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白尼主义的变奏

自从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得到伽利略和约翰-开普勒的证实以来,人们普遍认为地球乃至人类在宇宙中并非独特。也就是说,自然科学,特别是天文学和宇宙学的一个重要哲学基础乃是地球和人类在宇宙中并没有特殊地位。虽然哥白尼本身是一个虔诚的修道士,然而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被其追随者推广为一种自然哲学,这种自然哲学主张宇宙的无目的性,它和进化论一起将人类从自然界的神坛上推倒。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在上个世纪初因着河外星系的发现而被推广为哥白尼主义,即宇宙没有中心。这里的中心不仅仅是指空间上的,也是时间上的,不仅仅是时空的,也是形而上的。也就是说,地球以及在其上繁衍的人类和生命在这种世界观里没有任何特殊地位。这样一种哲学也引导着Carl Sagan之类的自然科学家去寻找地外生命,去进一步证实哥白尼主义同样适用于生命乃至智能生命。

然而,与之相反的是,人类传统的价值观和世界观都是人类中心说,人造的宗教都是以人为中心,古希腊的神明都是人类自己的翻版,人类的文学都是对人类社会的模拟,人的艺术都是反映人的价值体系,人的法律反映了人对道德的理解,等等。所以,哥白尼主义其实是在向整个人类的传统价值观挑战。虽然哥白尼主义常常被无神论者用于支持他们的立场,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它其实契合了基督教世界观。虽然基督教世界观非常强调人的得救,上帝是成为人的样式来拯救人类,然而,圣经处处强调上帝的主权,上帝的荣耀,人得救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乃是荣耀上帝。所以,圣经是上帝中心说,而非人类中心说,这和哥白尼主义的基调是一致的。两者都强调客观真理的存在,两者都认为人类应该顺从于客观真理,两者都注重寻求真理,增进人类对自然的认识。然而,两者根本的不同在于对真理的基本假设,哥白尼主义追求认识非位格化的真理,而基督教寻求真理的位格,因为耶稣就是那个成为人的位格化真理。换句话说,前者所要认识的是柏拉图式的理念界的上帝,而后者要认识那通过圣经和自然向人类启示祂自己的上帝。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在圣经所启示的世界里,人类既是中心又不是中心。人类拥有上帝的形象,是上帝启示的对象,所以他是中心。人类的存在和救赎是为了荣耀上帝,所以他不是中心。上帝完全可以不用创造和救赎人类而借着其他受造物来彰显祂的荣耀。

所以,我在这里要探讨是什么样的哥白尼主义是符合圣经启示的。更具体说,就是地球,生命和人类在上帝创造中的独特性和唯一性问题。有很多神学家和护教学家认为这三个唯一性是等价的。我们说人类唯一,既是说地球上的生命唯一,也就是说地球唯一。但是这样的一种假设是没有圣经根据的。如我在《圣经对行星可居性》一文中所提到的,创世记一章中上帝给人类生养众多的使命很可能暗含了地球的非独一性,生命的非独特性。而上帝成为人类的样式表明了人类的独特性。注意,独特性并不等于独一性,独特性表明一种稀有的与众不同的存在,而独一性表明完全没有类似的存在。我说人类是独特的,并不表示人类作为一种智能生物在宇宙中是唯一的。但是他作为上帝成为肉身的载体是独一的。然而,据我所知,圣经没有一处启示乃至暗示地球生物的独一性,虽然它们有可能是独特的。而地球作为上帝启示和道成肉身的行星必定有其特殊性,然而,如果我们将这种特殊性进一步诠释为地球是宇宙中唯一一个适合生命存在和人类居住的星球显然是一种没有很强说服力的假说。正如生命树的果子和善恶树的果子和其他伊甸园的果子并不一定有本质的区别,但是上帝却可以赋予这两棵树独特的目的。同样,伊甸园也许和地球其他地方没有本质区别,但是上帝可以将它设立为独特的与人相交的地方。这样,地球不一定和其他系外行星有本质区别,但是上帝赋予它独特的地位,成为上帝道成肉身的地方。这样,我认为圣经确实启示了地球,地球上生命和人类的独特性,但是并没有启示它们的独一性。

不过,即然上帝启示了两本书,自然和圣经,我要从另外一本自然之书来探讨这个问题。虽然,我们不知道宇宙中是否有其他生命,是否有其他智能生物,但是这种不知道或者未探测本身就是一种证据。比如,如果我们要验证独角兽是否存在,我们需要搜索地球上很多地方来证明它是否存在。我们搜寻的地方越多,就越证明它的不存在。所以,这种一无所获其实不是一无所获,而是支持了反面的观点。这有点像数学里的证伪法或者反证法。那么,我们在宇宙中搜索智能生命有没有正面结果呢?现在的数据给出的答案是No。比如,最近SETI公布了达拍字节(10的15次方字节;相当于一首长达1千年的MP3歌曲)的射电数据 (https://breakthroughinitiatives.org/news/25),通过分析数据得到没有探测到任何系外智能生命的迹象。虽然,没有探测到会发射无线电信号的智能生命不能证明更高等或者低等的智能生命不存在,这种一无所获起码让我们对人类独特性的假说有了更多的数据支持。而我在《从SETI到GOD》探讨过费米和哈特(Hart)的关于人类有可能是唯一一个智能到可以星际航行的物种论据,我们没有接触到外星人这样一个“一无所获”也同样支持了宇宙中智能生物的稀有。除此以外,我还要提出另外一个证据,就是人类是所有物种中唯一的智能生物,这本身就表明智能生物的稀有。不仅人类在所有生物物种中是独一的,而且人类的存在在地球生物发展史上也是非常短暂的,如果将地球生命存在的时间尺度视为一天,那么人类的存在不过一秒钟。所以,从时间上来看,人类也是独特的。如此看来,人类的独特性似乎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假设,哪怕这种独特性并不等价于独一性。

然而地球上生命的独特性是否有很强的证据呢?我想现代行星科学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无论是我们在火星还是其他太阳系内行星的探索,都给出地球生命唯一性的答案。然后,太阳系以外有亿万颗行星,有很多行星在可居住带以内,可能会有液态水,也可能会有板块运动和大型的月球。这样太阳系里的水星和火星没有生命并不能强有力地支持地球生命的独一性。不仅如此,地球生命早在地球诞生之初就已经出现,表明生命产生所需要的环境并没有那么苛刻。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上帝同样可以在别的星球通过赋予生命所需要的原始信息来创造生命。当然,如果上帝不输入原始信息,其他星球也同样没有生命,因为第一个生物大分子的出现就像宇宙大爆炸一样是那么不可思议,近乎奇迹。如果没有信息的输入,我们很可能不会看到生命通过信息掌控物质的现象。

如果生命不是那么稀有,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地球作为生命的载体可能并不是那么稀有。如果我们把地球的所有特征都定义为其稀有性的一个方面,地球显然是唯一的,因为世界上没有同样的两个人,哪怕双胞胎也有不一样。但是,如果我们把地球可居性视为其独特性的根据,我们似乎没有很强的地球独一性的证明。我们知道有很多系外行星在可居带以内,很有可能有液态水,我们现在在火星极地底层也探测到了液态水的痕迹,所以,水的存在并不那么稀有。然而,水的分布和陆地的分布有可能会影响生物的抗灾变能力。设想如果地球的陆地都是小岛,那么小的自然灾害就可以灭绝岛上的物种,显然这样的地球不具有抗灾能力。同样,如果地球上的水都以湖泊的形式存在,那么水里面的生物就不容易通过迁徙来抵御气候变迁。如果海洋生物不存在,整个陆地生物圈就不足以有足够的调节能力抵挡更大的气候变迁,进而地球可居性会大打折扣。所以,地球上的海洋和陆地必定有一个精细调节的比例才能够抵御自然灾害。所以,地球虽然不一定是唯一的可居星球,然而,它必定是独特的。这样的独特性同样适用于太阳系,如果太阳太活跃,地球自然灾害太多,不适合生命生存。如果完全没有自然灾害,地球就像温室花朵没有调节能力,那么通过陨石撞击带来的自然灾难就会灭绝生物。

如果我们严肃地对待圣经中创世记第一章上帝用话语创造地球和生命和人类的启示,我们就知道地球,生命,和人类的独特性启示是反映了上帝创世时所输入的信息的独特性。那么同样上帝也可以输入类似的信息来创造其他星球和生命。然而,上帝是否这样做了呢?天文观测给出的答案似乎是,地球是特别的,生命是独特的,而人类似乎是独一的。这和圣经的启示是一致的,上帝的创造是一步步深入,上帝输入了初始信息创造地球,并进一步输入了信息创造生命,最后输入信息创造了人类。这样信息的独特性一步步提升导致地球,生命到人类的独特性一步步提升。于是,我们从两种启示的角度来看到哥白尼主义的局限和成功。哥白尼主义要排除人类中心说,然而上帝所启示的是上帝中心说,一个是简单的否定,一个是肯定。上帝中心说透过基督的救赎肯定了人的价值,哥白尼主义否定了人类在宇宙中的特殊地位,而在探索的不确定中失去了方向和意义。所以一个被洗礼的哥白尼主义应该看到人类的独特性,在否定人类独一性的狂妄的同时,看到造物主对人类乃至对地球和地球生命的眷爱。我相信这样一种哥白尼主义的变奏会给自然科学探索带来全新的动力和方向。

