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是量子信息的存储器

最近偶然读到一篇刊载于The Conversation上面的科技新闻,题目是“Information could be a fundamental part of the universe – and may explain dark energy and dark matter”,即《信息可能是宇宙的基本组成部分——并可能解释暗能量和暗物质》,这篇文章是荷兰莱顿大学助理教授Florian Neukart撰写的,他也是所谓的“量子记忆矩阵”(quantum memory matrix, 或QMM)理论的主要提出者。作者提出QMM模型的动机是为了解决黑洞信息悖论,但作者大胆推测,这个理论不仅可以解决黑洞信息丢失问题,而且可以统一量子力学和引力理论,并有望解决暗能量和暗物质的问题。看到这样一个“万能”模型,我总会怀疑它是否是另一个弦论的翻版。然而,作者们不仅仅提出了理论,而且给出了在观测上可能的验证,比如引力波、暗物质和宇宙微波背景的观测证据等。

其实QMM模型和我2018年发表的一篇题为《基于圣经的对暗能量的理解》的设想不谋而合。当时我设想,如果上帝要保存这个宇宙演化的信息,就像用移动硬盘存储电影一样,那么暗能量很可能是存储宇宙信息的媒介。由于暗能量驱动了时空的膨胀,所以我们也可以说时空就是存储宇宙信息的媒介,这个就是QMM理论的基本思想。虽然我当时提出这个想法纯粹是想从圣经的角度来理解这个宇宙中最神秘的存在——暗能量,但是这样的想法居然得到了当代理论物理学家最新理论的支持。这样一个理论的神学根基在于上帝如果要审判这个世界并且恢复或者更新原初的被造世界,那么祂就需要保存宇宙的信息,而普朗克尺度的格点化时空刚好可以作为这样的媒介。

当然,你可以说上帝为什么需要物质宇宙来存储信息呢?难道祂不是全能的吗?祂不是拥有绝对完美的记忆吗?我的回答是,虽然上帝是全能的,但是祂通常借助媒介来达成祂自己的目的。而且,正统神学认为上帝是不变的,因而祂的知识也应该是不变的,宇宙中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上帝惊讶。所以,上帝之所以存储信息在时空中,其实更多是为了将来创造新天新地,因为信息可以克服热力学第二定律,信息可以使得时空反演,这也是QMM理论解释黑洞信息悖论的思路,即量子态被存储在时空记忆单元,在霍金辐射阶段又转化为辐射信息。如此看来,耶稣让拉撒路复活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祂利用了时空中存储的一部分信息反演了拉撒路的量子态呢?

在QMM理论中,信息写入时空是通过局域相互作用把场的态纠缠到记忆元,信息擦除可以视为是记忆元转移/扩散到别的自由度,比如辐射、引力波、环境等。QMM还认为信息的“有效压力/应力”或时空微结构的“信息响应”可能表现为额外引力效应,在观测上类似暗物质所产生的效应。因此,QMM理论似乎正在将宇宙作为量子计算机的这样一种设想变成现实。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理应询问宇宙为什么是一个信息处理器?是谁创造了这样一个量子计算机?我想基督教神学已经对这个问题有了非常明确的答案。

因此,我们千万不要以为圣经只是一本古老的关于伦理和信仰的书,它是一本关于整个宇宙真相的书,它反映了上帝创造的智慧。这本书理应成为我们人生的指南和认识宇宙的路标,而信息这样一个基本概念一直不断地出现在圣经中,从创世记第一章神用祂的话语创造宇宙开始,到新约中约翰说耶稣就是上帝起初创造宇宙的话语,我们无处不看到上帝话语带来的创造和救赎的能力。所以,研究宇宙一定会让我们更深认识上帝的创造和祂的本性,并加深对将来的新宇宙真实的盼望。

论时空的可救赎性

当我们在谈论时空的时候,感觉好像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又无所不在的概念。所有的物体和能量形式都在时空中存在和变化。现代宇宙学让我们知道宇宙的年龄长达138亿年,而可观测宇宙的半径则是460多亿光年左右。最近,美国NASA的詹姆斯-韦伯望远镜发现了距离宇宙诞生只有3亿年的星系,正在逼近可观测宇宙的边界。那么,宇宙为什么如此古老和广阔呢?同样,你可以说是因为自然定律导致。但是,自然定律特别是量子理论是开放的,根据永恒暴涨理论,任何可能产生的宇宙都可以被产生出来。也许你会说,如果宇宙不这样,人类就无法存在。但是人择原理并没有解决问题,而是反过来提出了更加难以解决的问题,即什么样的观测者才是最有可能存在的观测者,是人类这样复杂的物种吗?所有这些问题不是在一个封闭的宇宙里面可以回答的。因为这些问题涉及到超越物质宇宙本身的独立存在。宇宙存在的原因和目的只能归因于宇宙之外的存在。你可以说这个意义的赋予者是上帝。

JWST发现最古老星系

然而,我在这里不是要证明上帝的存在,而是从特殊启示的角度来看待这个宇宙时空存在的目的和原因。宇宙的古老可以反映上帝的永恒性,宇宙的广阔反映上帝的无限性。这是从时空的特征来看。这就像一个房子的装饰反映了主人的某些喜好,而这个房子的主要功能是用于住人的。所以,时空在某些方面反映了上帝的属性,但是它又存在某些功能性的独特性,或者可以称为它的本性。如果沿用亚理斯多德关于本性(nature)和特征(accident)的说法,我们可以说,时空的特征反映了上帝的永恒和无限,那么时空的本性则是服务于上帝的终极旨意 。

我们这个宇宙的时空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存在的。如果这个宇宙需要被救赎进入新天新地的状态,那么时空自然也需要被救赎,进入到超时空的境地。为了解释时空存在的目的性,我想从神迹入手。我认为神迹是自然现象所存在的时空被压缩或者反演后的结果。这就像一个玩魔方的高手,他可以在5秒钟之内恢复拧乱之后的魔方,但是他在给初学者讲解魔方的时候可能要花一个小时。同样,上帝在138亿年的时间里面“缓慢”创造了这个宇宙,正是为了让我们理解祂的创造。上帝虽然可以瞬间创造这个宇宙,可以不借助任何媒介创造一个人,但是祂却使用了手段和媒介来创造每一个存在。所以,时空作为上帝创造和护理的媒介首先是为了实现人类认识和治理这个宇宙的可能性。

魔方

上帝的启示在时空中展开,是一个不断聚焦的过程,所以时空存在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聚焦,就像透镜是为了聚焦光线一样。在创世记中,上帝在创造了宇宙万物后,马上聚焦到亚当和夏娃身上,并聚焦到伊甸园,因为这里的时空是漫长创造时空的一个焦点,是启示的高峰。同样,新约的篇幅只有旧约篇幅的一半不到,但是新约却是启示的最高峰和终结。圣经记载的以色列三千年的历史是为了让我们理解基督耶稣三年的事工,而这三年的事工则是为了进一步让我们理解耶稣死里复活那三天的惊人启示。我们可以看到启示是如何在时空中聚焦的。而耶稣所行的神迹好像一个个短视频或者小实验让我们在这聚焦的短短几分钟内看到创造和救赎的精义。

上帝为什么要通过压缩时间来变水为酒,为什么要通过反演时间来治愈乃缦的麻风病呢?我觉得神迹在至少三个方面印证了上帝的话语。第一,上帝让我们知道自然现象以及其所发生的时空的背后始终有上帝隐藏的手。神迹只不过让这只手显露出来,让人知道原来这只手始终存在于“自然现象”的背后。第二,上帝让我们看到灵性世界的真实,让我们灵性的瞎眼得以睁开。第三,神迹让我们看到的其实是时空被救赎后的一种超时空状态。换句话说,神迹向我们揭开了天堂的一角。

也就是说,现在的时空是为了实现救赎,而天堂里面的时空则是被救赎后的时空。在天堂里,“神迹”变成“自然”,时空的反演和压缩变得可能。虽然如今我们在相对论和量子理论里面至少可以知道这些概念,但是这些适用于微观世界和强引力场高速运动物体的概念变为现实则是在新天新地。时空反演是经典物理所证实的,它对应的守恒律是能量和宇称守恒。我相信这些对称性和守恒律在天堂也是适用的,但是时空本性的改变使得这些定律可以在宏观层面实现。对于一个孤立粒子而言,时间反演是再正常不过,但是,对于人而言,让我们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然而,这一切在天堂里面也许变得可能。对于两个量子纠缠的电子而言,同时“存在”于不同的地方或者所谓的非局域性特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是,我们难以想象人可以这样不只存在于某一个空间点。然而,天堂里面被救赎的人也许可以不受空间的限制与其他人进行交通。

