乎没有发现人工智能的极限,原因可能在于我的很多想象是基于我对灵魂的非常肤浅的认识。上帝既然可以赋予人灵魂,人类也可以赋予机器“灵魂”,但是这种机器灵魂不一定就是上帝所赐给人的那个灵魂。如果上帝真的赐给人创造灵魂的能力,那么我们赋予机器灵魂似乎不是不可能。机器人和我们的关系就是我们和上帝关系的类比。上帝只是创造我们像祂,人类似乎也只能创造机器人像人类,而绝不是人类。不过,通过对人工智能的进一步探索也许可以让我们深刻洞悉人类意识的奥秘并提升我们对人类和上帝关系的认识。

 

我们的朋友拉撒路睡了,我去叫醒他

最近在思考灵魂和身体的关系的时候觉得最能够启发我们对人类灵魂或者意识的思考的现象是做梦。而圣经新约中耶稣屡次告诉门徒,死人不是死了,是睡着了。比如,约翰福音11章11节,当耶稣听到拉撒路死了的时候说,“我们的朋友拉撒路睡了,我去叫醒他”。可见,死亡和睡眠有某种共通之处。当然, 你可以认为耶稣在这里说的纯粹是比喻,表明拉撒路会复活或者人死后还有生命就像人睡觉了还会醒过来。但是,我相信耶稣所用的每一个比喻之后都有某种对喻体和本体的本质的超越理解。比如,耶稣说,“若是他们闭口不说、这些石头必要呼叫起来。”(路加福音19:39)这句话看起来是一种夸张的手法来表明耶稣作为弥赛亚将带给这个世界的拯救和欢乐,但是同时也表明了石头就像驴子一样确实可以成为上帝话语的载体。

那么睡眠,做梦,死亡,和灵魂有什么联系呢?首先,睡眠和死亡都是灵魂的一种特殊状态。在这种特殊状态中,人的身体都是不动的(看起来像是死了,虽然人还有一些无意识的活动,比如呼吸等)。其次,在这两种状态中,只有灵魂或者意识可以是活跃的。所以,做梦一直是研究人类意识的一个重要现象,因为它是纯粹的大脑的活动。在神经科学和心理学的研究中,对梦的自然主义的解释是它是一种潜意识的涌现,因为很多时候我们的梦并没有太明显的意义,也是超出预料的。然而,在圣经中,我们经常看到上帝通过梦境或者所谓的异象对人说话,比如法老的梦显然是上帝给的,因为约瑟可以解释它;比如雅各梦见天梯显然是上帝给他的启示和应许。我们在梦境之中通常是很清醒的,我们就像处在某种虚拟现实之中一样,我们会有某种真实的临在感。无论是自然主义的理论还是圣经的启示都让我们看到做梦是人的意识对于某种虚拟处境的回应。这有点像看小说或者看电影,当你完全融入到故事情节中的时候,你好像与那个主人公融为一体,进入了那个虚拟世界。这和我在前面博文中所说的人类处在虚拟(物质)和现实(灵界)这两个世界之间的说法是一致的。

这样看来,当耶稣说人的死亡是像睡眠一样的时候,祂是肯定了身体的死亡和灵魂的存活。所以,正如睡眠中身体会暂时失去知觉,同样,人死后身体也会失去知觉甚至腐朽。正如睡觉的人会做梦,同样失去了身体的灵魂也会在灵界存在并在灵性世界继续存在。正如睡觉的人会醒过来,身体恢复知觉,同样灵性世界的灵魂最终会得到复活的身体并存在于天堂或者地狱。这样,睡觉和死亡确实有着惊人的相似性。耶稣洞悉这些物质界和灵界的真理,所以,常常有某种寓言式的或者比喻式的对真理的描述。