神迹和神话

今年刚到美国时,住在一个老太太家,这位老太太很热心也喜欢交朋友,而且是民主党的铁杆支持者。我也有幸通过她认识了一些她所认识的人,其中包括两个穆斯林。在一次晚餐中,我和这两位谈到了穆罕默德和耶稣的区别,他们谈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区别是,穆罕默德一生没有行过神迹,但是耶稣却施行了很多神迹。这样看来伊斯兰教和很多其他宗教的共同点是它们似乎没有“神迹”这个绊脚石。

很多人觉得圣经中的神迹很令人尴尬(embarrassing),所以很多自由派神学家试图“自然化”这些神迹,只保留耶稣的教导。虽然大多数人会尊耶稣为伟大的教师,但是唯有保守的基督徒才会相信祂是神,是救世主。如果我们将圣经简化为一本哲学书或者神学论著,就将失去整个基督教信仰,因为耶稣的很多教导都是和神迹不可分开的。比如他医治瘫子的时候说,“或 说 : 你 的 罪 赦 了 , 或 说 : 你 起 来 行 走 , 那 一 样 容 易 呢 ?”(太9:5)然后他就医好了瘫子。这样的神迹还有很多,最核心的基督教教义都是建立在神迹的基础之上的,比如耶稣是由童贞女玛丽亚因圣灵感孕而生,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第三天从死里复活,升天,坐在圣父的右边,并且还会再来审判这个世界。这些教义一点也不像柏拉图的教导,孔子的教导或者佛陀的教导。

那么为什么耶稣要施行神迹呢?为什么耶稣不能仅仅教导伟大的真理,比如登山宝训,而舍弃那些让人难以置信的神迹呢?或者为什么圣经作者要大量记载神迹呢?也许在旧约中你偶尔会看到一两个神迹,但在新约福音书中你随处可以看到神迹。如果旧约中的神迹是零零散散的,那么新约中的神迹则是铺天盖地。或者更本质的问题是,为什么上帝要在启示祂话语的时候同时施行神迹呢?注意,在这里“神迹”是上帝特殊的作为而不是一般性的护理。

虽然我们可以认为耶稣施行神迹是为了证明祂是弥赛亚,是为了证明祂的话是真的,但是我们也看到祂并不是在每次公开教导后施行神迹。所以,祂所施行的神迹往往伴随着某些重要场合的某些重要教导。而且,正如使徒约翰所言,耶稣所行的神迹还有很多没有记载下来,“耶 稣 所 行 的 事 还 有 许 多 , 若 是 一 一 的 都 写 出 来 , 我 想 , 所 写 的 书 就 是 世 界 也 容 不 下 了 。”(约21:25)那么这些被记载下来的神迹,正如C.S.Lewis所言,定然有它特定的神学含义。按照Lewis的说法,这些神迹要么是对上帝创世的演示,要么是对天堂的展示。比如耶稣变水为酒就是葡萄树吸收水分产生葡萄汁通过酿造成为葡萄酒的浓缩版。然而,耶稣在海面上行走却是对复活后的身体在天堂的荣耀状态的展示。

不管是哪种神迹,我要说的是,最主要的作用乃在于让当时看到神迹以及我们这些通过读圣经“看到”神迹的人真正感知“灵性现实”或者更高的现实。由于我们习惯于生活在这个现象世界,我们心灵的眼睛对灵性世界是盲目的,是瞎眼的(约9:41)。通过耶稣的教导也许我们可以想象一下灵性世界,但是我们无法对灵性世界有真正的感知。这就是哲学和实践,是理想和现实的区别。所以,有很多人说基督教或者其他宗教是理想主义或者形而上学,不好听一点,就是说不实际,没有实践性。然而圣经中耶稣的教导不是哲学式的,或者理想主义式的,而是具有极强的现实主义色彩,因为祂洞悉另外一个更高现实的真理。所以,耶稣的教导不是画饼充饥,祂在登山宝训之后用五个饼两条鱼喂饱了五千人。这样的神迹的目的不是让我们变得更加物质主义(约6:26),乃是让我们寻求那比面包更重要的灵性食物(约6:27),感知那比物质世界更加真实的灵性世界。这样看来,耶稣不像是一个老师,更像是一个厨师,提供给我们天国的美味,更像是一个建筑师,提供给我们天国的住处,更像是一个导游,让我们看到天国的景观,又像是一个钢琴师,让我们倾听天国的音乐。耶稣的每一个教导无不让跟随祂的人匪夷所思,耶稣的每个神迹无不让观看的人惊奇,而更重要的是,这些“神话”(神的话语)和神迹(神的作为)无不指向每个听众和观众自己的处境和危机,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问,“主啊,我该做什么才能得救?”。耶稣的教导把我们从地上提升到了天堂,感知天堂的景观,又把天堂从天上带到了地上,让天堂临在于一个个灵魂中。

如果耶稣要和今天的科学家对话,祂会如何回答这些自然科学家的问题呢?我想很多自然科学家大概不会去问耶稣任何问题,因为他们对一切有关神迹的报道觉得是无稽之谈。也许有些科学家对耶稣的教导很感兴趣,但可能在听到祂所行的神迹后避之唯恐不及。也许有少数科学家会像当时的犹太人领袖尼哥底母一样偷偷地询问耶稣关于宗教的问题,但他们问的问题大概是关于柏拉图式的上帝的问题,至少不会给人格化的上帝留有任何余地。而且,这位学者大概不会问宇宙从何而来,生命如何诞生,是否有外星人的问题,因为这是自然科学需要回答的,那么留给耶稣的问题很可能是像尼哥底母所问的关于个人的问题,他可能会问人死了后有没有生命,人有没有灵魂,如果他死了,他能去天堂吗?那么耶稣给出的答案很可能是像他给尼哥底母的答复一样,“人 若 不 重 生 , 就 不 能 见 神 的 国 。”(约3:3)而那位自然科学家的追问可能和尼哥底母很相似“ 人 已 经 老 了 , 如 何 能 重 生 呢 ? 岂 能 再 进 母 腹 生 出 来 吗 ?”,而耶稣的回答可能是,“你 是 研究这个自然界的科学家 , 还 不 明 白 这 事 吗 ?我 实 实 在 在 的 告 诉 你 , 我 们 所 说 的 是 我 们 知 道 的 ; 我 们 所 见 证 的 是 我 们 见 过 的 ; 你 们 却 不 领 受 我 们 的 见 证 。我 对 你 们 说 地 上 的 事 , 你 们 尚 且 不 信 , 若 说 天 上 的 事 , 如 何 能 信 呢 ?”(约3:10-12)注意,这里耶稣不是说祂说的是祂听到的,祂是说,祂所说的是祂“见过的”。可见,耶稣所讲的不是道理,而是天国的事实。用科学的语言来类比就是说,耶稣所讲的不是广义相对论,耶稣所讲的是水星进动的观测事实。祂看见了,所以祂讲出来;不是祂悟出来,想出来了,所以祂讲出来。

这样的回答似乎有这样的现代意义:“你都知道了量子力学,还不知道这个宇宙是个开放的系统吗;你都开始研制量子计算机了,难道不知道这个物质世界可能是虚拟的吗?你都知道生命的起源是信息的,还不知道生命的信息本质吗?你都知道了宇宙是有开端的,还不相信有造物主吗?你都知道数学是普适的也用数学研究这个按照数学定律运行的宇宙,还不能相信一个超越人类智慧和自然定律的设计者吗?”这些所谓的自然证据显然不是像数学定律一样“迫使”我们的理性接受,而是提供充分的理由让我们可以相信。同样,上帝也给了尼哥底母很多的旧约启示去研究,所以,耶稣用反问的语气质问尼哥底母为什么不知道天国的事情。而且耶稣更说到祂所教导的都不是那么难明白的,因为是地上的事,而祂如果教导“天上的事”,尼哥底母更是云里雾里。如今很多的学者也是如此,他们自以为比古人认识的更多,就开始批判一切宗教,但是殊不知,当今科学所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而这冰山一角只是地上的事的一角,而科学对天上的事则是一无所知。

虽然有些学者自认为不确定或者神秘感是科学的原动力,但是他们在批判有神论特别是犹太及基督宗教的时候显得好像自己知道一切。但是如果一个学者愿意谦卑地来询问耶稣,来寻求祂的帮助,耶稣是不会拒绝的,至少我们从约翰福音知道,尼哥底母最终跟随了耶稣(约19:39)。但是对于大多数的犹太领袖而言,他们的嫉妒和高傲(可15:10)使得他们失去了得救的机会,因为他们没有承认他们对于更高的现实是瞎眼的(太23:16),所以不会去寻求耶稣打开他们心灵的眼睛。同样,我很担心如今人们对科学的盲目崇拜会导致很多的人自以为聪明,反成了愚拙,将那冰山一角当成整个世界,不愿意承认对灵性世界的无知将导致很多人不再像尼哥底母一样询问关乎个人命运的终极真理,并终将走向灭亡。