所以,我们熟知的时空是为了上帝的启示和救赎而存在,而微观世界的物理理论和圣经中的神迹都让我们窥见天堂那被救赎的时空的荣耀状态。

涌现与自由

如今在物理学乃至整个自然科学中间一个很流行的词汇是“涌现”,什么是涌现呢?简而言之,就是很多个体所呈现出来的整体行为。也就是说整体不能解构为个体,或者说还原论(“reductionism”)是不对的。比如一个人的行为和一个社会的行为虽然是相关的,但是你绝对不可能通过将社会完全解构为一个个个体。同样,你不可能通过研究地球的每一个板块和海洋的构造进而得到地球的气候和地质演化。你也不能把化学还原为量子物理,把生物学完全还原为化学。正因为涌现,我们才需要在每个现实层面建立科学来了解每个层面的真理。这有点像量子物理中的托马斯-杨干涉实验,粒子穿过两个狭缝的干涉行为不能还原为粒子分别穿过每个狭缝的行为的叠加。也就是整体不能还原为部分。同样,两个粒子的量子纠缠使得当它们分隔很远的时候仍然保持了一种相关性,虽然一个粒子被探测到的量子态是随机的,但是一旦我们观测到一个粒子的量子态,那么与它纠缠的另外一个粒子的量子态也随之被决定。这样,我们要么牺牲光速不变,认为两者可以超光速传输信号;要么牺牲客观现实的局域性(locality)。显然前者得到了很多的验证难以颠覆,那么后者是比较可能的,也就证明了整体不能分解为部分的假设,从量子层面支持了涌现的理论。

虽然以上的量子和涌现有诸多相似,但是话说回来,涌现和量子有什么本质关系呢?涌现出现在物理世界的各个层面,但是量子纠缠等现象只出现在量子微观世界。我要说,这两者都体现了客观现实的本质。客观现实不能被解构成局域或者基本粒子,而是应该在不同层面上来理解。原因在于客观现实不是封闭系统,因果链不是封闭链条,这不仅适用于宏观世界的涌现,也适用于微观世界的量子。比如,我们可以理解一篇文章的每一个字,但是对这篇文章却一无所知;我们可以理解一个笑话的每个词,但是却找不到为什么这个笑话好笑;哪怕你用放大镜仔细观摩梵高画作的每一个部分,但是却对正副画茫然无知。所以,由部分涌现出来的意义往往不是部分所完全决定的,而是由整体以及整体所处的文化和物理环境所决定的。我们可以理解一个人的个体行为,但是要理解整个社会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的发展必须从宏观的角度来研究。同样,在量子世界里,因果链条是开放的,因为我们只能概率性地知道粒子的量子态,于是整体性也体现在了量子诡异的行为中。

那么为什么现实拥有这样一种涌现的特征呢?原因在于这种涌现所需要的因果律的开放性是保证受造物自由的前提。按照贝叶斯统计的说法是,上帝是后验性地创造了这个宇宙,而非先验性地创造了宇宙。上帝设定了宇宙被造的目的和结果和意义,但是这些结果目的和意义的实现过程却不是完全决定性的,是容许有自由的被造物存在的,比如人类和天使。另外一个原因在于上帝对代表性原则的钟爱。亚当代表人类犯罪,基督代表选民称义。以色利代表上帝的国度,伊甸园代表上帝的教会。这些原型和代表都是涌现出来的结果,比如以色列的历史就是不同的民族与上帝的选民交融过程所产生的一部历史,而这种涌现出来的历史恰好又成了耶稣基督的原型,因为“我从埃及召出我的儿子来”(太2:15),这里的儿子既是旧约的以色列也是耶稣基督。上帝利用涌现引导历史的进程,使得人类的自由意志被上帝所引导达成祂的预旨。同样,我们可以认为进化论也是一种涌现,上帝通过这种方式创造了人类。当然,涌现并没有排除神迹的可能,比如亚当夏娃就是上帝通过特别的手段创造出来的。涌现恰恰为神迹或者神特别的引导提供了机会,因为涌现是从大量事例产生的一种现象,这有点像随机突变和自然选择,只是这里的选择从自然选择变成了目的导向。所有涌现的结果是由上帝对宇宙的预旨所决定的。

涌现其实是上帝创造和救赎的一种过程,是上帝护理宇宙的方式并赋予它的受造物自由的一种方式。虽然地球好像是严格周期地绕着太阳转的,其实太阳系的轨道长时间是不可预知的,或者说是混沌的。这也许就像牛顿所说的,虽然其他行星和太阳自身的不稳定性会对地球产生扰动,但是地球之所以一直在它预定的轨道上乃是上帝的作为。牛顿的世界观绝对不是机械世界观,他反而承认这个宇宙的因果律不是封闭的,不是决定性的,而是向上帝开放的。上帝如果允许每个微观粒子都好像有自由,更何况祂所造的人类呢?正是基于上帝是绝对自由的这样一种对绝对真理的认识,我们才可以从最本质的角度来认识涌现以及在其之上所建立的所有对真理的科学知识。

颠倒的因果律

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前一刻的事件会影响下一刻的事件,但是基本上没有人会认为下一刻的事件会影响前一刻的事件。我在前面一篇文章提到,按照现代物理理论这种时间的单向性或者因果律的单向性看起来似乎是涌现出来的一种非基本的现象。然而,时间的单向性和因果律的单向性是否是一致的呢?这要看我们如何定义时间和因果关系。按照亚理斯多德的四因说,任何事件的发生都是由四种原因导致,即质料因,形式因,动力因和目的因(或称为终极因)。我们可以认为前面三种原因是同时的或者是在这个事件发生之前,但是目的因不一定是在事件发生之前。对于人造的物品和事件,目的因看起来是在事件发生之前,因为人首先有了一个蓝图和计划,然后主动地运用自己的能力去改造物体,实现这个目的。比如我们要造一个宇宙飞船,这个宇宙飞船的被建造过程就是实现工程师对这个飞船最初的设计的过程,所以应该是一种正向的因果关系。

然而,非人造的物体和事件的产生是否也是符合正向因果关系呢?我想表面看起来也是。一个种子长成大树,好像是为了长成将来的大树,它去吸收养分和阳光,进行光合作用,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在种子的DNA里面存储起来了,后天的过程只是一个对这个DNA信息的表达。那么在日常生活中或者古典哲学系统里面,我们基本上可以认为因果律都是有正向的时间先后次序的。

在经典物理理论中,我们知道所有基本物理定律的时间都是可逆的,也就是说无所谓时间和因果律的先后。给定一个粒子的初始状态,我们既可以知道这个粒子过去的轨迹,也可以知道它以后的运动。你不能说是这个粒子前一刻的状态决定了它下一刻的状态,因为时间在这里并没有方向性。如果把宇宙视为一个四维物体, 那么“前一刻”的事件和“后一刻”的事件只是这个物体的不同切片而已。这是所谓的牛顿-拉普拉斯决定论。但是量子物理让我们看到波函数坍塌的不可逆性,于是如我在上一篇博文中所提出的,时间有了方向性,于是因果律似乎也有了方向性。

但是我们知道上帝通过“观察”宇宙的量子态使得潜在的宇宙态实现为现实宇宙,而祂所选择的宇宙量子态取决于祂对宇宙的设想,即宇宙的将来状态。这有点像量子物理的多重宇宙解释,多重宇宙解释认为量子波函数没有坍塌为一个量子态,而是实现在了不同的宇宙中,也就是说下图中所呈现的所有历史轨迹(包括黑色和红色的宇宙历史)都是真实的。但是,如此多的宇宙态对我们来讲是不可思议的。我认为还是传统的哥本哈根解释更为直观。但是传统的哥本哈根解释不能有效定义什么是“观测”,即是仪器,还是人,还是动物,还是环境促使了波函数的坍塌。通过托马斯-杨双缝干涉实验我们似乎可以认为人类意识是波函数坍塌的一个重要因素。然而,正如我之前讨论过的,所有的观测者最终都是由别的观测者实现,也就必然有一个不被量子物理限制的观测者,即上帝。而上帝是根据祂的本性对整个宇宙的设想来决定历史的进程,但是这个设想不是决定性的,而是考虑到了人类意识的自由性和能动性。所以,祂是在人类意识所导致的所有可能的潜在宇宙历史中实现了一个宇宙历史。

上帝决定的因果方向和人类感知的因果方向

从这种意义上讲,量子物理的不确定性完美地实现了人类自由意志和上帝主权预定。这也正是普兰丁格等基督徒哲学家所提出的所有可能宇宙的量子版本,他们为了调和上帝的主权和人的自由意志提出了上帝中性知识的理论。其实,从上图中我们可以看到,上帝无疑知道所有的潜在宇宙历史,但是祂选择了最符合祂本性的宇宙历史。于是,上帝是根据哪一个宇宙历史的终极状态最能彰显祂自己的荣耀来选择显明一个宇宙历史。所以,上帝更多是从将来看过去,而我们是从过去看将来。