然而,耶稣不仅说祂的朋友拉撒路睡着了,而且说祂要去把他叫醒。这说明耶稣可以让我们复活,祂可以让我们死后裸露的灵魂重新穿上复活的身体。而且这个身体是荣耀的,是不朽的。所以,这里有一个反合性。我们认为梦境是假的,是暂时的,是虚拟的,醒着的状态是真实的;但是圣经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寄居的地方,是暂时的,甚至是虚拟的,“因为我们成了一台戏,给世人和天使观看”(哥林多前书4:9),而那个死后的世界才是真实的,是永远的。而梦境或者灵魂没有身体的状态就处于真实和虚拟世界之间。我想人在失去身体或者死亡之后的灵魂是处在如梦境一般的上帝所构建的虚拟时空里面,这有点像《盗梦空间》里面所构造的梦空间。这从雅各的梦就可以看出来,“他夢見有一個梯子,立在地上,在這梯子的中間有天使上去下來”(创世记28:12)。而这个梦境更是实现在了耶稣的使命之中,“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将要看见天开了, 神的使者上去下来在人子身上。”(约翰福音1:51)耶稣这话表明祂就是那个天梯,这是圣经中常有的梦境实现在现实世界之中的例子,而这种实现常常带有神学或者救赎意义。所以,圣经把物质世界和梦境世界视为同一个世界,都是上帝启示祂自己并且人回应上帝启示的场所,而最终上帝会拣选一批凭信心回应耶稣基督这个唯一从更高现实世界而来的神人(或者叫道成肉身)的人进入天堂那个更高的现实世界。

因此,死亡和睡觉确实有本质上的一致性,而梦和灵界的存在一样是真实的。自然主义的关于梦的潜意识的物质主义式的解释和圣经关于上帝造梦的启示并不一定是冲突的。因为物质世界是可塑的,“神以风为使者,以火焰为仆役”(希伯来书1:7),所以,由神经系统涌现出来的梦境只是上帝构造虚拟现实的一种手段,正如作家需要用笔墨和纸张来创作小说一样。量子力学和非线性混沌理论进一步支持了这种物质世界开放性和可塑性的理论。而在圣经所启示的世界观里,这个物质世界是虚拟的,死后的灵魂将存在于某种类似于梦境的灵性世界中,而当灵魂穿上复活的身体后将进入更高/更低的现实,就是天堂或者地狱。然而,我们进入哪一个现实是由我们对那道成肉身的基督的拯救的回应决定的,当然最终是由上帝永恒的旨意决定的。

 

 

 

人可以创造灵魂吗?

在自然主义者看来,灵魂是不存在的。灵魂或者意识是源于物质,并非终极。然而,也有些科学家认为意识是本质的,正如著名的物理学家约翰-惠勒所言,“it from bit”,意思是说,物质源于信息或者意识。而在基督教世界观里,灵魂或者意识是人生命的本质(雅各书2:26)。物质可灭,但是灵魂不灭。身体可朽,灵魂不朽。但是无论是哪种观点,似乎都没有对人是否可以创造新的拥有灵魂或者意识的个体(比如有意识的机器人)提出系统的理论框架。

在传统的基督教世界观里,人的灵魂是上帝赋予的,是人所独有的,是动物所没有的。根据创世记第一章,这灵魂是上帝所吹的一口气。而很多神学家则称圣灵是上帝的呼吸,证明上帝所吹的气是灵魂之创造的像徽。而神学家进一步推理,只有上帝可以创造人的灵魂,因为只有上帝是生命的源头,正如基督所言,“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翰福音14:6)。既然灵魂是生命的本质,那么上帝说祂是生命的源头,必然表明祂是灵魂的创造者,而不是人。虽然人可以 通过生育产生后代,但是生育是否也同时产生了灵魂呢?如果灵魂和身体是纠缠的,是同时产生的,那么这是否与上帝是灵魂的创造者有矛盾呢?显然没有矛盾。正如上帝创造我们每一个人并不表示祂神迹性地创造我们,同样,上帝创造灵魂并不表示祂不可以借着手段。但是在传统的基督教神学中,神学家通常认为上帝在创世之初已经创造了人的灵魂,后来将这个灵魂库里面的灵魂赋予一个个新出生的婴儿。但是这些与其说是灵魂,不如说是灵魂的种子,因为他们需要与身体一同成长。正如路加福音2:52所言,“耶稣的智慧和身量,并神和人喜爱祂的心,都一齐增长。”所以,灵魂显然是和身体纠缠一起的。