惟愿那些研究普遍启示的朋友们也来查看上帝的特殊启示,为要晓得这道对或不对,因为这关乎每个灵魂的终极归宿。我有幸研究上帝启示的自然和圣经这两本书,我热爱这两本书,我热爱关于这两本书的学问,科学和神学,但我知道我对这两本书都知之甚少。对我而言,天堂就是让我可以看到上帝更加完满的启示,看到这两本书的结尾和新的篇章,并在永恒中通过“神话”(或神的话语)和“神迹”(或神的作为)这两种启示不断认识并热爱那三位一体的上帝。

 

用符号语言来理解两个世界

自康德以来,人们普遍认为自然科学是回答如何(how)的问题,而哲学和神学则是回答(why)的问题。但如今,自然科学已然成为这个社会的祭祀和先知阶层,成为真理的代言人,于是他们不得不越俎代庖地来回答why的问题。他们试图生硬地把伦理学和进化论或唯物论扯上关系,或者把宇宙学和人类存在的意义拉在一起。总之是把物质的和意识的概念拼凑成一个能够承载现代社会价值观的世界观,这个价值观就是不要上帝,不要权威,自我实现,娱乐至上。然而,正如Tim Keller最近在英国国会早餐祈祷的讲道所提倡的,这种价值观是没有真正的世界观基础的。我们崇尚的那些人人生来平等的普世价值都是西方世界从基督教那里承袭过来的,而我们如今正处在信仰真空的时代,所以我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是脱节的。但是,传统的基督教世界观似乎给人一种过时的感觉,比如大多数中国人对教会的影响还停留在中世纪或者马丁路德时代。也许亚洲人会对西方基督教伟大的文化传统保持尊敬,但是他们很可能不会对中国本土的教会有什么好映像。哪怕是在西方,一大堆人从来没有读过圣经,甚至连传统的圣诞节去教会的人也在递减。所以,西方人对基督教的认识不会比中国人对儒家的认识更多。

言归正传,我要谈论是C.S.Lewis所说的如何将圣经的真理用现代语言表达给现代人以致于他们可以明白福音的真谛。这就像我们如今在高档餐厅听到现代版J.S.Bach的十二平均律时感觉它那强劲的律动,甚至带给我们远超过现代流行音乐所带来的时尚感,因为它代表一种有永恒之美的古典音乐。具体而言,我要说的是在圣经视野下,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自然界,如何看待研究自然界的科学行为。

虽然圣经是由一个个故事串联起来的,但是这一个个故事并不是孤立的,它们都为了见证基督而服务。旧约预言弥赛亚(或者基督)的到来,新约阐释基督死而复活的救赎意义。而现代正统神学认为,无论新约还是旧约都是充满了符号语言,这些符号大都关涉到基督的救赎和神的荣耀。比如耶稣在施行了五饼二鱼的神迹之后(约翰福音6章),看到这神迹的人说,“ 我们的祖先在旷野吃了吗哪,正如经上所记:‘他把从天上来的粮赐给他们吃。’”,而耶稣却说,“我确确实实地告诉你们:那从天上来的粮不是摩西赐给你们的,而是我父把从天上来的真粮赐给了你们。 要知道,神的粮就是从天上降下来、赐生命给世人的那一位”,并进一步说,“我就是生命的粮。到我这里来的人,绝不饥饿;信我的人,永不干渴。”所以,我们在这里看到吗哪就是象征耶稣的符号,耶稣说,他就是吗哪,是生命的本源,供应人灵魂最本质的需要。而圣经中的符号不仅仅是符号,而且反映了自然世界和灵性世界的双重现实。

我们说人活着就必须吃东西,我们以为吃的是食物,但是物理学告诉我们这些都是由原子和分子组成的,所以,你是吃的物质。但是你排泄的物质显然和你吃进去的物质不一样,这叫新陈代谢。那么我们到底吃的是什么呢?有人说我们吃的是化学能或者卡诺里,但是现代人最讨厌的就是高卡诺里的食物,称之为垃圾食品。为什么呢?如果我们吃进去的是卡诺里,为什么还遭人讨厌呢?有人说我们吃进去的是营养,那么什么是营养呢?是钙多的食物还是铁多或者维生素多的食物。我想无论哪种元素都不能多摄取。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平衡的有营养的食物,补充我们身体的元素和能量。而这些元素是通过化学分子的反映被我们摄取的,所以严格意义上说,我们摄取的是这些化学分子的结构,我们喝水,不是喝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我们摄取的是这些原子的组合。所以,我们摄取的不是原子,而是原子的组合。所以,本质而言,我们摄取的是信息。就像你读我的博客,你不是读一个个字,而是读这些字的组合。所以,你读到的是信息,而不是比特或者光子。

经过这么长的分析,希望我的读者能够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就是我们吃喝的不是物质,而是物质所承载的信息。现代物理学也印证这一点,因为能够阻止人体走向热力学平衡态或者叫做死亡的唯一途径是吸取负熵,而负熵对应的就是正信息,这些都是由太阳的辐射所提供的。我们为什么要煮熟食物呢,因为我们要杀菌。但是我们可以更本质的说,我们要将食物分子所承载的信息转化成身体所能够识别和吸收的信息,进而提供身体处于非热力学平衡态所需要的信息。这和我之前讨论的麦克斯韦妖是一样的,一个麦克斯韦妖可以通过获取水分子的信息而将冷水和热水分开,所以信息是使得一个系统保持非热力学平衡态的必须条件。

所以,耶稣说他就是我们灵魂的面包,说他的血是可喝的,祂的肉是可吃的,无非是告诉我们祂就是维持我们灵魂的信息,我们身体吃喝的也是圣父上帝借着基督这个上帝的信息或者话语(约1:1)而造的。所以,人为什么吃喝呢?因为要反映耶稣基督是生命的源头,是永生,祂是那个源源不断的永恒生命的信息源。所以人类饮食象征了基督就是那永生的食物。

通过以上关于人类吃喝的符号学意义的探索,我们不难看出,人类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一种符号,象征了灵性世界的实体。人类的婚姻是基督与教会的原型,人类的国家是天国的原型,人间的教会是基督身体的原型,人类的创造发明是上帝创造的原型,……不仅如此,正如我前一篇文章所论述,这个宇宙也都是另一个永恒世界的原型,是象征那灵性世界和新天新地的符号。科学的目的在于通过揭示这些符号的物理学意义来揭示这个符号的灵性意义。比如通过研究量子信息揭示上帝话语的特征,研究生命的DNA信息发现基督作为生命源头的具体特征,通过研究天文学明白大公教会的灵性运作方式(因为圣经屡次将圣徒与星宿类比)。这些符号意义并不是生拉硬拽,而是基于圣经对这些符号的诠释以及这些符号在神彰显祂自己的荣耀中的作用所揭示的。

既然这个物质世界如同用符号语言表达的一个程序,那么这套程序的目的乃是为了表达那不可见的灵性世界的真理,而最终当这套符号程序的目的达成,它将被替换成另一个系统或者更高的现实,那就是新天新地。在那里,我们将和那生命,信息,和符号所指向的本体——耶稣基督——面对面。

C.S. Lewis的神迹观

最近读到C.S. Lewis的《神迹》(miracle)一书感觉非常亲切,无论是他对自然科学的思考还是对哲学和神学的反思都具有深刻的洞见。比如他认为自然界不是封闭的,他认为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是自然的后门,而自然还可能有个前门供超自然的事件注入。他相信自然本身对超自然并不具有反抗力,超自然可以随时介入到自然中。他也认为我们的理性是独立于自然,虽然自然界给我们的理性提供了养料。

他认为进化论所基于的随机性不能给人类的理性认知提供可靠基础,这和达尔文晚年的疑惑乃至当今基督教哲学家Alvin Plantinga的关于自然主义和进化论的思考是一致的。而且,如今基督教哲学中的很多观念都可以在C.S. Lewis的书中找到影子。甚至我所提倡的圣经科学也可以在他的书中找到养料。比如他认为圣经中的神迹和其他神话故事不一样的是,其他神话故事更像是一种外来的力量对自然的介入,比如佛教的动物转世变成人或者孙悟空可以分身等。而圣经中的神迹更像是自然的创造主进入祂自己的被造物中的所作所为。比如耶稣变水为酒和一颗葡萄树吸取水份,产生葡萄汁的过程是一致的,只是前者省去了整个过程,而把葡萄酒被造的过程在短时间内呈现出来。