那么如果这个宇宙模型是正确的,它可以帮助我们如何来明白圣经呢?我认为一个重要的应用在于帮助我们理解创世记。年轻地球论和年老地球论以及其他创造论都在试图调和这个宇宙的古老和进化以及创世记中创造的阶段性和短暂性。通过这个理论,我们可以明白为什么在亚当犯罪之前,我们看到这么多的动物的死亡和自然的灾难。如果从颠倒的因果律我们就知道,亚当的犯罪不仅导致了人类自己的堕落,而且导致了整个宇宙也反映了这种堕落的状态,即在他堕落之前的宇宙也出现了死亡及弱肉强食等。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认同年轻地球论者所提倡的人类的堕落不仅导致人类的死亡,也导致了在他之前的动物的死亡乃至自然界的“叹息”(罗马书8:22)。

这个理论也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人的自由意志。人通过自由意志的作用在不断地产生各种潜在的宇宙,但是哪一种宇宙是可以实现的,取决于上帝主权的选择。这样,上帝并没有决定人类的选择,而是选择了人类的所有可能选择。这样,不是上帝预定一个人犯罪,而是一个人在他的意念中产生了很多犯罪的可能,那么上帝选择实现了一种最能实现祂美善目的并彰显祂荣耀的罪行。同样,一个人按照其本性是不可能产生信心相信耶稣的拯救,那么上帝也选择实现了一个宇宙,在这个宇宙中,祂主动地介入历史来赐给这些人圣灵,并且祂在这些得救的人因着顺从圣灵所产生的所有可能的美善行为中选择了一个行为实现。另外,如果一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一个人如果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发生,他的祷告是否还有效呢?颠倒的因果律告诉我们,他的祷告是有效的,因为在上帝那里将来和过去一样真实。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通过量子物理理解这种潜在和显明宇宙的关系,以及因果律在人类和上帝眼中的相对性,并且帮助我们明白人类堕落带来的自然界的影响,以及人的自由意志在上帝绝对主权中的位置。

论时间的真实性

当我们谈论时间的时候,我们对它习以为常。在艰难的时候,我们觉得度日如年,在快乐的时候,我们觉得时间转瞬即逝。这是所谓的心理学时间。我们也看到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旧,所有的人都会变老,连地球和太阳也在慢慢老去。所以,我们看到了一切都在衰退,这是所谓的热力学时间。而上个世纪爱因斯坦告诉我们,时间是相对的,在不同运动状态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不同引力场里面的观测者也会有不同的时间尺度,这是相对论理论里面的时间,在这里时间和空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在量子力学里面也有时间,而这个时间却是一个绝对的外在参量。一方面相对论认为时空不可分,另一方面,量子物理却把时间视为绝对。所以,很多理论物理学家发展量子引力理论来调和这两者的矛盾。一些理论通过把时空做量子化的处理来统一两个理论,有些理论把量子物理里面的时空视为从量子纠缠涌现出来的一种存在,并不是根本性的存在。

无论哪一种理论都需要对时间进行合理地解释。我们日常生活中所经历的时间不对称性在理论物理基本理论中是不存在的,我们认为过去已经失去,将来还未到来,只有现在才是真实的。但是相对论告诉我们每个人的现在都是不一样的,因为每一个观测者的位置和运动决定了他的局部现在,所以,不存在一个宇宙性的现在,你不能说宇宙现在的状态如何。由于时空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割,很多人提出永恒时空的观念,认为过去,现在和将来是一样真实的。就像一个人观看一个存储在DVD里面的电影,虽然人在观看画面的时候有一种现在感,但是整个DVD都是真实存在的,现在和其他时间是一样的。如果我们把宇宙也视为一个DVD,那么这个宇宙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共同组成了一个永恒性的存在,这是所谓的B类时间观。当然,还有一些人坚持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区别,这类时间观是A类。

如今大多数理论物理学家都持有B类时间观,认为时间不具有不对称性,时间箭头的存在仅仅是因为热力学第二定律,宇宙早期处于低熵状态,随着宇宙的演化,熵不断增加,于是熵增使得时间有了方向,而且我们人类也感知到了这种方向。所以,时间箭头产生于热力学第二定律以及我们所处的宇宙的高度有序性。虽然物理学家都持B类时间观,但是人们对时间的本性仍然是不清楚的。时间到底如同牛顿所说的,在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情况下仍然存在,还是因为物质状态的变化而存在。有的人认为时间和空间是量子纠缠的结果,这也是现在所流行的涌现理论的一个最重要的产物。如果我们把物质和能量以及承载它们的量子场视为终极的存在,那么这些物质之间的量子场之间的纠缠产生了空间和时间。也就是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就没有空间和时间,因为时空本质上是一种量子现象。

Salvador Dali clocks

那么这一切对我们理解圣经所启示的上帝有什么帮助呢?首先,这些理论让我们对上帝的创造有更丰富的理解。上帝如果创造的是一个四维宇宙,那么过去,现在和将来对祂都是一样,这样的一位上帝虽然可以道成肉身进入历史,但是祂所进入的不是历史,而是时空,就像在一个视频中插入了几个片段而已,是静态的。也就是说,上帝创造的是一整个宇宙四维DVD,只是因为这个DVD每个片段之间的差别导致了人类关于时间流逝的假象。这种说法似乎表明宇宙和上帝一样是永恒的,上帝和宇宙的互动都是表象的,人的自由意志也是表象的,因为一切都已经固定下来,可以说是永恒的凝固。这样一种创造观似乎让我们觉得非常乏味,而且和圣经中上帝和人类的互动形成了极大的心理反差。也就是说,按照这种理论,圣经中任何关于上帝介入人类历史以及人对上帝的回应的描述都是一种假象,因为这一切都其实是静态的,没有任何改变的,永恒的。另外一种说法是,上帝一旦创造了宇宙之后,祂就进入了时间,未来对上帝和人类都是开放的,只是上帝可以护理这个宇宙来达成祂的旨意。这种说法和A类时间观是一致的,也更符合常识,表明圣经中对历史的表达是真实的。我也倾向于这种时间观,虽然我认为上帝对历史的掌控比开放神论所说的更为严格,然而,A类时间观和现代物理学理论关于时间的描述似乎是不一致的。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呢?

这个难题的症结在于时间之箭是否是真实的,必然的,还是一种巧合,一种假象。基于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时间之箭显然不是基本的,而是一种统计学规律,是涌现出来的一种现象。但是,如果我们把时间之箭视为量子波函数的坍塌,那么我们就能够保证时间的单向性是绝对现实的最基本特征,因为量子物理是我们公认为最成功最基本的理论。虽然量子波函数坍塌是哥本哈根量子阐释所提出的一种解释量子波粒二象性以及海森堡不确定性等量子物理诡异性提出的,但是它却是一种很好的术语来描述目的因和亚理斯多德的潜质和实现理论。量子波函数就像一种潜质,只有被观测或者作用的时候才实现为一个量子态。因为波函数的坍塌是不可逆的,所以观测本身是一种不可逆现象。比如我们通过时钟来计时,我们如果不观测时钟,时钟所显示的时间是不确定的,当我们测量时间的时候,时间就出现了一个固定的值。而且由于观测,我们和时钟之间产生了纠缠,如果时钟和其他环境产生纠缠,那么我们就也和宇宙其他部分产生了纠缠。由于整个宇宙里每个部分都是相互关联的,那么宇宙本身就是一个波函数,所以宇宙就算处在热力学平衡态,也就是说粒子均匀地分布在这个宇宙中,那么时间箭头仍然是存在的,因为它的存在是由于宇宙的波函数不断地坍塌。而宇宙波函数坍塌所得到的值是由该值是否与上帝所赋予这个宇宙的目的契合程度概率性地被决定的。

所以,时间是由上帝对这个宇宙的“观察”或者护理的方向性所决定的。那么由于宇宙波函数的坍塌取决于一个外在于宇宙的原因,也就是说宇宙的目的因是一种宇宙的完美状态,那么我们可以说不仅是宇宙的过去决定了它的现在,而且是宇宙的将来决定了它的现在。宇宙的现在可以视为是宇宙中不同地方粒子波函数坍塌的时刻。这种颠倒的因果关系和圣经所说的是非常一致的,上帝创造这个宇宙是因着祂的本性就是爱,是生命,所以这个宇宙存在的目的以及终极的目标就是彰显上帝的本性,祂的爱,真理和良善。正如罗马书11:36所言,“因为万有都是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万有都是本于他,就是说万有的产生来自于祂,这就是所谓的宇宙早期低熵的起源;万有都是依靠祂,也就是说上帝一直在“观察”或者实现这个宇宙,否则这个宇宙中的人不会知觉到自己的存在以及时间的存在,因为我们只能感知被实现了的量子态;万有都是归于祂,这就是说,宇宙的波函数坍塌到哪一个宇宙是由上帝对宇宙未来的设计所决定的,当然最终是归于上帝的荣耀。所以,因果律不仅仅是过去决定现在,也是未来决定现在。