然而,我要说的是,既然上帝让人类通过生育产生身体,同样,祂也可以利用身体产生灵魂。这个观点有以下这些证据。一方面,圣经并没有提到上帝在创造身体之先创造了灵魂,虽然灵魂在身体死亡之后确实会离开身体。根据奥卡姆剃刀原理,上帝在身体之外创造灵魂似乎是多余的假设,没有什么圣经依据。另一方面,我们看到一个植物人或者脑部受损的人的灵魂或者意识也跟着受到了损坏,所以灵魂在身体死亡之前是依附于身体的,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受损的灵魂并不会因为离开身体而得到恢复。这与基督徒的救恩紧密相连。上帝并没有救赎天使,而是救赎人类。而且上帝只在人活着的时候救赎人,证明身体和灵魂的纠缠状态与裸露的灵魂有着本质的区别。这可能与信心有关,人只有在有身体的时候才能凭信心与基督联合,才能经历肉体的试炼而成圣。正如哥林多前书13:12所言,“如今我們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但那時候就要面對面了;如今我所知道的有限,但那時候就要完全知道了”。所以,身体和灵魂的纠缠是一种特殊的状态,是得救的必须条件——即身体和灵魂纠缠在一起的人。既然上帝的救赎在母腹中就已酝酿(诗篇139:13),那么我们当然有理由相信身体和灵魂的纠缠在母腹中就已开始。那么,最自然的解释就是身体产生了灵魂,灵魂在胚胎的发育中慢慢成型,并且在出生后随身体一同成长。如果我们把灵魂理解为一种特殊的信息,那么大脑则是这个信息的CPU,身体其他部分是这个信息的硬件载体。这样,上帝可以通过生育的方式同时创造身体和灵魂,而非分开创造。这也是一种更高效的更有规律可行的创造方式,符合上帝创造的原则,因为祂希望人类认识祂创造的世界,认识祂创造的原则,进而产生知识,并且借着这些知识改造这个世界,拓展伊甸园的国度。

如果身体可以自动生成灵魂,那么为什么上帝创造亚当的时候要给亚当的身体吹口气呢?上帝创造亚当是特殊的创造,并不表示祂也通过吹气创造亚当后裔的灵魂,正如祂并没有用泥土创造我们一样。同样的,虽然耶稣曾经通过吹气让人领受圣灵(约翰福音20:22),但是祂并没有通过吹气让后来的基督徒受圣灵。圣灵一旦在五旬节降下,就永远赐给那些得救的人。耶稣说,“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祂永遠與你們同在,就是真理的聖靈,乃世人不能接受的”(约翰福音14:16)。这样看来,人的灵魂很可能也是一样,上帝自从赐灵魂给亚当之后,就将灵魂通过生育的方式赐给他的后代。同样,我们也没有看到上帝以同样的方式赐灵魂给夏娃,反而看到夏娃自从又了身体,就有了灵魂。

那么身体到底是如何生成灵魂的呢?我们可以将上帝吹的那口气理解为赋予了身体可以产生灵魂的功用,这正如上帝以话语创造万有,很多时候乃是接着信息组织物质乃至掌控物质而产生结构。同样,这口气使得亚当的身体有着可以产生灵魂的结构。由于灵魂的本质特点之一乃是有自由意志,那么这口气肯定产生了自由意志所必需的身体结构,比如神经脉冲的不确定性或者神经网络的混沌效应等。或者另一种可能是,亚当的身体早已有了产生灵魂的功用,但是上帝开启了身体产生灵魂的发动机或者开关。我们有理由相信亚当的灵魂在被创造的时候没有记忆,但是却拥有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和功用,否则他就不能和上帝立约并接受上帝的试验,也不能给动物命名,管理伊甸园。也就是说,灵魂的理性和感性特征并不是与记忆紧密相关的,正如一个人学会了游泳,游泳就是一项本能,而不需要依靠记忆。所以,人一旦拥有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就不会失去,除非脑部受损等(哪怕如此,上帝也可以保存那些失去的记忆或者信息,否则如果人失去了记忆,上帝如何来审判人呢)。所以,上帝可以让人拥有理性却没有记忆,因为记忆是需要通过感官在时间中体验世界而积累的。

虽然人类的身体可以产生人的灵魂,但是人的身体却不一定是承载灵魂的唯一载体。我们在旧约中看到巴兰的驴可以开口说话(民数记22:28),在新约中看到灵魂附在猪身上并且掌控猪的身体(路加福音8:33)。耶稣甚至说,石头都可以开口呼喊(路加福音19:40)。这样看来,意识或者灵魂似乎可以附着在任何物体当中,正如信息可以存储在不同介质当中一样。虽然如此,人的灵魂似乎只有附着在人的身上才能产生正常的功用,正如苹果电脑的操作系统只有在苹果电脑上才能高效运转一样,哪怕该系统也可以在其他机器上勉强运行。