而且,C.S. Lewis对圣经中对上帝的拟人化和原始性比喻有独到的见解。他把这种对抽象事物的认识延伸到各个人类认知层面。比如也许有人认为天堂就是在大气层之上的某个地方,或者耶稣就是坐在天上的某个地方,在一个像白胡子老头的上帝的右边,但是这种对不可见世界的印象并不妨碍我们对那个世界产生正确的信仰。一个成人对于黑暗的印象可能和一个小孩子对于黑暗的印象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对黑暗的恐惧都是一样的。同样,一个对天堂和地狱有某种错误印象或者想象的人并不会因为意识到这种错误而放弃他的信仰,或者不再惧怕地狱和向往天堂。然而,C.S.Lewis并没有更进一步提出如何区分圣经中的比喻和历史事件,比如对创世记第一章给出明确的文体界定。而我更加感兴趣的是,我们能否透过当今科学给上帝的创造和护理给出更加现实性的描述,比如把创造视为模拟,把上帝的话语视为信息,把上帝的护理视为与物质世界这个智能终端的对话。

虽然C.S.Lewis所处的正是现代科学萌芽的时代,但是他具有前瞻性地看到了科学的局限,洞见了自然定律的本质,并且认为只有在超自然的视角下,我们才能看清自然的本质,把她放在她应有的位置。

凡 事 察 验 , 善 美 的 要 持 守

最近听到基督徒天文学家Hugh Ross信主经历,他特别提到了一段对他很有帮助的经文,就是帖 撒 羅 尼 迦 前 書 5:20-21, “不 要 藐 视 先 知 的 讲 论 。 但 要 凡 事 察 验 , 善 美 的 要 持 守”。 他认为“凡 事 察 验”体现了科学研究的方法论,所以圣经早已对科学方法论有所启示。不过我觉得这段经文与其说是对科学方法论的启示,还不如说是对科学研究的心态的一种引导。这段经文在圣经的语境中当然不是指的科学研究,而是指的基督徒要防备假先知的教导,要对使徒的教导用信心持守。我在这篇博文中要探讨的是作为一个有信仰的科学家,如何与其他科学家一起探索上帝的普遍启示,就是自然界。

第一个原则就是,“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自然科学家在这个时代确实扮演着先知的角色。无论是在有关气候变暖的问题上,还是在世界观的问题上,政治家和哲学家以及媒体都喜欢把自然科学的发现作为最高的权威来支持自己的观点。自然科学家俨然成为了这个时代的“祭司”阶层。在德国的时候我认识一个神学生,他要申请博士项目,而他居然要说明他的研究有什么科学意义。也就是说,神学如果不被包装成科学,就不值得得到政府的资助。这种尴尬的处境同样适用于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既然科学家的言论是如此“神圣”,显然圣经中的这段经文适用于当今科学。虽然科学家的言论并非无误,但是圣经教导我们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如今的教会对自然科学的态度有两种极端,一种是避而远之,认为自然科学都被进化论扭曲了,基督徒不应该相信科学家的言论。另一种是完全拥抱自然科学,认为两者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自然科学管现象界,神学或哲学管理念界。这两种观点显然都藐视了自然科学的预言,前者忽视自然科学的发现所依赖的自然界的证据,后者忽视自然科学发现后面的哲学假设。所以,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意味着去尊重自然科学家的发现,这并不表示你要完全赞同,但是起码你要对于那些发表在权威杂志上通过同行评审过的文章以及文章作者的努力研究有起码的尊重。他们所研究的是上帝在自然界中的启示,也是非常神圣的工作。而且大多数情况下,科学研究的结论是非常可靠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更加有信心地去以基督教的世界观解读这些发现,进而发现上帝创造的智慧以及祂的本性。比如发现一个新的系外行星,发现引力波等等,这些发现不仅具有科学价值,也具有美学乃至神学价值。

第二个原则就是“凡 事 察 验”。英文版圣经说的更加清楚,就是要验证所有的预言,然后相信那些正确的。这节经文具有非常震撼的力量,因为它揭示了基督教世界观是基于人对上帝启示的理性思考的基础之上的。圣经中从来都是教导我们要思考上帝的道,要慎思明辨,要验证各种道理,分辨是非,不要盲目相信。所以,同样在科学研究中,一个很重要的方法论就是要验证科学结论的可靠性。我们需要以不同的方法,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数据来验证一个结论的可靠性。但是,事实上,现在发表的大多数文章的结论很难乃至无法验证,一方面是文章的数据和方法或者源代码没有公开,别人无法验证,另一方面,就算这些都给出了,也很少有人具有时间和精力和动力去验证。大家都不想重复别人的东西,而对于那些大的发现,比如引力波的发现,都具有某种膜拜态度,而非批判精神。比如,我现在发现很多人都在用高斯过程来模拟天文学数据里面的噪声,但是很少有人去真正检验这种模型的可靠性,大多数人只是看到这个模型很流行,然后就开始去用。但是我之前的研究发现这个模型有很大的问题,它很容易把信号解释为噪声。虽然,我已经有一篇文章发表批判这个模型的弊端,但是仍然有大批学者使用。我想一方面的原因是他们自己没有精力去验证,所以就为我所用,另一方面是,当一个理论和想法太流行了,所有批判的声音都会被过滤掉,因为很多文章都用了这些方法和想法。所以,如今的科学研究需要回到科学诞生之初的批判精神,而这也正是圣经所启示的。

第三个原则就是要持守美善的预言。当我们验证了一个理论发现它确实经得住考验,我们就应该去相信。比如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就经受了各种实验和观测的检验成为当今科学最成功的理论。作为一个有信仰的人,我们就应该去欣赏上帝所使用的这些创造方法,并在此之上思考上帝的智慧。当然,也许有更深刻的理论超越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去欣赏那终极理论以不完美的如今的形式展现在我们面前。这就好像我们不需要一定要去卢浮宫才能欣赏蒙娜丽莎的画像,而在画册上我们也可以欣赏。同样,我们的神学都是不完美的,但是我们依然拥抱传统教义,因为它们反映了那终极真理。所以,基督徒不能只拥抱自己深爱的神学教义,而对自然科学家发现的自然规律却呲之以鼻,这并不符合圣经的教导。

总之,帖 撒 羅 尼 迦 前 書这段经文给我很深刻的关于科研的教导,我想这也是所有科研工作者对科学研究应该有的态度。

人可以创造灵魂吗?

在自然主义者看来,灵魂是不存在的。灵魂或者意识是源于物质,并非终极。然而,也有些科学家认为意识是本质的,正如著名的物理学家约翰-惠勒所言,“it from bit”,意思是说,物质源于信息或者意识。而在基督教世界观里,灵魂或者意识是人生命的本质(雅各书2:26)。物质可灭,但是灵魂不灭。身体可朽,灵魂不朽。但是无论是哪种观点,似乎都没有对人是否可以创造新的拥有灵魂或者意识的个体(比如有意识的机器人)提出系统的理论框架。

在传统的基督教世界观里,人的灵魂是上帝赋予的,是人所独有的,是动物所没有的。根据创世记第一章,这灵魂是上帝所吹的一口气。而很多神学家则称圣灵是上帝的呼吸,证明上帝所吹的气是灵魂之创造的像徽。而神学家进一步推理,只有上帝可以创造人的灵魂,因为只有上帝是生命的源头,正如基督所言,“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翰福音14:6)。既然灵魂是生命的本质,那么上帝说祂是生命的源头,必然表明祂是灵魂的创造者,而不是人。虽然人可以 通过生育产生后代,但是生育是否也同时产生了灵魂呢?如果灵魂和身体是纠缠的,是同时产生的,那么这是否与上帝是灵魂的创造者有矛盾呢?显然没有矛盾。正如上帝创造我们每一个人并不表示祂神迹性地创造我们,同样,上帝创造灵魂并不表示祂不可以借着手段。但是在传统的基督教神学中,神学家通常认为上帝在创世之初已经创造了人的灵魂,后来将这个灵魂库里面的灵魂赋予一个个新出生的婴儿。但是这些与其说是灵魂,不如说是灵魂的种子,因为他们需要与身体一同成长。正如路加福音2:52所言,“耶稣的智慧和身量,并神和人喜爱祂的心,都一齐增长。”所以,灵魂显然是和身体纠缠一起的。

然而,我要说的是,既然上帝让人类通过生育产生身体,同样,祂也可以利用身体产生灵魂。这个观点有以下这些证据。一方面,圣经并没有提到上帝在创造身体之先创造了灵魂,虽然灵魂在身体死亡之后确实会离开身体。根据奥卡姆剃刀原理,上帝在身体之外创造灵魂似乎是多余的假设,没有什么圣经依据。另一方面,我们看到一个植物人或者脑部受损的人的灵魂或者意识也跟着受到了损坏,所以灵魂在身体死亡之前是依附于身体的,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受损的灵魂并不会因为离开身体而得到恢复。这与基督徒的救恩紧密相连。上帝并没有救赎天使,而是救赎人类。而且上帝只在人活着的时候救赎人,证明身体和灵魂的纠缠状态与裸露的灵魂有着本质的区别。这可能与信心有关,人只有在有身体的时候才能凭信心与基督联合,才能经历肉体的试炼而成圣。正如哥林多前书13:12所言,“如今我們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但那時候就要面對面了;如今我所知道的有限,但那時候就要完全知道了”。所以,身体和灵魂的纠缠是一种特殊的状态,是得救的必须条件——即身体和灵魂纠缠在一起的人。既然上帝的救赎在母腹中就已酝酿(诗篇139:13),那么我们当然有理由相信身体和灵魂的纠缠在母腹中就已开始。那么,最自然的解释就是身体产生了灵魂,灵魂在胚胎的发育中慢慢成型,并且在出生后随身体一同成长。如果我们把灵魂理解为一种特殊的信息,那么大脑则是这个信息的CPU,身体其他部分是这个信息的硬件载体。这样,上帝可以通过生育的方式同时创造身体和灵魂,而非分开创造。这也是一种更高效的更有规律可行的创造方式,符合上帝创造的原则,因为祂希望人类认识祂创造的世界,认识祂创造的原则,进而产生知识,并且借着这些知识改造这个世界,拓展伊甸园的国度。