这样一种对时间的理解理论上是可以解决创世记的时间问题以及帮助我们理解时间的相对性。我们知道上帝对宇宙的护理或者观察产生了量子态的坍塌,由于量子态的坍塌让我们获取了时间信息,这种时间信息可以从化石,从天体运动,从同位素衰变来获得,但是这些自然“时钟”都需要被实现以被我们观察到,而这种时间被观测到首先是因为上帝这位终极观测者实现了整个宇宙,然后实现了人类观测者,最后人类观测者观测到了时间。由于量子波函数在没有坍塌的时候也在随时间演化,这里的时间间隔就是我们观测到坍塌后的波函数所获取的时间;然而,这些宇宙波函数坍塌的时间间隔则是另外一个时间,这个时间是整个宇宙对上帝“观测”或者护理的回应。所以,一个是宇宙里面观测者所经历的时间,一个是上帝的“时间”。由于上帝本身并不改变,这里上帝的“时间”应该是在灵界中的一种时间,反应灵界的变化。

圣奥古斯丁

也许有人说,你把时间说得神乎其神,不外乎是把科学理论强加在了圣经所启示的时间之上。我要说的是,如圣奥古斯丁在《忏悔录》中对时间的描述,“那么时间究竟是什么?没有人问我,我倒清楚,有人问我,我想说明,便茫然不解了”所以,圣经虽然只是使用了普通人所理解的时间,但是圣经是圣灵的默示,理所当然也启示了超越日常的普通人对时间的理解,否则耶稣也不会说,“我对你们说地上的事,你们尚且不信,若说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约翰福音3:12)由于基督教世界观中缺失了对自然启示和特殊启示的整合,所以导致了对现代文化缺乏洞见,也导致了基督徒信仰与生活和工作的分裂。所以,我们应当效法奥古斯丁对那些宇宙中最根本的存在做深度的思考,在此过程中,我们可以参考科学理论,但不必拘泥于这些理论,我想圣经完全可以光照自然科学,自然科学也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上帝的创造和护理。

现代版第一推动论证上帝的存在

我记得以前高中时期读过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第一推动丛书,特别喜欢这一套丛书中的《时间简史》,《皇帝新脑》,和《上帝与新物理学》,以及《原子中的幽灵》。但是我当时不知道那套丛书为什么要以第一推动为题,后来才知道第一推动是托马斯-阿奎那五种论证上帝存在中的一个论证。也许我们认为托马斯-阿奎那以及他所继承的亚里士多德哲学已经过时,但是,当我重新阅读和思考他们所思考的哲学和神学问题的时候,他们的观点常常是最有洞见,也是最全面的。虽然,现代科学不可否认地帮助了我们明白这个世界是如何运作的,并且产生了惊人的技术,提升了人类的物质生活水准。但是,人们在这种细分的,解析的,精确的科学世界里面,迷失了对整体的感知,有一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的感觉。所以,我们需要重拾古典哲学和神学来帮助我们建立一个整全的世界观。当然,这种重拾并不是没有批判的,就像文艺复兴运动对古典哲学的发掘为宗教改革提供了圣经文本的分析方法。同样,回归古典哲学和神学的目的乃是帮助我们这些现代人建立整全的世界观,以至于不会迷失在精致的细节中。

当我们谈论哲学中的概念的时候,不能用现代科学的术语来理解古典哲学的概念。比如托马斯所说的“运动”绝不仅仅是物体在时空中的运动,他说的运动是“改变”。亚理斯多德认为任何一个物体都是由物质和形式所构成,两者不可分离,这就是亚理斯多德的“形式质料说”(Hylomorphism)。物质在这里不是现代科学所理解的物质,而是物体的潜质(potentiality),也就是说物质具有可塑性,它可以变成其他的物体,比如铜可以用于雕塑,也可以用于制作餐具。同样,小孩有潜质可以成为成人,种子有潜质可以成为大树。所以,潜质就是一个物体所拥有所有变成(actualization)其他形式的存在的潜在可能。

托马斯-阿奎那

但是潜在的可能不能自己实现自己,潜质成为现实是需要外在的原因的,或者一种变化需要外在的因素来促成。那么这个外在因素或者叫实现者(actor)本身也在变化,也需要外在的实现者,那么为了避免无限类推,必定有一个不需要外因实现的存在,也就是说这种存在没有潜在,只有实现,或者说,这种存在是第一推动者,上帝。上帝是永恒不变的,祂只促成其他存在的改变。所以,上帝的这种永恒实现的本性与祂在圣经中所启示的“我是我所是”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上帝就是祂自己,祂不会变老,变美,或者更有能力,或者更有智慧,或者更有慈爱,祂就是祂过去,现在,以后的自己。

然而,托马斯-阿奎那的这个证明是基于亚理斯多德的哲学和物理学,缺乏对现代科学的把握。无论是潜在和实现这些哲学理念,还是运动,变化和因果关系,都是古典的。现代科学常常把一个物体的变化视为连续的,而非间断性地从一个物体变到另一个物体。比如热水和温水没有本质区别,而水和冰则似乎有本质区别,但又不是截然不同的东西。同样,基本物理定律是时间可反演的,意味着没有时间先后,也就无所谓变化了。所以,第一推动所依靠的古典物理学是不可靠的。但是,这并不表明这个论证本身是失效的。

量子不确定性原理

我觉得粒子物理中量子的内在不确定性正是这种潜在可能的现代物理诠释。如我在《显明世界,隐藏世界,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一文中所言,我们活在一个隐藏的或者潜在的世界当中。因为基本粒子的动力学及其产生和湮灭机制都是由量子物理来描述的,而量子态符合量子波函数的概率分布。然而,我们所观测到的却是量子波函数的一种实现,即所有量子态中的一个态。这和托马斯所说的潜在和实现何其的相似。那么这个波函数为什么会坍塌为一个本征态呢?不同的科学家有不同的说法,据说有8种不同的解释,有的人认为有一个隐变量决定了量子波函数坍塌为某个态,但是这种说法与由很多实验证实的贝尔不等定律和CHSH不等式矛盾。有些人认为,量子波函数是在测量的过程中与仪器这种非量子系统接触导致了坍塌。有些人认为是人类的意识导致了波函数的坍塌,有些人认为波函数没有坍塌,而是所有的态都实现在了不同的宇宙中,因为我们只在其中一个宇宙中,所以我们只看到了一个态。所有这些解释都有问题,都有违常识。如果仪器或者人类意识导致了波函数坍塌,也就意味着人不能客观地去观测量子世界,进而不能得到量子世界真实的规律。而多重宇宙解释引入了接近无穷多个我们无法观测到的宇宙,令人匪夷所思。而我认为,量子物理的这种内在的非确定性印证了托马斯和亚理斯多德关于潜在和现实的本质区分。

如果我们把波函数视为物质的潜在可能,而将波函数所坍塌得到的量子态作为潜在可能的实现,那么任何波函数坍塌必然由一个外在的因素或者观测者使然,这个外在因素或者观测者可能是仪器,可能是人类意识,也可能是外星文明,但是所有这些系统本质上都是量子系统,其本身都会从波函数坍塌为本征态,也就是说,会从潜在可能实现为某一种现实。这样,所有物体的波函数坍塌都需要一个外在系统促发,而这个系统本质上也是量子的,那么其也需要另一个系统促使其坍缩,这样为了避免无限类推,必有一个非量子的存在,其不能用概率波来描述。由于量子物理是如今物理学最成功的理论,整个宇宙都可以由量子物理来描述,那么这个不受量子物理限制的观测者必然至少是超越这个宇宙的,按照托马斯的话说,祂就是第一推动者,没有被观测的观测者,没有被实现的实现者。

所以,我们发现当代量子物理恰恰契合了论证上帝存在的第一推动论证。当然,由于量子物理并不一定是描述物质世界的终极理论,我们不应该认为这个论证是终极的。但是基于我们现在对物质世界的最好理解,我想这个改编的第一推动论证是强有力的。然而,我们在这里并没有证明这个第一推动者是谁,它也许只是一个非意识的存在。但是作为基督徒,我们就顺理成章地知道这个存在不仅不受物理定律限制,而且是永不改变的永恒上帝。祂通过量子物理决定实现潜在宇宙的某一种态,进而引导这个宇宙的历史,并且通过微观和宏观物体的非决定性,允许人拥有有限的自由意志,为了达成荣耀祂自己的目的。所以,在基督教世界观中,这个宇宙的存在和历史进程是为了达成一个终极目的,而且量子物理的诡异性也得到了很好诠释。