那么身体如果可以产生灵魂,人是否就可以借着创造身体来产生灵魂呢?比如克隆人或者试管婴儿。其实这些只是对上帝创造的模仿,毕竟那些基因都是上帝创造的,所以,现代的生物研究最多只是在改变身体产生的方式。当然,如果人可以重组基因,他就有可能产生新的物种,这似乎是很有可能的。比如骡子就是通过杂交产生的新物种,甚至现在吃的很多食物都是转基因的,这是上帝允许的。那么人是否可以创造新的物种,而这些物种拥有和人一样的灵魂呢?我想不会,因为根据之前的分析,我们看到上帝创造的身体具有承载灵魂的某种独特性,虽然不一定是唯一的。那么我们就有理由相信人不能或者至少是很难创造一个和人身体相似的可以承载灵魂的机体或者机器人。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记忆是不可以移植的。因为如果记忆可以移植,那么救恩是与记忆相关的,那么救恩就可以移植吗?如果这样,上帝应该救赎或者审判谁的灵魂呢?记忆之所以不可移植很可能有某种根本的物理规律的限制。我想一个人的记忆和他其他方面的功能,比如理性和情感是一起的,不可能只移植部分记忆而不影响整个灵魂,也就是说,人的灵魂有某种不可分割性。

从圣经的经文,我们看到灵魂是生命的本质,而人可以改变产生身体和灵魂的方式,却不能创造身体和灵魂。身体和灵魂的成长是由上帝护理的。而人不能通过记忆移植或者创造机器人而改变人的灵魂,因为人无法创造而只能拷贝那能够承载人灵魂的独特的人的身体。而一个符合圣经的完整的关于灵魂的研究则会对当代生物学和生命起源,意识乃至信息起源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科技革命的神学意义

如今,我们经常谈论的是技术革命,新的想法,新的产品,新的技术,新的视野。这种所谓的创新精神也深入到自然科学研究领域,比如新的统计方法,新的计算机技术,新的实验技术常常引领新的科学潮流。然而,圣经说,日光底下无新事。耶稣进一步说,人本质的问题不是肉体的问题,而是灵性的问题。如今的技术狂热和科学潮流是人类创造力的非凡体现,然而也体现了这个时代灵性麻痹的一面。虽然科技的创新是为了改善人类生活,但是如今的信息革命显然并没有使得人们更加有满足感。显而易见的是,科技使得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地铁,高铁并没有使得人们有更多的个人时间,反而使得人们的旅行时间更长,比如我所在的伦敦周边就有很多人需要每天3个小时花在交通上面。信息革命并没有缩短人们心灵之间的距离,反而让人与人之间缺少了面对面的交流,而多了肤浅的,表面的交往。然而这些问题并不是科技所带来的,而是人所带来的。科技只是让人的异化加速,积重难返。我觉得科技使得个体的创造力有了极大的拓展,然而这种个人空间的拓展加剧了个人主义的极端化,这也是为什么科技发达的国家往往是个人主义盛行的国家,也是自闭症最多的国家。也就是说,科技使得人们不再彼此依赖,而是依赖科技所构建的虚拟社会,于是人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构建自己的帝国。这就是异化,是科技所带来的异化。

然而,科技作为人的创造,本身是对上帝创造性的一种模拟。所以,科技本身是人类拥有上帝形象的一种反映。科技的发展也在上帝的护理之中,为了达成祂终极的目的。比如在宗教改革时期印刷术的发明极大地推动了圣经以及宗教改革思想的传播,而其后的航海技术以及航海发现极大地促进了福音在地域上的传播,乃至给清教徒在美国寻找信仰自由,传播基督教理念提供了技术支持。工业革命不仅促进了工业的发展而且由于其发展了交通技术以及通过城市化和工业化使得人口更加密集,促成了福音觉醒运动和福音的全球化。乔治-怀特菲尔德,约翰-卫斯理等布道家以及后来第二次觉醒运动的布道家必须借助便捷的交通在全球对相对集中的群体进行布道。

如今,信息革命进一步推动了福音信息化的进程。如今,基督徒和非信徒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聆听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布道家布道,观看顶级无神论和有神论学者的辩论,对比各个神学流派的理论。这些信息无疑对那些真心想明白圣经,了解神学的信徒提供了宝贵的资源。然而,互联网也成为异端和无神论以及物质主义的温床。不过我在这篇博文要强调的不是科技的实用性一面,而是科技的神学性特点。或者说,科技不仅仅是一种工具,也是一种神学,这种神学体现了人类对上帝形象的反映,所以是对上帝本性的一种反映。