如果身体可以自动生成灵魂,那么为什么上帝创造亚当的时候要给亚当的身体吹口气呢?上帝创造亚当是特殊的创造,并不表示祂也通过吹气创造亚当后裔的灵魂,正如祂并没有用泥土创造我们一样。同样的,虽然耶稣曾经通过吹气让人领受圣灵(约翰福音20:22),但是祂并没有通过吹气让后来的基督徒受圣灵。圣灵一旦在五旬节降下,就永远赐给那些得救的人。耶稣说,“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祂永遠與你們同在,就是真理的聖靈,乃世人不能接受的”(约翰福音14:16)。这样看来,人的灵魂很可能也是一样,上帝自从赐灵魂给亚当之后,就将灵魂通过生育的方式赐给他的后代。同样,我们也没有看到上帝以同样的方式赐灵魂给夏娃,反而看到夏娃自从又了身体,就有了灵魂。

那么身体到底是如何生成灵魂的呢?我们可以将上帝吹的那口气理解为赋予了身体可以产生灵魂的功用,这正如上帝以话语创造万有,很多时候乃是接着信息组织物质乃至掌控物质而产生结构。同样,这口气使得亚当的身体有着可以产生灵魂的结构。由于灵魂的本质特点之一乃是有自由意志,那么这口气肯定产生了自由意志所必需的身体结构,比如神经脉冲的不确定性或者神经网络的混沌效应等。或者另一种可能是,亚当的身体早已有了产生灵魂的功用,但是上帝开启了身体产生灵魂的发动机或者开关。我们有理由相信亚当的灵魂在被创造的时候没有记忆,但是却拥有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和功用,否则他就不能和上帝立约并接受上帝的试验,也不能给动物命名,管理伊甸园。也就是说,灵魂的理性和感性特征并不是与记忆紧密相关的,正如一个人学会了游泳,游泳就是一项本能,而不需要依靠记忆。所以,人一旦拥有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就不会失去,除非脑部受损等(哪怕如此,上帝也可以保存那些失去的记忆或者信息,否则如果人失去了记忆,上帝如何来审判人呢)。所以,上帝可以让人拥有理性却没有记忆,因为记忆是需要通过感官在时间中体验世界而积累的。

虽然人类的身体可以产生人的灵魂,但是人的身体却不一定是承载灵魂的唯一载体。我们在旧约中看到巴兰的驴可以开口说话(民数记22:28),在新约中看到灵魂附在猪身上并且掌控猪的身体(路加福音8:33)。耶稣甚至说,石头都可以开口呼喊(路加福音19:40)。这样看来,意识或者灵魂似乎可以附着在任何物体当中,正如信息可以存储在不同介质当中一样。虽然如此,人的灵魂似乎只有附着在人的身上才能产生正常的功用,正如苹果电脑的操作系统只有在苹果电脑上才能高效运转一样,哪怕该系统也可以在其他机器上勉强运行。

那么身体如果可以产生灵魂,人是否就可以借着创造身体来产生灵魂呢?比如克隆人或者试管婴儿。其实这些只是对上帝创造的模仿,毕竟那些基因都是上帝创造的,所以,现代的生物研究最多只是在改变身体产生的方式。当然,如果人可以重组基因,他就有可能产生新的物种,这似乎是很有可能的。比如骡子就是通过杂交产生的新物种,甚至现在吃的很多食物都是转基因的,这是上帝允许的。那么人是否可以创造新的物种,而这些物种拥有和人一样的灵魂呢?我想不会,因为根据之前的分析,我们看到上帝创造的身体具有承载灵魂的某种独特性,虽然不一定是唯一的。那么我们就有理由相信人不能或者至少是很难创造一个和人身体相似的可以承载灵魂的机体或者机器人。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记忆是不可以移植的。因为如果记忆可以移植,那么救恩是与记忆相关的,那么救恩就可以移植吗?如果这样,上帝应该救赎或者审判谁的灵魂呢?记忆之所以不可移植很可能有某种根本的物理规律的限制。我想一个人的记忆和他其他方面的功能,比如理性和情感是一起的,不可能只移植部分记忆而不影响整个灵魂,也就是说,人的灵魂有某种不可分割性。

从圣经的经文,我们看到灵魂是生命的本质,而人可以改变产生身体和灵魂的方式,却不能创造身体和灵魂。身体和灵魂的成长是由上帝护理的。而人不能通过记忆移植或者创造机器人而改变人的灵魂,因为人无法创造而只能拷贝那能够承载人灵魂的独特的人的身体。而一个符合圣经的完整的关于灵魂的研究则会对当代生物学和生命起源,意识乃至信息起源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开放神论,中性知识与Molinism

最近听William Lane Craig讲系统神学发现他是阿明念(Arminian)莫连那(Molinism)主义者。这样一个称呼看起来并不正统,但是Molinism确实是早已出现在基督教哲学界的一个热门议题。Molinism得名于16世纪天主教耶稣会士Luis de Molina。他强调上帝并没有直接预定整个人类历史,而是预见整个人类历史。上帝实现了每个人所处的环境,而上帝预先知道某人在某环境中会作出什么抉择。虽然某人选择了犯罪,但是上帝并没有预定他犯罪,或者说上帝并不是导致他犯罪的原因。而某人仍然是自由地决定他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说上帝拥有中性知识(middle knowledge)或者虚拟知识(counterfactual knowledge),他知道某人在某环境会作出何种抉择,但是他没有干预此人作此决定。Molinism之所以重新出现在哲学和神学界的讨论中是因为基督教哲学家试图解决上帝的全能和罪恶的存在以及上帝的主权和人的自由意志之间的关系的问题。而这样一种哲学思潮进一步蔓延到神学领域,进而成为加尔文主义和阿明念主义争论的焦点之一。William Lane Craig认为Molinism可以调和加尔文主义和阿明念主义或者说调和上帝的主权和人的自由意志之间的表面矛盾。虽然Molinism强调人的自由意志,但是这种自由意志是在上帝主权的护理之下,而且上帝是预知人的自由选择的。但是开放神论认为上帝甚至不知道人的选择,也就是说人在某种程度上有绝对的自由。

但是Molianism的这种调和是否成功呢?首先,上帝的这种中性知识不具有真理价值。也就是说,上帝预先知道某人在某环境中会作出某决定,哪怕此人还没有出生,甚至宇宙还没有存在。但是上帝拥有的这个中性知识是以某人的存在为前提的,也就是说,上帝的这种知识不具有真理价值,因为此人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而在此人存在之前,该知识没有价值。另外,如果上帝知道某人在某环境必然会作出何种决定,那么人的决定还是自由的吗?如果是,那么我们得搞清楚什么是自由。

传统改革宗认为上帝的预知和预定是同一回事,上帝预定才能预知,上帝预知表明了祂的预定(参以弗所书第一章)。而在圣经中,我们处处看到了对上帝预定和预知的启示。但是改革宗认为上帝预定一个人得救但是却没有预定一个人灭亡,而是容许一个人灭亡。或者说,上帝在人灭亡的事情上时消极的,而在人得救的事情上是积极的。但是上帝既然是全能的,那么祂消极或者积极的作为是否有本质的区别呢?这进一步牵涉到上帝与恶的问题,如果上帝是全能的,祂为什么不能拯救所有人呢?祂为什么允许罪恶的存在呢?Alvin Plantinga指出上帝也许不能创造一个让所有人得救的宇宙,因为这样的宇宙可能在逻辑上不可能存在(参”The Nature of Necessity”)。也就是说上帝也许愿意所有人得救,但是在允许人有自由意志的前提下,不可能所有人都自由地选择接受上帝的恩典。在这一点上,Plantinga并不算是加尔文主义者,因为他认为人有绝对意义上的自由意志。