精确到极致的上帝

最近在 Roger Panrose和William Craig在unbelievable中的讨论中提到这个宇宙不仅可以被数学规律描述,而且可以非常精确地被数学公式描述,他觉得这个是不可思议的。而William Craig认为这在有神论世界观中是非常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个宇宙是由拥有无限智慧的上帝所创造的。但是Roger认为,这样一个有神论的描述似乎并不具有很强的解释力,因为它并不能提供可证伪的理论,或者不能帮助我们更近一步明白宇宙,数学和意识之间的关系。而William(或作Bill)认为有神论本身是解决形而上的问题,无所谓能否被科学所证伪。也许这就是科学家和哲学家思维方式的不同罢。

不过,我要说的是虽然在有神论特别是基督教世界观中我们可以明白数学,宇宙和意识之间的统一性,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真正明白了它们三者之间的动态关系。提供一种合理的解释是一回事,如何将这个解释贯彻始终是另一回事。这就像政府制定法律是一回事,如何执行法律常常不是那么显然的。所以,Roger的质疑是可以理解的。而他提到的“这个自然界不仅仅是可以被数学公式描述,而且可以被非常精确地描述”也确实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然而,我要说的是,在基督教世界观里,上帝不仅仅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而且是精确到极致的上帝。

我们从自然界中知道这个宇宙可以适合人类生存,宇宙学常数必须被调节到非常精确的程度,这本身表明一个非常精确的智慧设计者。而且,上帝的全知表明祂必须精确地知道每一个历史事件发生的精确时间和地点。如果上帝只是模糊地知道历史的细节,那么祂可能对历史一无所知,因为历史不是线性的,而是高度非线性的,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一个小小的事件可能会颠覆这个国家并改变历史潮流,这种马蹄铁效应已经由两次世界大战的起因所证实。而自然历史的精确性更是无可置疑的,我最近所发表的一篇论文就是为了模拟宇宙事件发生的精确时间,地点和动力学,虽然我所开发的软件已经可以模拟时间到纳秒尺度,模拟位置到微角秒尺度,径向速度到微米每秒,但是自然界的现象显然可以用更精确的模型来描述。我们可以简单地说,自然科学的发动机是高精度的技术和仪器。

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发给第一颗类太阳系外行星的发现者本身就是对精确测量技术的一种肯定。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前,一公里每秒的对天体径向速度的测量已经算是非常精确,然而在八十年代,人们开始设计高精度光谱仪来探测行星对恒星的扰动,那个时候十几米每秒的精度已经是极限。而九十年代中叶,由瑞士人和美国人设计的光谱仪开始达到几米每秒的精度,这个精度使得探索低质量行星成为可能。我现在的老板就是设计高精度光谱仪的先驱,只可惜与诺奖插肩而过。这段诺奖插曲让我们看到精度在科学中的重要地位。

而这种自然界的精确性体现了它的造物主对精确的热衷,正如路加福音12:7所言,“就 是 你 们 的 头 发 , 也 都 被 数 过 了 。 不 要 惧 怕 , 你 们 比 许 多 麻 雀 还 贵 重 !”由此可见,这位热衷精确的上帝不仅创造了精确的自然界,而且对祂的子民也是精确地呵护。不仅如此,圣经的预言也是精确的,比如“他们就彼此说:‘我们不要撕开,只要拈阄,看谁得着。’这要应验经上的话说:‘他们分了我的外衣,为我的里衣拈阄。’兵丁果然做了这事。”(约翰福音19章24节)所以,人类对精确的追求反映了上帝对精确的热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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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诺贝尔奖颁发给James Peebles(普林斯顿的宇宙学家), Michel Mayor(日内瓦大学系外行星探测) and Didier Queloz(剑桥大学系外行星探测)

然而,自然界的精确并不是没有极限的,我们不可能探测到普朗克尺度的时空精度,在动力学上,我们不可能违背量子力学不确定性原理来得到无限精确的动力学信息。而随机引力波对时空的扰动使得我们甚至在比普朗克尺度更大的时空尺度上也测量不到精确的信息。所以,上帝对精确的热衷是有限度的,这并不是说上帝不能把自然界造得更加精确。自然界毕竟是有限的,所以它不可能被造成无限精度。只有无限的宇宙才有可能被造成无限精度,因为精度意味着细分,把物质和时空不断分割,并永远分割下去。这种无限分割或者精度只有在数学里面才能实现。比如你可以把一个实数轴从0到1不断平分,无论你平分到多少万次,百万次,亿万次,在那小小的一段数轴中仍然有无限个实数存在。数学里面的无限只能有限地反映在物质宇宙中。所以,数学是上帝的思想,而宇宙是上帝思想的有限实现。这样,上帝的无限是数学无限的基础,上帝的无限精确是数学无限分割的基础。

那么上帝在普朗克或者引力波扰动的尺度上停止祂对自然界进一步的细分的原因是什么呢?原因可能在于祂需要用这种离散而非连续的最小尺度结构来编码祂的信息。无论是经典比特还是量子比特都是实现在离散的单元之上,前者是半导体里面的高或者低电位态,而后者是单个光子或者原子的量子态,比如自旋。我在这里说,上帝可以在宇宙中通过量子结构输入信息并不是要用“空隙中的上帝”来证明上帝的存在,而是在有神论框架里面来理解宇宙现象,正如科学哲学一样。哪怕我们可以突破普朗克尺度的极限来进一步探测物质和时空结构,我们仍然不可能一直不断地细分,因为这个宇宙是有限的,它不是数学,而是一部分数学的有限实现。

所以,宇宙的不可无限细分表明了宇宙的有限,而在基督教有神论框架里面,我们大概可以窥见上帝为什么在宇宙被造精度上设定一个极限,祂很可能是为了在这个尺度上输入信息来达成祂对宇宙的控制和引导。于是,宇宙的有限注定了科学的有限,人脑对无限数学的有限理解注定了科学对宇宙的有限理解,所有这些有限性表明了我们都是被造的,表明了必定有一永恒无限的存在来统一无限的数学,有限的宇宙和有限的人类意识。而数学或者伦理这些柏拉图式的概念并不能成为产生宇宙的原因,那么唯一可以统一这三者的乃是一个无限的意识,无限的智慧,就是上帝。按照圣经记载,这位上帝不仅是无限,而且成为了有限的人,这个人就是耶稣,所以认识耶稣并跟随祂是认识终极现实的必经之路。

基于圣经的对暗物质的理解

当今理论物理和宇宙学最重要的课题是“两暗一黑”,就是暗物质和暗能量以及黑洞。我们从星系的退行,星系的旋转曲线以及超新星所揭示的宇宙加速膨胀知道宇宙中大多数物质是不可见的,或者是不和可见的重子物质发生作用的。这些物质大概占了宇宙中23%的能量,而宇宙中另外72%的能量是所谓的暗能量,就是爱因斯坦引力场论方程里面的宇宙学常数,被认为是真空能量。但是至于什么是暗能量,什么是暗物质,理论物理学家各有说辞,这和上个世纪的光速不变以及紫外灾难一样是当代物理所面临的两大谜团。而另外一个谜团就是我在之前“黑洞,信息,与上帝”一文中所讲的黑洞问题,简而言之,就是黑洞的信息缺失问题,黑洞是研究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最好的天体,因为在黑洞那里,引力场的量子效应变得极为明显,于是成为试验任何大统一理论的极好天体,而另外一个检验大统一理论的就是早期宇宙学,特别是暴涨时期的宇宙学。在这篇博文里,我要探讨圣经里关于暗物质的启示。

既然,我相信上帝启示了两本书,一本是圣经,一本是自然,那么我必然会相信圣经对如此重要的自然界的现象必然会有重要启示或者至少是影射。也许你会说圣经从来没有谈过什么天文学或者宇宙学,但我在这个博客中已经探讨了圣经关于宇宙起源以及这个自然界的种种启示和影射。因为圣经的启示主要是为了人类的救赎,而非人类如何认识自然界,所以我们只能把这种关于自然界的启示作为一种影射或者是暗含于圣经经文里的意义来解读。既然暗物质是如此重要,那么圣经中唯一一个与此对应的并且广泛启示的重要概念就是灵界。正如暗物质是不可见的,灵界也是不可见的,“原 来 我 们 不 是 顾 念 所 见 的 , 乃 是 顾 念 所 不 见 的 ; 因 为 所 见 的 是 暂 时 的 , 所 不 见 的 是 永 远 的 。”(林后4:18)正如暗物质不和重子或可见物质发生作用,灵界与物质界也通常不发生作用,这是显然的,因为我们用肉眼没有看到灵界。但是暗物质却可以产生引力效应,这也正是我们知道有暗物质存在的证据来源。