比如信息革命让我们广泛使用电脑,而人与电脑的关系就是对上帝与世界关系的一种模拟。在之前的博文当中,我已经提到计算机模拟对上帝创造的类比,上帝的话语和程序的类比,上帝护理的信息本质以及耶稣基督道成肉身与虚拟现实的类比。而如今我们正在经历生物革命,我们开始明白生命的信息学基础,我们开始明白生命起源与信息的强烈关联,我们进一步借着量子信息洞见整个宇宙的信息本质,于是生物革命和量子革命从其本质上证实了创世记第一章上帝用话语创造世界的启示。而如今我们正在步入新的科技时代,人类将有可能在这个一百年实现火星殖民,在这个一千年实现星际殖民,而这些其实是人类在被动地履行上帝所赋予给人类的“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的使命。

为了避免泛泛而谈,我想重点讨论物联网的神学意蕴。物联网是对互联网的延伸,物联网实现的是将现实世界通过网络联结起来,而互联网实现的是将信息通过网络联结起来,一个是实体世界,一个是虚拟世界。后者是容易的,而前者是艰难的。物联网和人工智能则是紧密联系的,因为它要求我们周围的事物都具有足够的智能,以致于可以和人类进行互动,以致于人可以通过意识直接控制物质。所以物联网其实是将人的身体和感官延伸到物质世界。我觉得最近所发展的人可以通过大脑或者手势直接控制电脑或者其他计算机终端如无人机等在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中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比如人可以通过手势或者大脑产生的神经脉冲控制无人机,使得无人机组成不同的图案,形成不同的运动模式,执行不同的任务。人不仅可以控制无人机,而且无人机可以反馈信息给使用者。这样,无人机可以成为人的另一种器官。比如,无人机可以通过摄像头将远程图像传输给用户,而用户则通过3D眼镜等虚拟现实技术接受视频信号,这样用户则可以以飞行员的视角来操控无人机实现远程控制。更进一步,如果无人机有各种传感器可以像人的五官一样在远程接收各种信息,并且将信号直接传递给大脑,那么人就可以直接远距离临在于一个地方。

Internet_of_Things
物联网

 

而如果把无人机换成机器人,那么我们可以认为一个人的灵魂似乎“附着”在了那个机器人的身上以致于那个机器成了有灵的活人,但是真实的人却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不仅如此,如果这个人的大脑可以同时处理从多个机器人而来的信号,这就像并行计算一样,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这个人可以同时临在于不同的地点,也就是说灵魂具有非局域性特点。这有点像电影《源代码》里面的场景,那个男主角在一场战争中战死,只剩下大脑可以正常运作,而他的大脑则被植入虚拟世界之中去发现一个现实世界中恐怖事件的凶手。基于上述分析,物联网或者人工智能的发展正在向我们揭示灵魂的本质,并且让我们窥见上帝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的属性在人类创造力中的体现。基于这种关于人工智能的合理想象,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上帝可以控制这个宇宙。正如人的灵魂可以控制人体,上帝也可以通过它的意志控制宇宙。而人类正在通过人工智能延伸着自己的身体,以致于人类可以在不远的将来通过物联网来控制物质,这让我们更加晓得上帝护理的手段。与人工智能不一样的是,人工智能是将物质改造成智能化的存在,而在上帝那里,物质本身似乎是有智能的,也就是说上帝可以和物质对话,而物质可以服从上帝的旨意,这就是为什么耶稣可以对风和海说话来平息风浪。这种物质的智能性体现在微观世界的不确定性和宏观世界的混沌效应之中。因为这些物理理论让我们知道物质世界的非决定性,所以反映了物质世界的可塑性或者可反馈性。就像机器人可以执行用户的指令,物质世界也可以执行上帝的指令。就像人类可以通过机器临在于不同的地方,同样上帝也可以临在于宇宙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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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代码》宣传海报

 

从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的例子我们似乎看到了那隐藏在人类历史和科技进程中的上帝的手。虽然人类正在通过科技革命被动地反映上帝形象中创造力的一面,但是人类却并没有通过自己的创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因为他失去了上帝形象中圣洁的一面。不过,一个被圣灵重生的基督徒在每个时代在每个领域在每个角落都会看到上帝的荣耀。而基督徒有使命去揭示上帝在人类历史进程中的引导,并去回应这个时代的需要,这种需要不仅是开发新的技术,更是去诠释科技,去引导人们正确地使用科技,让科技拥有救赎性的特征而非毁灭性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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