那么到底上面哪种观点是正确的呢?或者所有观点都只是抓住了真理的一部分呢?圣经科学也许可以给这个议题提出建设性意见。从我个人的信仰历程来看,我比较赞同改革宗的看法,就是人是全然败坏的,人没有能力主动地自由地接受福音,除非圣灵首先重生这个人。虽然圣经中处处强调我们要有信心,但是圣经也处处强调这信心是出于神。所以,至少在人得救的事情上,人没有绝对意义上的自由意志,所以,我否定开放神论并怀疑Molinism。不过,圣经中确实启示人有某种程度上的自由意志,而这种意志,在改革宗看来,只有堕落性的自由没有救赎性的自由。而上帝又不是决定人犯罪的原因,那么所有这些到底如何统一于上帝的护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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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随机森林来模拟人类抉择问题

首先,如我在之前博文中所说,量子物理的诡异性可能是解决这一难题的切入点。我在这里进一步说明这个模型。人的灵魂和肉体处于一种纠缠状态,人的大脑产生一个个随机点,如同一个个小山坡,而人的灵魂可以选择神经态处于哪一个态(山坡的某一边)。这种决定过程可以用随机森林(Random Forest)来模拟,也就是人的灵魂可以决定神经网络所提供的随机序列,进而形成意志,决定神经脉冲,产生行动。但是由于人类的神经形成了一个网络,所以这些树形结构应该是彼此联通的,也就是说,灵魂对一个神经态的选择往往同时影响了对其他神经树形结构的选择。不仅如此, 我们有理由相信量子物理的诡异性可以体现在神经网络层面,那么人类灵魂对神经态的选择不是决定性的,而是有一个概率分布的。但是由于人类的堕落,人类已经丧失了选择正确回应上帝启示的那个神经态,于是人只能自由地选择违背上帝的神经态。这种能力的丧失不应该是生理层面的,而应该是灵魂层面的,因为耶稣的身体和我们一样,但是他却没有犯罪,因为他的灵魂没有堕落。

如此看来, 我们的灵魂或者意识会产生一系列的选择犯罪的可能,上帝可以介入在人类灵魂所产生的这些罪恶态进而引导人类的历史进程。正如约瑟的弟兄把约瑟卖到埃及是出于他们自己产生的神经态,但是上帝选择了某些特殊的态产生了某些特殊的行动进而引导了约瑟被卖的过程,并且主动地介入到约瑟的人生抉择过程之中让约瑟成为了埃及的宰相,进而拯救了雅各的家族,让以色列人迁徙到埃及。在整个过程中,人又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但是上帝却施行祂拯救的大能。这就好比很多人扔了一大堆垃圾,而有一个人选择了一些垃圾并进而将其改造组装成了一架飞机。上帝就像这样一个人,祂虽然可以主动地决定性地改变人的决策,但是大多数时候祂似乎是在隐秘地借着人的自由意志来达成祂自己的目的。

同样,我们也可以借助另外一个概念来理解上帝的引导,就是我之前所提到的棋局理论。上帝如同一个下棋的人在历史这个棋局中按照一定的规则行走并达成祂的目的。或者上帝的护理如同一个随机过程,在人类随机决定中引导人类的历史进程。如果把人的决定比喻为一个似然函数的概率分布的话,那么上帝的意图有点像先验概率,虽然人可以决定似然函数,但是最终人的选择却是由先验概率限制的。上帝并没有决定一个罪人会选择哪种恶,而是让人的选择过程随从某种后验概率的分布,而这个后验概率是和该决定与上帝应许的远近成正比的。正如在Markov Chain Morte Carlo过程中,一个随机点可以随机地选择下一步,但是该步骤是否可取是由下一步的后验概率统计性地决定的。同样,人的灵魂在上帝所塑造的环境中做相对自由的选择,这些选择却趋向于上帝应许的实现。上帝当然可以运用一些神迹奇事来达成祂的应许,但是上帝通常的手段是借助人的自由选择来达成祂的目的。也许Molinism也有某些可取的地方,因为上帝知道人的被造,所以祂当然知道人在某环境中很可能会作出何种选择,所以祂并不是预定了法老的悖逆,而是知道法老会悖逆。

我把以上的这两个模型称为量子模型和随机模型,这两个模型可以同时使用来解释上帝的护理过程。这些模型并没有否定上帝的主权,但是同时又给人的自由意志很大的空间。现在我要把这两者应用到上帝的限定性救赎当中。一个人得救与否取决于他/她对上帝恩典的回应,但是如果一个人不重生,他/她则没有回应的能力。所以,上帝拣选了某个人,并且让此人听到了福音(塑造了救赎的环境或者所谓外在呼召),但是此人神经所产生的态有救赎性的态,但是人堕落的灵魂给人的抉择一个很强的先验概率,让灵魂选择救赎态的可能为零。在这种情况下,上帝的圣灵则介入到了人类灵魂的抉择当中,让人的灵魂选择了那些救赎态。这被称为内在的呼召,是不可抗拒的。但是上帝也要求人要悔改相信,原因是人的神经需要产生某些救赎性的态。而大脑神经是否产生救赎态是由上帝是否拣选了这个人后验性(a posteriori)地决定的。这样看来,上帝拣选了一个人,此人必然得救,但是此人有责任以信心来回应外在呼召,此回应之所以是后验性的而非决定性的是因为在随机模型中,上帝以随机过程来达成祂的目的,而这种随机过程在上帝的设计下必定达到祂的目的。这种随机性也可以从耶稣基督自己的话语看出来,“ 你 想 , 我 不 能 求 我 父 现 在 为 我 差 遣 十 二 营 多 天 使 来 么?若 是 这 样 , 经 上 所 说 , 事 情 必 须 如 此 的 话 怎 麽 应 验 呢 ?”(马 太 福 音 26:53-55)也就是说,耶稣承认上帝的应许是有可能不应验的,但是这种可能只有在圣子那里才不为零,在罪人那里则为零,因为上帝的手始终隐藏在人的自由选择之后,所以罪人一直在不情愿地成就上帝的旨意。

同样,一个人如果没有被上帝拣选,上帝也要求这个罪人悔改,因为这是上帝对所有人的一般呼召。而且此罪人的身体可以产生某些救赎态,所以这种一般性呼召依然是真诚的。而上帝在圣经中也启示祂不愿一人沉沦,乃愿人人悔改,祂不喜悦恶人灭亡。这种意愿很可能是一般性的意愿,就像太阳照好人也照歹人。如果这些经文确实对应于上帝永恒的意愿,那么祂很可能不能实现一个人人得救的世界,如同Plantinga所言。也就是说,这在逻辑上是行不通的,祂大概不可能创造一个人人得救的世界而同时让人有自由意志。在随机模型的框架中,上帝可能找不到一条逻辑允许的随机过程来达到人人得救的结局。简言之,在量子模型的框架中,在环境A中,甲可以产生救赎态而乙则不能,在环境B中,甲不能而乙能。如果没有一个环境C可以导致甲乙都产生救赎态,那么两者不能同时得救。当然,上帝可能根本没有愿意所有人得救,而是如改革宗所言,限定性地救赎一些人。总之,结合量子模型,随机模型以及Plantinga的理论,我们可以更容易明白上帝的主权和人的自由意志的关系。

而另外一个解释方式是从逻辑本身的永恒性着手。我们认为上帝的主权和人的自由意志是矛盾的,这种矛盾是基于我们对逻辑和理性的绝对信心。但是正如三位一体本身是对逻辑的超越,同样,我们有理由相信一些看似与逻辑违背的启示。如果逻辑不是永存的,矛盾律不是必然的,那么,我们以逻辑来理解圣经必然会产生看似矛盾的教义,但是,这恰恰是圣经超验启示的最好证据。无论哪一种解释都不是完美的,而信心是上帝所要求的一种美德,这表明以理性彻底地分析上帝的启示是不可能实现的,而以简单的信心回应上帝的启示则是每个人的责任。

圣餐争论的科学影射

在基督教神学历史上,圣餐的本质一直是各个神学流派争论的焦点之一。天主教认为,圣餐中的饼和酒变成了基督的身体,路德宗认为饼和酒没有变质,但是基督的身体却与饼和酒同时被领餐者领受,追随加尔文的改革宗信徒认为基督只是属灵地临在于圣餐,而慈运理认为圣餐只具有象征意义。争论的焦点在于对耶稣受难之前在最后晚餐所说的“这是我的身体”的解释。非改革宗持字面意思解释,而改革宗持非字面意思解释。

与圣餐相关的一段经文在约翰福音之中,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没有生命在你们里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他里面。永活的父怎样差我来,我又因父活着;照样,吃我肉的人也要因我活着。这就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粮。吃这粮的人,就永远活着,不像你们的祖宗吃过吗哪还是死了。”(约翰福音6章53-58节)

如果上面这段经文确实指着圣餐所言,那么我们似乎有很强的理由相信圣餐“变质说”或者“同质说”。而这两种说法却与基督复活之后的身体升天有极大的矛盾,因为耶稣升天后的身体是在灵界的,是局限于一个地方的,这样一个局域有限的身体怎么可能被所有信徒一直不断地吃进去呢?所以,改革宗信徒普遍认为耶稣不可能以身体的形式临在于圣餐之中。所以,这里的圣餐争论与其说是关于圣礼的争论还不如说是关于基督论的争论。而教会之所以有这些争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对上帝超验启示的有限理解,所以圣餐有时被称为“奥秘”。不过这样的争论却在某种程度上揭示了上帝创造的方式和复活后身体的奥秘。