那么圣经有没有启示灵界是可以产生引力或者其他效应的呢?圣经显然没有用“引力”这个牛顿力学的概念来启示灵界,但是圣经却用比引力更深刻的概念来描述灵界。在保罗写给哥林多教会的书信中,他说,“我 想 神 把 我 们 使 徒 明 明 列 在 末 後 , 好 像 定 死 罪 的 囚 犯 ; 因 为 我 们 成 了 一 台戏 , 给 世 人 和 天 使 观 看。”(林前4:9)所以,我们在物质世界的所作所为,灵界是知道的。那么灵界里的天使是如何获取物质界的“信息”的呢?如果灵界等同于暗物质,那么灵界无疑是通过引力来获取物质界的信息的。而且这种信息不仅被获取,很有可能也被储存在灵界,“因 为 我 们 众 人 必 要 在 基 督 台 前 显 露 出 来 , 叫 各 人 按 着 本 身 所 行 的 , 或 善 或 恶 受 报 。”(林前5:10)因为基督要来审判这个世界,所以祂需要存储这个世界的信息,就像法官需要收集证据一样。虽然基督可以直接让人回忆起他自己所做的一切,但是我想这种回忆需要某种媒介,就像我们有时候需要照片和视频来回忆过去一样。不仅如此,我们的大脑只能模糊地有选择性地记忆过去,而上帝所需要的证据是确凿的,或者需要高保真的证据,于是需要灵性世界来存储整个物质世界所产生的信息。这也和我在之前所提出的物质世界是计算机模拟的概念相吻合。于是,我们应该把引力理解为信息,这也正符合当今流行的“涌现引力”的新物理学概念。这个理论由一个荷兰理论物理学家倡导,认为引力是从微观量子态涌现出来的一种信息,这种信息产生了一种所谓的“熵力”,就是引力(参看wiki:https://en.wikipedia.org/wiki/Entropic_gravity)。虽然这个理论的提出是为了解释暗物质的存在,但是这个理论所提出的概念却是更本质的。无论暗物质是否可以被解释为涌现的信息,引力是信息这样一个革命性的概念应该得到足够重视。如果这个理论是可取的,我们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天使可以*观看*物质界,因为物质界的所有量子态都可以通过所它所涌现的“引力”传递给灵界并且存储在灵界当中。这并不违反能量守恒或者信息守恒,因为信息只是在灵界和物质界之间转换。

也许有人会说,那么物质界为什么不能“看到”灵界,而灵界可以“看到”物质界呢?这种信息不对称性是怎么回事呢?那是因为物质界或者重子物质的特性限制了它吸收信息的能力。重子物质就像这个宇宙的CPU,它是用来处理信息和模拟灵性世界的,而灵性世界或者暗物质就像硬盘是为了存储这个物质世界所处理和产生的信息。当然,圣经也启示了另外一种奇妙的现象,就是物质世界可以通过某种方式窥探灵性世界。“以 利 沙 祷 告 说 : 耶 和 华 啊 , 求 你 开 这 少 年 人 的 眼 目 , 使 他 能 看 见 。 耶 和 华 开 他 的 眼 目 , 他 就 看 见 满 山 有 火 车 火 马 围 绕 以 利 沙 。”(列王记下6:17)在这里先知其实是让我们提前看到了将来上帝所创造的新天新地的场景,因为在那里,物质界和灵界成为一体,就像耶稣复活的身体既是物质的,也是灵性的。圣经说,“岂 不 知 我 们 要 审 判 天 使 麽 ? 何 况 今 生 的 事 呢 ?”(林前6:3)如果我们复活后的身体不能感知灵界,我们怎么审判天使呢?所以在基督第二次降临之后,物质界和灵界必然融为一体。

而且这个灵界等同于暗物质的理论是可以通过试验加以验证的。我们知道灵界可以产生引力或者信息,所以,我们需要探测的是灵界的致密实体所产生的引力。如今,我们已经可以通过引力波干涉仪来探测引力波,所以,我们是可以探测到暗物质或者灵界所产生的引力波的,当然我们的探测仪必须能够区分引力波的方向和来源。如果暗物质可以产生引力波,那么必然表明暗物质是可以产生致密天体的,这也符合圣经对灵界的描述,因为灵界里有天使,也有天使所居住的地方。另外一个更容易的方法是通过重力仪来探测周围的宏观暗物质体或者对应于灵界的被造物。但是我们需要理想的实验条件,排除一切重子物质环境的干扰,来探测这种灵界的宏观实体。其实现代天文学已经可以通过引力透镜的方式来检验暗物质天体或者叫MACHO的存在和分布。但是因为我们对灵界的宇观结构尚不明确,我们不能够认为灵界的天体大小结构和重子物质天体的是一样的。也许灵界的构造更加均匀,灵界物质之间的作用力范围更大,所以我们需要在各个尺度上探测灵界的结构,这也和星系的旋转曲线以及星系团的密度分布直接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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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在海面上行走,由Amédée Varint所绘

这样,我们在这个宇宙就可以感知两个世界的存在,然而我们对灵性世界似乎只能通过那神秘的引力来感知。不过圣经告诉我们,我们需要信心来“看见”那不可见的,这是另外一个话题。我们可以稍微引用一节圣经经文来窥见信心所带来的第六感知。“门 徒 看 见 他(耶稣) 在 海 面 上 走 , 就 惊 慌 了 , 说 : 是 个 鬼 怪 ! 便 害 怕 , 喊 叫 起 来 。”(太14:26)这节经文让我们看到在将来物质和灵性融为一体的世界,引力或者信息是可以被宏观实体驾驭的,因为耶稣所行的神迹要么是对这个世界被造过程的模拟,要么是对将来复活世界的模拟,正如C.S.Lewis在他的《神迹》一书中所言。这节经文接下来的故事更加引人入胜,“彼 得 说 : 主 , 如 果 是 你 , 请 叫 我 从 水 面 上 走 到 你 那 里 去 。耶 稣 说 : 你 来罢 。 彼 得 就 从 船 上 下 去 , 在 水 面 上 走 , 要 到 耶 稣 那 里 去 ;只 因 见 风 甚 大 , 就 害 怕 , 将 要 沉 下 去 , 便 喊 着 说 : 主 阿 , 救 我 !耶 稣 赶 紧 伸 手 拉 住 他 , 说 : 你 这 小 信 的 人 哪 , 为 甚 麽 疑 惑 呢 ? 他 们 上 了 船 , 风 就 住 了 。 在 船 上 的 人 都 拜 他 , 说 : 你 真 是 神 的 儿 子 了 。”(太14:28-33)从这节经文,我们看出彼得凭着信心是可以在海面上走的,因为耶稣说他下沉的原因是因为没有信心。所以,我们在此窥见信心是驾驭引力或者微观量子态的必需条件。为什么信心有如此神秘的能量呢?因为信心所指向的是那个创造宇宙的信息源头,就是圣子上帝。祂创造了这个有规律可循的宇宙来突显信心的超凡脱俗,祂创造了一个个罪人,来突显十字架救赎的神圣之爱,祂创造了两个世界,都是为了指向祂自己,“因 为 万 有 都 是 本 於 他 , 倚 靠 他 , 归 於 他 。 愿 荣 耀 归 给 他 , 直 到 永 远 。 ”(罗11:36),也唯有信心使得人可以真正的凡事本于他, 依靠他,并且归于他,最终荣耀三位一体的上帝。

 

 

因信称义是引力波存在的原因

在有神论和无神论的争辩中,无神论者一个最重要的不信的原因乃是上帝存在的证据不足以让他们产生信仰。然而,“证据不足”正是信心的基础。圣经所启示的信仰不是基于经验和感官甚至是理性,而是基于对特殊启示——圣经——的回应。比如当使徒多玛对耶稣的复活提出质疑之后,耶稣再次向他显现让他可以相信。但是耶稣却对他说“ 你 因 看 见 了 我 才 信 ; 那 没 有 看 见 就 信 的 有 福 了 ”(约翰福音20:29)。既然对上帝的启示的正确回应或者信心不是一种天生的本能,那么信心本身显然是上帝的工作,是一种恩典(可9:24,帖前1:5)。这就是所谓的圣灵的重生,是圣灵赐给了我们得救的信心,产生了对特殊启示正确的回应。然而,这种信心的基础乃是我们不能靠自己建立与上帝的关系,甚至上帝的存在对我们不应该是那么显然的。这就是所谓的“知识论距离”(epistemic distance),最早是由教父爱任纽(Irenaeus)提出来为了发展他的神义论(theodicy)来解决上帝的至善与邪恶之存在的问题。这个理论进一步由哲学家John Hick发展。该理论认为上帝看起来不那么显然是人类自由意志存在的前提,也是道德存在的前提。如果上帝的存在对我们的理性而言是显然的,我们就不得不信上帝,不得不按照祂所颁布的道德法规去生活,那显然不是真正的爱上帝,也不会让人更加像上帝并荣耀上帝。然而撇开上帝与恶的问题不谈,我在这里要谈信心的问题。既然圣经说信心是道德和救恩的基础(加5:6,来11:6),那么我们就不难明白上帝为什么看起来是隐藏的。虽然保罗在罗马书中提到“自 从 造 天 地 以 来 , 神 的 永 能 和 神 性 是 明 明 可 知 的 , 虽 是 眼 不 能 见 , 但 藉 着 所 造 之 物 就 可 以 晓 得 , 叫 人 无 可 推 诿 。”(罗1:20),但是这里说的并不是一种对上帝的感官上的直观,而是一种内心的直觉,也就是说人通过自然启示自然而然会对上帝拥有起码的认识,哪怕这种直觉不能产生信仰。