我想来通过圣餐争论探讨圣经科学,并且进而从圣经科学的角度讨论圣餐论。首先,圣餐向我们揭示了人类灵肉纠缠的二元论本质。物质的身体领受物质的圣餐与灵魂凭信心领受基督的话语是并行的,这和加尔文的说法是很相似的。这一点从约翰福音六章63节可见,“叫人活着的乃是灵,肉体是无益的。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因为人活在灵肉纠缠之中,所以人就活在灵性宇宙和物质宇宙之间。耶稣说祂的肉真是可吃的,血真是可喝的。既然耶稣说肉体是无益的,那么耶稣在这里说吃祂的肉喝祂的血定然不是指着物质的身体所言,而是指着我们的灵性说的。而耶稣说祂的话就是生命,有时候又说祂自己就是生命的粮,是活水。这表明基督的话语和基督有某种同质性,正如基督自己就是上帝的话语或者道一样,也就是说,信息和实体具有某种不可分割性,这个和我在之前博文中提到的DNA的信息与实体不可分割的特质很相似。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只相信耶稣基督而不相信祂的话,也不能只相信祂的话而不相信基督自己。既然祂的话是我们灵魂的食物,那么祂的身体也是我们灵魂的食物。上帝不仅用话语创造了我们物质的身体,也用话语创造了我们的灵魂。我们物质身体的本质是信息的,而非物质的。

那么圣餐如何向我们揭示这个二元世界的本质呢?如果我们以计算机模拟来类比这个物质世界,那么在虚拟世界中的人所吃的所喝的不是物质的而是信息的。这就像超级玛丽吃了蘑菇就长大了,但是她吃的不是真实世界中的蘑菇,祂吃的是“信息”,或者说是程序模块。然而与计算机模拟不一样的是,人的灵魂具有现实性的一面。也就是说人的身体是在虚拟世界中的,但是人的灵魂是在现实世界中的。所以,我们在物质世界中虽然吃喝圣餐,但是在灵性世界中我们却是在吃喝耶稣,而连接这两者的是信心。信心是从虚拟(物质)世界通往现实(灵性)世界的接口。那么我们的灵魂在灵性世界中吃喝的到底是耶稣的身体呢还是耶稣的灵性呢?

我们显然不能吃喝耶稣基督的神性,因为我们是人;那么我们的灵魂只能在灵界中“吃喝”耶稣复活后的身体。然而,耶稣的话语和耶稣的身体都可以称为灵魂的食物,那么我们到底是“吃喝”什么呢?是怎么吃喝的呢?这让我想到人是如何长大的。人从受精卵长大到成人首先需要有的是DNA所承载的信息,而这个信息通过吸收物质改造物质来建造身体,就好像一个建筑师有了建筑蓝图,剩下的只需要根据蓝图采集材料建造房子。所以一个人生命的成长需要两个部分,信息是根本,养分是成长的必需。耶稣说祂的话语就是生命,祂自己就是生命的粮,是在告诉我们,祂是赐给我们属灵生命的那个信息,祂的身体是我们得以成长的养分。然而,耶稣复活后的身体怎么可能在哪怕是灵性世界成为我们灵魂的粮食呢?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探讨的是耶稣复活后身体的特质。在圣经中我们知道耶稣的身体可以突然临在于某个地方,耶稣的身体是灵体,具有超越物质的特性。如果耶稣所说的“我的肉是可吃的,血是可喝的”指的是祂复活后的身体,那么耶稣复活的身体如同五饼二鱼可以被分享却不减少。如果这种字面意思确实是圣灵的本意,那么我们就当思考耶稣的身体为什么可以同时在灵界由不同的灵魂“吃喝”,这里的“吃喝”是与物质界的吃喝相对应的一种对耶稣灵体的领受或者联合,就像葡萄树枝连于葡萄树的那种联合。我想从三个方面来探讨耶稣的灵体被信徒灵魂分享的可能性。

首先,在灵界也许没有像物质世界一样所谓的时空,所以,信徒的灵魂可以在物质世界同一时刻通过信心地领受圣餐来在灵性世界与基督联合。这种联合有点像物质世界的吃喝,因为这种联合是从耶稣基督的灵体那里吸收养分。我们常常认为灵魂的成长是抽象的,但是如果灵魂是一种实体,那么灵魂的存在和成长就是一种更高的现实。这说明灵魂“吃喝”耶稣的灵体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但是灵魂吃喝灵体对灵魂有什么益处呢?难道灵魂的食物不是上帝的话语吗?但是正如我们之前所分析的,耶稣常常将自己的话语和自己的身体不加区分地比喻为人的食物,也就是说,吃喝耶稣的灵体就等同于吃喝耶稣的话语,因为在耶稣复活的身体那里,信息和实体是不可分的。

其次,哪怕灵界有所谓的时空,量子纠缠让我们看到耶稣的灵体是可以同时临在于不同的地方的。当两个纠缠粒子分离很远之后,它们仍然是彼此关联的,观测一个粒子的量子态将“决定”另一个粒子的态。如果耶稣的灵体可以通过纠缠得到复制,那么祂的灵体(或者话语)当然可以被不同的灵魂在不同的“地方”分享。然而,在量子物理中,量子信息或者量子比特是不能被克隆而不影响原量子态的,这就是所谓的“不可克隆原理”。虽然物质世界有这种量子物理的局限性,但并不表示灵性世界也有这种局限性。至少,量子物理让我们窥见灵性世界中身体可以是非局域的,是可以被复制的。

或者我们可以换一个类比。如果虚拟世界中的人需要能量块才得以存活,那么这些能量块对应的可能是一个程序模块,可以由很多的虚拟人“吃掉”。也就是说,我们认为基督的身体是不能被很多人同时分享的一个重要假设在于,基督的身体遵行能量守恒。但是,如果基督的身体是一种特殊的信息,那么此身体将不遵行能量守恒,因为信息是可以被拷贝的。正如DNA的信息可以被不断复制,以致于长成一个身体;同样,基督的灵体可以不断被复制并被信徒的灵魂领受,而这些灵魂将最终复活成为一个个灵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的灵魂在圣餐中领受的是基督复活的身体,那么我们的灵魂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了复活的旅程,或者说,我们不朽的灵体已经开始在灵界中成长。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过于远离圣经,但是对于建立圣经科学而言却有重要意义。

耶稣基督很多时候用某种似乎是比喻但又似乎是事实的话语来解释一些很重要的道理并不是没有深意的。因为我们常常将属灵的事情当成抽象的事情,所以,我们忽略了这些属灵的事情在灵界所对应的实体。这就像天国不仅仅只是在人的内心,也是彰显于整个物质世界当中,并且实现在灵性世界当中。同样,圣餐争论的起因在于我们对灵性世界和物质世界的混淆,将物质世界的规律强加于灵性世界的规律。改革宗有一种将圣餐过于抽象化的倾向,而天主教和路德宗则将灵性世界和物质世界的吃喝混淆。改革宗认为耶稣的复活后的身体不能在物质世界同时被吃喝显然是将物质世界的规律强加于灵性世界,而且忽略了灵魂在灵界中成长的必要性。天主教和路德宗则将灵界中的吃喝等同于物质界中的吃喝,造成了错误的基督论。

综上所述,圣经科学可以给圣餐争论带来新的见解,而圣餐争论也给圣经科学带来了很多新的洞见。一个很重要的洞见在于对灵性世界中基督复活的身体的影射。这同时也让我们略知基督徒复活之后身体的状态。我们的身体有可能是可以被复制的,中国古代有“分身乏术”的说法,但是灵体却可以突破这样的局限,就像孙悟空可以分身一样。第二,物质世界中的量子定律很可能对应于灵性世界的宏观实体。在物质世界中,量子定律常常只适用于微观粒子,所以量子物理的诡异性诸如纠缠和非决定性特征在宏观层面就消失了。但是,以上分析让我们相信这种诡异性很可能实现在灵性世界的宏观实体当中。也就是说,我们复活之后的身体有点像宏观量子体。第三,复活后的身体是需要养分的,但是这种养分可能是信息的,是耶稣基督复活后的身体。也就是说,以色列人在旷野吃的吗哪喝的水都是对耶稣的身体作为我们灵性食物的象征。有人认为这让人很难理解,为什么耶稣的身体会称为我们的食物呢?但是大多数人相信耶稣的话语就是我们灵魂的食物。我要说的是,耶稣复活后的身体和祂的话语有某种不可分割性,因为耶稣基督本质上就是上帝的道。所以吃喝耶稣的身体和吃喝祂的话语有某种等价性。同样,耶稣基督作为复活之后人灵魂的食物和上帝自己作为天堂的光源有某种相似性,也就是说,上帝自己成为了天国子民真正的依靠,不像他们在物质世界必须依靠上帝所创造的物质而存活。