为了让人可以通过信心领受基督的救恩并在灵性上越来越像上帝,上帝需要创造一个宇宙,这个宇宙需要有规律可循,因为唯有这样可以产生知识并建立人类社会,也唯有这样我们可以用自然规律解释一切现象,而不用必然性地归因于上帝。当然不诉诸于上帝,这种现象性的解释始终是不彻底的。比如我妻子给我烧了一壶水泡茶,我可以把水的沸腾完全归结于自然规律,也可以归因于我妻子的作为。所以把这种物质性和人格性原因分开来有益于人类对自然有系统性的认识,而同时又对上帝的启示可以产生信心的回应。另外一个问题是,如果上帝完全让自然规律掌管这个宇宙,祂又如何进入历史并且改变历史呢?你也许会说,上帝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历史只是祂的计划在时间中的展开。但是上帝显然通过道成肉身的形式进入了时间,进入了历史,就是说上帝不仅是导演,而且是演员,祂进入了祂自己所设计的剧情和历史。除了道成肉身,圣经中频繁记载上帝介入人类历史并施行神迹。而且,更奇妙的是,上帝的旨意乃是在由自然规律掌控的自然历史中实现的,这种上帝的介入并非神迹,但比神迹更加高明,比如约瑟被卖后成为埃及的宰相就是这样。这样,我们看到一个悖论,就是自然规律的决定性和上帝介入宇宙历史的表面冲突。

有很多理论提出来解释上帝的这种对自然历史的引导,比如量子世界的不确定性和混沌或者非线性理论的不确定性。而在看似决定性的系统中,比如太阳系的形成和演化,上帝似乎只能通过注入超自然的能量来引导太阳和地球的形成。上帝也可以不用改变自然规律而直接改变天体中每个原子的量子态来改变天体的位置和动量从而引导天体的演化。但是这种笨拙的护理方式似乎并不符合上帝的性情。上帝喜欢使用工具和手段来执行祂的旨意,因为祂“以 风 为 使 者 , 以 火 焰 为 仆 役 ”(诗104:4)。这也是为什么祂所创造的人总是使用工具来创造和执行自己的意志,这也是拥有上帝形象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因为动物并没有这种能力。所以,正如我在前面博文中讨论的,我相信这个宇宙及其自然规律是上帝话语的放大器或者传话筒,正如大卫所写,“诸 天 述 说 神 的 荣 耀 ; 穹 苍 传 扬 他 的 手 段 ”(诗19:1)。也就是说,上帝只需要“说话”,自然规律就可以执行祂的话语,自然规律不是自然的主人,是仆人。这就像我们如今可以通过话语和智能手机,智能音箱对话,并且让这些智能终端执行我们的命令一样。如果自然界是上帝的智能终端,我们该如何区分自然界中不同的部分在这个终端的功用呢?

我们知道量子世界拥有本质性的不确定性或者随机性,所以,微观量子态很可能是上帝话语的接收系统,也就是说上帝的话语将不确定的量子纠缠态转化为承载上帝话语的量子本征态。但是这种量子现象仍然随从量子态的统计分布,也就是说上帝的话语不可能在这个层面被分辨出来,因为祂的信息编码在随机分布当中。然而上帝如何掌管并介入宏观世界呢?由于量子的纠缠性在或者不可知性在宏观层面就消失了,那么上帝需要在微观到宏观之间建立一个放大系统来放大祂的话语,这个系统就是相变或者突变。就像水的沸腾时间和第一个气泡的生成是随机的相变现象,同样上帝的话语通过相变放大为宏观效应。从宏观到宇观,上帝的话语可以通过非线性效应得到放大。比如太阳系中行星的运动就是非线性的,所以,长时间的太阳系的演化是混沌的是不可知的。但是,太阳系演化的不可知性显然是出于我们对初始条件的无知,我们无法知道足够精确的初始条件而且太阳系不是孤立的,我们不知道所有的扰动,所以我们不能精确知道将来和过去的演化。但是正如拉普拉斯所言,如果我们知道精确的初始条件并且太阳系是孤立的,那么我们就可以知道过去和未来。然而我要说的是,哪怕是这种极端理想的条件下,我们也不知道太阳系的演化历史和未来。原因在于引力波对时空的扰动。也就是说时空本身是随机波动的,这种波动尺度可以远远大于普朗克尺度,进而影响天体的运行。

我们知道2016年引力波的发现是由于两个黑洞的并和产生了强烈的时空扰动以至于产生了LIGO和VIRGO探测臂10的-20次方米的波动。那么这种扰动放大到太阳系尺度大概可到毫米量级。这个扰动虽然很小,但是由于LIGO/VIRGO的引力波探测范围集中在高频区域,所以大量的引力波背景没有被探测到,所以不同频率的引力波扰动的叠加将大大增加对太阳系和其他天体的扰动,进而影响其动力学乃至天体本身的演化比如地震或者星震。就算这些叠加的引力波扰动微小,这些扰动却一直不断地扰动天体,这种持续扰动在行星演化亿万年的时间尺度中的累积效应将是非常明显的。而且由于引力波的产生往往是黑洞以及其他致密天体的运动乃至并合所产生的,这些事件往往是一种量子效应的放大,比如黑洞视界处就可能拥有某种称为“防火墙”的量子结构,所以,引力波的强度和时间也是致密天体量子态的一种放大。这样,微观的量子态通过引力波的方式影响到周围天体的演化。因此,上帝完全可以将祂的话语编码进这些量子态并通过引力波引导天体的演化。

如此看来,在每一个尺度,上帝的话语都可以得到放大,乃至引力波成为了上帝话语的信使。如果黑洞是上帝信息的处理器,而黑洞所发出的霍金辐射也带有信息,那么霍金辐射也可以成为上帝话语的信使来引导宇宙的演化。如此,这个世界是上帝话语的仆人和传话器,这使得圣灵可以在人的内心植入信心来相信耶稣基督的救恩,进而通过持守这信心过圣洁的生活,最终进入永恒的荣耀。这一切只有在这样一个看似封闭但是又向上帝开放的世界中可以发生。所以,两个看似完全不相关的话题,引力波和因信称义,在上帝的创造和护理那里是紧密相关的。这个宇宙不是次好的宇宙,而是绝佳的宇宙,因为在这样一个宇宙中,人可以拥有信心,并在灵性上渐趋成熟,进而越来越像上帝,彰显祂的荣耀。

开放神论,中性知识与Molinism

最近听William Lane Craig讲系统神学发现他是阿明念(Arminian)莫连那(Molinism)主义者。这样一个称呼看起来并不正统,但是Molinism确实是早已出现在基督教哲学界的一个热门议题。Molinism得名于16世纪天主教耶稣会士Luis de Molina。他强调上帝并没有直接预定整个人类历史,而是预见整个人类历史。上帝实现了每个人所处的环境,而上帝预先知道某人在某环境中会作出什么抉择。虽然某人选择了犯罪,但是上帝并没有预定他犯罪,或者说上帝并不是导致他犯罪的原因。而某人仍然是自由地决定他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说上帝拥有中性知识(middle knowledge)或者虚拟知识(counterfactual knowledge),他知道某人在某环境会作出何种抉择,但是他没有干预此人作此决定。Molinism之所以重新出现在哲学和神学界的讨论中是因为基督教哲学家试图解决上帝的全能和罪恶的存在以及上帝的主权和人的自由意志之间的关系的问题。而这样一种哲学思潮进一步蔓延到神学领域,进而成为加尔文主义和阿明念主义争论的焦点之一。William Lane Craig认为Molinism可以调和加尔文主义和阿明念主义或者说调和上帝的主权和人的自由意志之间的表面矛盾。虽然Molinism强调人的自由意志,但是这种自由意志是在上帝主权的护理之下,而且上帝是预知人的自由选择的。但是开放神论认为上帝甚至不知道人的选择,也就是说人在某种程度上有绝对的自由。

但是Molianism的这种调和是否成功呢?首先,上帝的这种中性知识不具有真理价值。也就是说,上帝预先知道某人在某环境中会作出某决定,哪怕此人还没有出生,甚至宇宙还没有存在。但是上帝拥有的这个中性知识是以某人的存在为前提的,也就是说,上帝的这种知识不具有真理价值,因为此人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而在此人存在之前,该知识没有价值。另外,如果上帝知道某人在某环境必然会作出何种决定,那么人的决定还是自由的吗?如果是,那么我们得搞清楚什么是自由。