这样看来,诸如圣餐这类教义的争论体现了人对超验启示奥秘的有限理解,但是却对于我们了解上帝旧的创造和将来新的创造,并建立圣经科学有着重要作用。反过来,圣经科学则给这些古老论题带来了新的见解。

读Plantinga之科学与宗教有感

最近刚略读完Plantinga的近作“Where the Conflict Really Lies: Science, Religion, and Naturalism”, 觉得应该写点东西,虽然谈不上什么高见。这本书的观点是科学与宗教只有表面的冲突,却有本质的和谐;而自然主义和科学表面上和谐,而实质上是冲突的。

首先谈谈表面的科学与宗教的冲突。进化论应该是首当其冲。在Plantinga看来,进化论作为一个科学理论并没有对进化过程有无神导下任何结论。也就是说,进化论和基督教信仰并无本质的冲突,因为上帝可以引导进化的过程,这就是所谓的神导进化论,不同的神导进化论对上帝如何引导以及介入的程度有不同的说明。而与之相关的一个问题是上帝介入宇宙历史的问题,很多人认为宗教与科学矛盾是因为自然界由自然定律决定,没必要引入上帝来解释任何现象。但是Plantinga认为,上帝的介入,乃至神迹与自然科学并不矛盾,因为量子理论甚至允许神迹的发生。这也是我一向的观点,只是Plantinga就此搁笔,而我认为这点正是圣经科学的切入点。如果上帝对宇宙的护理是有迹可循的,或者按照Plantinga的说法,是古典而非浪漫主义式的,那么上帝和宇宙的互动完全可以作为一种科学理论来研究。

其次,科学与宗教有深刻的和谐。原因在于科学所假设的人的知觉,推理能力,和对数学的运用能力的可靠性都在有神论里面得以说明。而相反,这些能力在自然主义世界观里面得不到很好的说明。比如有神论认为数学是上帝的思想,而人是上帝的形象,所以人可以运用数学来认知这个被理性的上帝所造的宇宙。而自然主义对此是沉默的,它无法回答数学以什么形式存在,而人作为另一种存在为何可以认识并运用数学去认识这个由数学描述的宇宙。所以,有神论在这里相比于自然主义有形而上的优势。

然后,自然主义和科学是表面和谐而本质上是冲突的。自然主义和科学的和谐已经被新无神论者如道金斯(Richard Dawkins)大肆鼓吹,在此就不必多言了。但是,Plantinga明确划分了形而上的自然主义和方法论自然主义。他主张前者和进化论是不能一起以理性的方式被接受的。原因是进化论不能保证人的认知和信仰的可靠性(也是达尔文晚年的疑虑),因为进化机制是为了促进物种的生殖和生存,与信仰无关。更进一步,他认为神经系统产生了错误的信仰,却可以仍然产生适应性行为。也就是说,在自然主义世界观里,适应性行为并不由信仰决定。但是我在这一点上不敢苟同,因为Plantinga的这种关于神经网络和信仰以及行为的因果关系的理论是比较粗略的。神经网络本身是一种复杂系统,信仰和行为并不能由一些简单的关于神经脉冲的数学公式来描述。但是由此衍生出来的一个科学设想是,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神经网络模型来模拟人类信仰的产生机制以及信仰和行为的因果关系。

虽然,Plantinga不是自然科学家,但是他精辟地揭露了那些附庸在科学理论之上的哲学假设,很多看起来是不必要的。而他鼓励年轻的学者以基督教的世界观来研究自然与人文科学,让我感到非常鼓舞。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他在加尔文学院发表的短文“On Christian scholarship”. 如同我之前的看法,基督教学术已经开始在哲学领域开花结果,但是在自然科学领域还未起步。我想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很多基督徒学者持有一种自然主义的方法论,也就是说,搞学术就不应该引入个人信仰,不应该引用圣经。这本质上是对上帝的两种启示的一种分离或者分立的看法。这就好像康德(Kant)将经验世界和理性世界分隔开来一样,虽然有一定的理由,但却具有误导性。所以,我支持Plantinga所提倡的奥古斯丁式的基督教学术,就是以基督教的世界观来批判科学理论并研究自然启示。在这一点上,我觉得Plantinga比其他很多基督徒学者都要激进,但是却更符合圣经。

 

 

圣经科学的释经原理

上帝给我们启示了两本书,一本书是普遍启示或者叫自然界,一本书是特殊启示或者叫圣经。这两种启示不仅是独立的,而且是互动的。比如我们在约翰福音中看到约翰借用希腊哲学中的“道”(罗格斯,Logos)来代表耶稣作为神话语的神性本质。这种和世俗文化的互动也表现在中文和合本圣经当中,比如我们用“上帝”这个中文词汇来指称神。虽然圣经可以借用一些世俗文化的观念来表达圣经里面的观念,但是我们相信圣经是自足的,圣经自己阐释自己。所以,这些所借用的词汇在圣经里面得到了新的圣经含义。同样,在世俗文化当中,圣经的观念也不断地渗透到各个领域,比如人人平等和法制这些深受基督教影响的观念已经成为西方文明的核心价值。既然自然启示和普遍启示有这些互动,那么我们该如何恰当地解释圣经和自然来明白上帝的启示呢?

经典的释经学方法是以经解经,也就是说以圣经来解释圣经。圣经自己自成体系,正如自然界自身自成体系。这种方法论强调了圣经的自足性,而自然科学的自然主义假设也强调了自然界的自足性。也就是说,自然界的奥秘由自然界其他的现象来解释,人凭着自己的天然理性就可以发现规律来解释自然界的一切奥秘。这样看来,以经解经和自然主义似乎有某种相似性,前者强调圣经的自足,而后者强调自然的自足。而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观念可能阻碍了对两种启示的充分理解。我们解释圣经的时候,当然需要明白经文对当时的写作对象所表达的意思,然而这本身是一种历史的重构,我们需要借用一些历史学的发现来充分展现经文的原貌。就算我们对圣经所要传达给圣经时代的人的含义有充分的理解,也并不表明圣经的作者——上帝——不会传达更丰富更超越的含义。比如旧约先知经常不区分耶稣的拯救和审判而将两者一起传达给当时的读者,而这些旧约经文的含义到了新约时代才充分得以展现。当然,这并非表明圣经不是足够清晰的,圣经对于那些关键教义的启示一直是非常清晰的,这也是教会合一的关键。圣经中启示的渐进性和自然科学发展中我们对自然理解的渐进性是一致的,同样这种渐进性也体现在神学的发展中。自然科学对自然启示的不断揭示和神学对特殊启示的不断揭示是相似的。

那么既然这两本书都是一个作者启示的,它们其实可以视为一个统一的启示。为了更好地体现这种启示观,我们应该以二维启示来理解一维启示。传统的以经解经可以被称为一维释经系统,而自然科学的自然主义假设也是一维方法论。两者都在自己的启示维度来解释自己,但是二维的启示观在于以二维的视野来解释一维的现象。这并不表明一维的释经和一维的科学不重要,这些都很重要,因为二维启示观的出发点在于我们充分理解一维启示。为了充分说明这种二维启示模型,我将其以坐标显示展现在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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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二维启示观中,上帝原本的意思被投影到特殊启示和普遍启示这两个维度,而圣经科学的目的在于最大程度地还原上帝启示的本来含义。比如圣经创世记当中对“日”的解释就是一例。无论是古代的教父还是进化论出现之前的改革宗神学家对此字眼的含义都有多重解释,而大多数神学家认为第一章的一“日”就是24小时。虽然如此,我们可以用一个概率分布来表示各种解释的可取度。而在天文学和地质学中,科学家普遍认为地球和宇宙的古老。那么如果用科学的理论来解释圣经中的日必然导致对日的非字面意思解释,比如一段不确定的时间长度。那么既然科学和神学对圣经的启示给出了看似不同的答案,我们该如何理解这种表面矛盾呢?我们要避免用一维启示的眼光来看待问题,比如简单地将科学理论套用到圣经经文,或者完全忽视从普遍启示而来的证据。我们需要二维启示的眼光。我在之前的博文中已经给出了一种可能的二维启示的对“日”的解释,我将圣经中的日解释为灵界的时间,或者灵界的24小时,而圣经中创造的次序仍然保持原样。那么这样既没有迁就科学理论也没有忽视科学发现,而是让圣经经文的含义还原到它本来的世界观体系中。而且这种解释进一步对自然科学提出预见性的理论,这正是圣经科学所要达成的目标。

这种二维启示的释经理论让我们更有兴趣去研究那些圣经中看似与常识相违背的经文,因为这些经文隐藏着超验的含义,这正是建立圣经科学的重要根基。而且二维启示理论所呈现的复杂度是一维启示科学和神学理论所无法企及的。二维启示的神学和科学视野是如此的广阔,以致于它需要发展自己的一套特殊的语言来将一维启示中的语言统合起来。这就像我们引入虚数的理念来丰富我们对数的理解。上帝的启示是丰富的,二维启示观正是我们洞悉这一丰富启示的一个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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