传统改革宗认为上帝的预知和预定是同一回事,上帝预定才能预知,上帝预知表明了祂的预定(参以弗所书第一章)。而在圣经中,我们处处看到了对上帝预定和预知的启示。但是改革宗认为上帝预定一个人得救但是却没有预定一个人灭亡,而是容许一个人灭亡。或者说,上帝在人灭亡的事情上时消极的,而在人得救的事情上是积极的。但是上帝既然是全能的,那么祂消极或者积极的作为是否有本质的区别呢?这进一步牵涉到上帝与恶的问题,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祂为什么不能拯救所有人呢?祂为什么允许罪恶的存在呢?Alvin Plantinga指出上帝也许不能创造一个让所有人得救的宇宙,因为这样的宇宙可能在逻辑上不可能存在(参”The Nature of Necessity”)。也就是说上帝也许愿意所有人得救,但是在允许人有自由意志的前提下,不可能所有人都自由地选择接受上帝的恩典。在这一点上,Plantinga并不算是加尔文主义者,因为他认为人有绝对意义上的自由意志。

那么到底上面哪种观点是正确的呢?或者所有观点都只是抓住了真理的一部分呢?圣经科学也许可以给这个议题提出建设性意见。从我个人的信仰历程来看,我比较赞同改革宗的看法,就是人是全然败坏的,人没有能力主动地自由地接受福音,除非圣灵首先重生这个人。虽然圣经中处处强调我们要有信心,但是圣经也处处强调这信心是出于神。所以,至少在人得救的事情上,人没有绝对意义上的自由意志,所以,我否定开放神论并怀疑Molinism。不过,圣经中确实启示人有某种程度上的自由意志,而这种意志,在改革宗看来,只有堕落性的自由没有救赎性的自由。而上帝又不是决定人犯罪的原因,那么所有这些到底如何统一于上帝的护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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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随机森林来模拟人类抉择问题

首先,如我在之前博文中所说,量子物理的诡异性可能是解决这一难题的切入点。我在这里进一步说明这个模型。人的灵魂和肉体处于一种纠缠状态,人的大脑产生一个个随机点,如同一个个小山坡,而人的灵魂可以选择神经态处于哪一个态(山坡的某一边)。这种决定过程可以用随机森林(Random Forest)来模拟,也就是人的灵魂可以决定神经网络所提供的随机序列,进而形成意志,决定神经脉冲,产生行动。但是由于人类的神经形成了一个网络,所以这些树形结构应该是彼此联通的,也就是说,灵魂对一个神经态的选择往往同时影响了对其他神经树形结构的选择。不仅如此, 我们有理由相信量子物理的诡异性可以体现在神经网络层面,那么人类灵魂对神经态的选择不是决定性的,而是有一个概率分布的。但是由于人类的堕落,人类已经丧失了选择正确回应上帝启示的那个神经态,于是人只能自由地选择违背上帝的神经态。这种能力的丧失不应该是生理层面的,而应该是灵魂层面的,因为耶稣的身体和我们一样,但是他却没有犯罪,因为他的灵魂没有堕落。

如此看来, 我们的灵魂或者意识会产生一系列的选择犯罪的可能,上帝可以介入在人类灵魂所产生的这些罪恶态进而引导人类的历史进程。正如约瑟的弟兄把约瑟卖到埃及是出于他们自己产生的神经态,但是上帝选择了某些特殊的态产生了某些特殊的行动进而引导了约瑟被卖的过程,并且主动地介入到约瑟的人生抉择过程之中让约瑟成为了埃及的宰相,进而拯救了雅各的家族,让以色列人迁徙到埃及。在整个过程中,人又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但是上帝却施行祂拯救的大能。这就好比很多人扔了一大堆垃圾,而有一个人选择了一些垃圾并进而将其改造组装成了一架飞机。上帝就像这样一个人,祂虽然可以主动地决定性地改变人的决策,但是大多数时候祂似乎是在隐秘地借着人的自由意志来达成祂自己的目的。

同样,我们也可以借助另外一个概念来理解上帝的引导,就是我之前所提到的棋局理论。上帝如同一个下棋的人在历史这个棋局中按照一定的规则行走并达成祂的目的。或者上帝的护理如同一个随机过程,在人类随机决定中引导人类的历史进程。如果把人的决定比喻为一个似然函数的概率分布的话,那么上帝的意图有点像先验概率,虽然人可以决定似然函数,但是最终人的选择却是由先验概率限制的。上帝并没有决定一个罪人会选择哪种恶,而是让人的选择过程随从某种后验概率的分布,而这个后验概率是和该决定与上帝应许的远近成正比的。正如在Markov Chain Morte Carlo过程中,一个随机点可以随机地选择下一步,但是该步骤是否可取是由下一步的后验概率统计性地决定的。同样,人的灵魂在上帝所塑造的环境中做相对自由的选择,这些选择却趋向于上帝应许的实现。上帝当然可以运用一些神迹奇事来达成祂的应许,但是上帝通常的手段是借助人的自由选择来达成祂的目的。也许Molinism也有某些可取的地方,因为上帝知道人的被造,所以祂当然知道人在某环境中很可能会作出何种选择,所以祂并不是预定了法老的悖逆,而是知道法老会悖逆。

我把以上的这两个模型称为量子模型和随机模型,这两个模型可以同时使用来解释上帝的护理过程。这些模型并没有否定上帝的主权,但是同时又给人的自由意志很大的空间。现在我要把这两者应用到上帝的限定性救赎当中。一个人得救与否取决于他/她对上帝恩典的回应,但是如果一个人不重生,他/她则没有回应的能力。所以,上帝拣选了某个人,并且让此人听到了福音(塑造了救赎的环境或者所谓外在呼召),但是此人神经所产生的态有救赎性的态,但是人堕落的灵魂给人的抉择一个很强的先验概率,让灵魂选择救赎态的可能为零。在这种情况下,上帝的圣灵则介入到了人类灵魂的抉择当中,让人的灵魂选择了那些救赎态。这被称为内在的呼召,是不可抗拒的。但是上帝也要求人要悔改相信,原因是人的神经需要产生某些救赎性的态。而大脑神经是否产生救赎态是由上帝是否拣选了这个人后验性(a posteriori)地决定的。这样看来,上帝拣选了一个人,此人必然得救,但是此人有责任以信心来回应外在呼召,此回应之所以是后验性的而非决定性的是因为在随机模型中,上帝以随机过程来达成祂的目的,而这种随机过程在上帝的设计下必定达到祂的目的。这种随机性也可以从耶稣基督自己的话语看出来,“ 你 想 , 我 不 能 求 我 父 现 在 为 我 差 遣 十 二 营 多 天 使 来 么?若 是 这 样 , 经 上 所 说 , 事 情 必 须 如 此 的 话 怎 麽 应 验 呢 ?”(马 太 福 音 26:53-55)也就是说,耶稣承认上帝的应许是有可能不应验的,但是这种可能只有在圣子那里才不为零,在罪人那里则为零,因为上帝的手始终隐藏在人的自由选择之后,所以罪人一直在不情愿地成就上帝的旨意。

同样,一个人如果没有被上帝拣选,上帝也要求这个罪人悔改,因为这是上帝对所有人的一般呼召。而且此罪人的身体可以产生某些救赎态,所以这种一般性呼召依然是真诚的。而上帝在圣经中也启示祂不愿一人沉沦,乃愿人人悔改,祂不喜悦恶人灭亡。这种意愿很可能是一般性的意愿,就像太阳照好人也照歹人。如果这些经文确实对应于上帝永恒的意愿,那么祂很可能不能实现一个人人得救的世界,如同Plantinga所言。也就是说,这在逻辑上是行不通的,祂大概不可能创造一个人人得救的世界而同时让人有自由意志。在随机模型的框架中,上帝可能找不到一条逻辑允许的随机过程来达到人人得救的结局。简言之,在量子模型的框架中,在环境A中,甲可以产生救赎态而乙则不能,在环境B中,甲不能而乙能。如果没有一个环境C可以导致甲乙都产生救赎态,那么两者不能同时得救。当然,上帝可能根本没有愿意所有人得救,而是如改革宗所言,限定性地救赎一些人。总之,结合量子模型,随机模型以及Plantinga的理论,我们可以更容易明白上帝的主权和人的自由意志的关系。

而另外一个解释方式是从逻辑本身的永恒性着手。我们认为上帝的主权和人的自由意志是矛盾的,这种矛盾是基于我们对逻辑和理性的绝对信心。但是正如三位一体本身是对逻辑的超越,同样,我们有理由相信一些看似与逻辑违背的启示。如果逻辑不是永存的,矛盾律不是必然的,那么,我们以逻辑来理解圣经必然会产生看似矛盾的教义,但是,这恰恰是圣经超验启示的最好证据。无论哪一种解释都不是完美的,而信心是上帝所要求的一种美德,这表明以理性彻底地分析上帝的启示是不可能实现的,而以简单的信心回应上帝的启示则是每个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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